楚煜注意到姜娡一夜不见身边又多出来一个大活人,问都没有问一句。用流萤的话说,世子爷财大气粗,多十个八个下人一点不为过。
回程又赶了十几日的路,终于到了帝都。
进了城,流萤小心的叮嘱着铃岚,「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咱们爷是豫王府的大公子,世子爷。小姐便是丞相府的四千金,也是如今的世子妃。等会儿我们就要进王府了,你得收了你的性子,遵守王府的规矩。若出了什么事,连累了小姐,我与小姐是不会保你的。可记清楚了?」
铃岚听着连连点头,「我都记下了。我真是三生有幸,原来碰到的竟是这样的贵人。」
「那敢情是。咱们小姐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了,你的确是有幸。好了,我也不与你说这些了,你且记着我说的话便是了。」
姜娡望着流萤说着,朝楚煜努了努嘴,「想好回去怎么交代了吗?」
眼下这才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楚煜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着,面上带着倦容,「和你一样。」
「嗳?」也是了,一样的落水,一样的昏昏沉沉,自然是一样的恢复心智。姜娡鄙夷的瞅了瞅楚煜,想起来一件事,问道,「你是怎么借口出来的?」
「乡下休养。」
「……」连溜出来的理由都一样,这楚煜全然是照着她的剧本来的啊!抄袭,严重的抄袭。
「爷,到了!」马车停了下来,外面传来烈风低沉的声线。
马车上的人一咕噜都下了车,姜娡看到烈风寂静的把马车牵走,从后门进了王府。到了豫王府,烈风不再是烈风,他是个无人问津的阿福。
守在大门处的人,没见过这般丰神俊朗的世子爷,一时间找不着魂了。眼望着楚煜与姜娡从跟前走过,他还不忘捏了一下自己的脸,不是做梦。看来这休养果真是有用的,赶了回来一趟竟是变了个人。
他们赶了回来的时候是日中,正是王府里用午膳的日子。楚煜没有先回自己的院子,直接与姜娡去了一趟偏厅。听闻那里,楚翦,杨婤,楚念,谢语冰一家四口此刻正用午膳。
「父王……」楚煜直接走进去,在外面伺候的丫鬟看楚煜看的痴迷,竟忘了进去通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咱们的世子爷打扮一下这么迷人啊!
楚煜愣生生的一句父王,让楚翦举着的筷子直接落在了桌子上。吧嗒一声,清脆的敲击着碗。
杨婤等人也都回身看过去,第一感觉就是他不一样了。具体作何不一样,他们还没有全恍然大悟。
「你,你叫我什么?」楚翦起身觉着自己大概是做梦。自从顾盼死后,他再没听见过楚煜叫他。,
「父王。」楚煜淡淡的又唤了一句。
楚翦直接走到楚煜跟前,他是看出来楚煜不一样了,可是却没料到是这样的不一样了。
这回掉筷子的是谢语冰了。她注意到姜娡的表情不亚于见到鬼。
楚翦还没全然接受此物事实,就听姜娡在一旁盈盈一拜,道,「见过父王,母妃。」
「凝儿,你作何也……」楚翦也是见过大世面的,现在也是有些招架不住。
流萤走进来道,「王爷,小姐在庵中过了一段时日,身子便见好了。有天蓦然叫着奴婢的名字能和奴婢好好说话了。奴婢想着定然是静安师太调理的功劳,但静安师太说,兴许是小姐那次落水,因祸得福反而好了。」
楚翦听着觉着甚为惊奇,他望着楚煜道,「难道煜儿也是这般好的?」
姜娡道,「我起先不相信师太的话,不曾想回来的途中遇到了相公,这才信了这话。相公竟然是与我一模一样的遭遇,想来真是奇特。」
楚翦连连点头,「是奇特。是你娘在天有灵让你真的好起来了。」楚翦说着竟然有些老泪纵横起来,他细细的瞅了瞅楚煜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此事非同小可,还得再细细查看一番。念儿,你现在立刻去找太医来,再给你大哥大嫂好好检查一下。」
楚念起身,眼中也是闪着喜悦,他道,「父王,儿臣这就去。大哥,你瞪着我,我回来再与有礼了好说。」
楚念说着,脚下如同生风一般快速走了。
杨婤起身道,「那真是王府天大的好事。王爷,你日后不用再忧心煜儿了。赶路回来累着了吧,先落座来吃饭,随后赶紧回去歇着。」
楚煜微微颔首,便看了一眼姜娡,与她一同坐下。
谢语冰面上的笑有些勉强,她道,「真是恭喜父王母妃了,也要恭喜大哥大嫂。可是不是赶了回来的那几个下人说你们在途中遇了天火不幸身亡了吗?为此父王还专门派人去找了你们的……怪不得没找到,原来你们还活的好好的呢!」
流萤暗地里瞪了一眼谢语冰,想着她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净。不过她没有证据,不敢指证谢语冰。这些话,路上姜娡业已交代过了。
楚翦一听谢语冰的话,道,「护主不利,本王还没治他们的罪。」
谢语冰一听,便有些慌张,忙道,「父王你忘了吧,他们心知自己护主不利,前些日子业已主动离开王府了。」
楚翦冷哼一声道,「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
「王爷,莫要为这件事置气了。如今煜儿和念儿不仅平安归来,还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真是可喜可贺。」杨婤说道。
楚翦没再追究此事。
丫鬟业已添置了两副碗筷放在了楚煜和姜娡跟前。
「快,多吃些,这些日子怕是也过得清苦了些吧?」楚翦依旧难以抑制澎湃的心情,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
用完饭没多久,楚念便业已带了太医进了府。太医得知了楚煜与姜娡的「奇闻」,给他们号了脉,并未觉得有何异常,因此一方面向楚煜祝贺,另一方面也是连连称奇。
楚念负责送走了太医,楚翦望着楚煜道,「煜儿,你若是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同为父讲。这院子里的一切吃穿用度,你若觉得不足的地方大能够找你的母妃去说。」
楚煜淡淡的回道,「父王,煜儿的母妃早就已经过世了。」
一句话说的平淡无波,可却让屋内的情形略微不好意思了起来。
杨婤十分自然的笑言,「王爷,煜儿与姐姐母子情深,这般说也无不妥。妾身再如何自然也是比不上姐姐在煜儿心中的地位的。」
楚翦见杨婤这般大度,心中便也释然。此时就听楚翦咳嗽了几声,杨婤忙道,「煜儿他们回来,光顾着开心了,忘了老爷的药已经煎好,老爷,妾身先伺候你喝药,到时再过来看煜儿和凝儿吧。他们舟车劳顿,也该歇息歇息。」
楚翦点点头,道,「也好。你们二人先歇着,煜儿,等傍晚时分你再去书房找我。」
「是,父王。」
见楚翦和杨婤业已走了,谢语冰倒了一杯茶走到了姜娡跟前,「四妹,喝口茶润润嗓子。」
姜娡接了过来,道了一句,「谢谢,三姐。」
谢语冰俯下身子,压低了声线道,「四妹,你不会是一直都是在跟我装傻吧?」
姜娡浅浅一笑,道,「我不明白三姐的意思。」
谢语冰霍然起身身,眼神用力剜了一下她。原打算要走,却听姜娡又道,「若真是一贯在骗你,你又能如何?」
「你……」谢语冰气的很不得上去厮打姜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时却听到砰的一声,谢语冰朝外看过去,却是见楚念送完太医匆匆回来看楚煜,却不想正好迎面撞上了端着一盆水的铃岚。水被打翻,也溅湿了楚念的衣裳。
「对不起,二公子,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铃岚慌着赶紧拿出自己的帕子擦拭楚念的衣裳。
谢语冰本就生着气,此时注意到姜娡的丫鬟竟然在自己的相公身上擦来擦去,便几步走过去,将铃岚一把推开。
「你给我滚开,二公子的衣裳是你这个粗鄙丫头能够碰的吗?」
铃岚被推倒在地,头撞在了一面的门框上,有点淡淡的血痕。
「你,没事吧?」楚念见此,赶紧过去蹲下来追问道。
铃岚强忍着泪水摇头。
「相公,她把你的衣裳弄湿了,你还关心她做什么?指不定就是她的主子指使的。相公,大哥蓦然就好了,你不觉的蹊跷吗?」
「你给我闭嘴。」楚念扭过头瞪着谢语冰。
谢语冰被他吓得一时没说话。
楚念又转过头去,将铃岚拉着站了起来,道,「你找人给你把额头敷一下,我看着理应无大碍。」
「多谢二公子。奴婢不碍事。是奴婢笨手笨脚弄脏了二公子的衣裳。二少奶奶说得对,奴婢的手脏,帕子也脏,是不该碰二公子的衣裳的。」
「二少奶奶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没有觉着你哪里脏。好了,快下去处理一下,我的衣裳湿了,晾一晾便可。」
「谢二公子。」铃岚盈盈一拜便下去了。
面对楚念的温润如玉,谢语冰气的咬牙切齿,而姜娡身旁的流萤则是咬紧了嘴唇,暗自将目光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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