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波又起（1）

姜娡只觉得流萤有事，这半夜出去自然也不会走远。可是姜娡跟在流萤身后，发现流萤走了不少的路。正当姜娡还在猜测流萤的目的地时，流萤终于停了下来。

流萤停的地方正是一处坟墓所在。坟前还有一对蜡烛燃着微弱的光，被夜风吹得烛火摇曳仿佛随时会有可能熄灭。

那是一座新坟，周边散落了不少纸钱。

姜娡站在不极远处，望着流萤蹲了下来，她置于手中提着的篮子，将篮子里的香烛果品拿了出来。流萤蹲在那里烧了一些纸财物，姜娡看不到此时流萤的神情。

等到流萤霍然起身身，姜娡才注意到那是四姨娘的墓。流萤半夜三更出来祭奠四姨娘，莫不是和四姨娘熟识？

姜娡不及多想，回了相府。

她回到相府之时，天业已蒙蒙亮。见谢文萱睡得香甜，姜娡便脱了衣裳，假装一切未曾发生过，躺到了床上。

大清早，谢文萱与姜娡在用早餐的时候，便听到门外的丫鬟说道，「今儿个早晨你听说了吗？夫人可是被吓坏了。」

「发生了何事？」

「夫人早晨起来，床上扔着一个布娃娃。那布娃娃啊，穿的和四姨娘一模一样。脸上都是血，可把夫人给吓坏了。不仅是夫人，连夫人跟前的丫鬟也都吓坏了。」

「难道是四姨娘要回来索命了？我来相府来得晚，姐姐，这四姨娘当年的事情真的和夫人有关？」

「此事我也不清楚，我来时，四姨娘已经疯了。不过我有几次听府里的好几个老嬷嬷说起过，说当年啊，那一对双生子死得有些蹊跷。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蓦然间就不行了。老爷去寻太医的功夫赶了回来，一对孩子就这么夭折了。你说谁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这四姨娘就这么疯了。这太医来诊治，也说这俩孩子是先天不足，是以才夭折的。这相爷也不好再说何。可是啊，听说来给两个孩子收殓尸体的时候，那俩孩子的嘴唇都是黑的，很可能是，中毒。」

谢文萱一惊，手中的勺子落在了碗里，发出些许响声。门外的两个丫鬟随即跑开不敢再多说何。

姜娡见谢文萱神色慌张，追问道，「大姐这是作何了？莫不是大姐的确清楚些什么？」

谢文萱朝屋外瞅了瞅，确定无人，对姜娡道，「其实四姨娘的那对孩子死得时候我还小。当时看她院子里围满了人，我也就在旁边看了看。那两个丫鬟说的没错，那对孩子的嘴唇是黑的。可是没有人向我爹禀告，我当时也不懂，更不会说何。等我大了之后，便逐渐觉着有些蹊跷，可此时业已死无对证了。」

怪不得当初谢文萱当着王瑛的面说四姨娘那对孩子的死她心里有数。

姜娡追问道，「当初收殓孩子尸体的是谁？」

谢文萱细想了一下，道，「好像就是今日的管家霍庆。当时他还只是个普通的下人。」

那就容易说得通了，要是此事是王瑛所为。那么霍庆就靠这件事，一定得到了王瑛的帮助，让他能够在相府坐上管家的位置。姜娡也发现，这霍庆时至今日也还是向着王瑛说话的。就在昨日发现四姨娘尸体的时候，霍庆的表现就很明显。

「那尸体是霍庆一手安葬的？」姜娡又问。

谢文萱道，「仿佛还有一个人帮忙。对了，就是伺候过四姨娘的张嬷嬷。只不过她的眼神一直不大好，四姨娘疯了之后，我爹看及四姨娘的面子，还是将她留在了相府。」

「嗯。」

「你作何想起问此物了？」

「随口一问。只不过大姐，你也认为此事是与姨娘有关吗？」

谢文萱顿了顿，摇摇头，「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必定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没有证据不敢胡乱说。」

「但你相信因果报应吗？如果有人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我想她会遭到报应的吧！」

「四妹……」谢文萱怔怔的看着姜娡。

姜娡偏头道，「嗯？」

「你回复之后，仿佛完全不同了。像是极为聪明，又……」

「又何？」

「又很有正义感。」

「这样的我大姐不喜欢吗？」

谢文萱一笑，道，「自然是喜欢的。你这样也是极好，至少会少教人欺负了去。」

姜娡一笑，并未就此事多言，而是道，「大姐，我和你打个赌，这次四姨娘的事情一定能够水落石出。」

「你怎么知道？」

姜娡神秘的一笑，「只因四姨娘的鬼魂业已来索命啦！」

谢文萱不由道，「你呀，竟拿这些话来诓我。」

姜娡明媚道，「大姐不妨再继续看看。这几日就留在相府可好？」

「那你也得陪着我。」

「一言为定。」

到了日落时分，按照姜娡的吩咐，流萤一贯盯在王瑛的院子。流萤跑赶了回来禀告的时候，姜娡正和谢文萱品着茶。

「小姐，不出你所料。」

姜娡置于茶杯问道，「人业已走了？」

流萤点头，「嗯，从后门走的。」

「走，咱们跟上去。」

「好勒，小姐。」

谢文萱完全不懂主仆俩在干何，不解的追问道，「你们这是在说何呀？当着我的面给我打哑谜。」

流萤掩住唇一笑，「大小姐，想清楚我们在说何，和我们走一趟就是了。」

谢文萱看了看外头，道，「这都这么晚了，你们还要出去？」

姜娡道，「大姐有事？」

「昨儿个恭儿闹了一夜晚。今日沈廉会将恭儿带过来与我睡。四妹，今晚怕是……」

姜娡恍然大悟话里谢文萱话里的意思，道，「没事，那我今晚就回我院里去睡。既然大姐不愿同行，那我与流萤就先走了。晚了，可能就错过了。」

「好。四妹早去早回。」

姜娡与流萤出相府的时候，问道，「随行的可有霍庆？」

流萤奇道，「小姐怎么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娡但笑不语，之后又道，「可有想办法让我爹知道？」

流萤摇头，「相爷不在府中，像是有事出去了。」

姜娡顿觉可惜，若是谢起在，她相信能注意到一场好戏。看来，她命不该绝？

马车绕着某条街走了一圈，大约是想确定没有人跟着。好在姜娡早有准备，一贯远远的跟着，倒是没有让他们察觉。

不管谢起在不在，姜娡都打定主意去看一看。流萤早已经准备好了一辆马车，姜娡上了马车之后，便跟着前头那辆马车而去。

不一会儿马车便出了城。流萤要跟上去的时候，马车上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只看一道红影闪过，顷刻间马车内业已多了一人人。

「你是何人，作何会在这个地方？」流萤呵斥道。

来人正是慕容嫣儿，姜娡不想会在此时此地遇到她。

慕容嫣儿丝毫没在意流萤，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裳，说道，「江湖救急，帮个忙。」

「你可知……」

流萤还要说什么，却被姜娡止住。姜娡道，「不会又是被卫老将军追的吧？」

姜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道，「你与卫将军之间的事情这帝都有好几个不清楚的？」

慕容嫣儿瞪大了双眸，望着姜娡道，「你，你作何知道？」

慕容嫣儿洒脱的一笑，道，「我那义父人老了，就糊涂了。没事非得拉着我去和些许公子哥见面，那些个文弱书生我哪看得上眼。」

慕容嫣儿心系姜怀，自然是别人看不上的。这件事卫信知道。他还要拉着慕容嫣儿去见别的公子哥，可见是心中有别的打算。

这傻姑娘不清楚，卫信是为了她好。

「对了，我好像见过你。啊，我想起来了，就在相府。当时我只顾着找姜怀，只记得看过你一眼，却没和你说话。我可有记错？」

姜娡笑着摇头，「你一点没记错。我是相府的四小姐谢凝，如今已经嫁给了豫王府的世子爷为妻。」

「楚煜啊！我听义父提起过。原本你此物如花似玉的美人嫁给他，兴许亏了。可现在楚煜业已恢复常人，你就不亏了。从小，楚煜就长得好看，比我好看多了，我小时候还嫉妒他来着。只不过长公主却和我说女子容貌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要实现自己的价值，不输于任何一个男人。说起来，这次回来，我以为能见到她，只可惜……」说到这个地方，慕容嫣儿的神色黯淡了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娡不能告诉慕容嫣儿，她遗憾的那人就在她的眼前。

「既然来了，不如和我一同去看场好戏好不好？」姜娡语气轻松的说道。

慕容嫣儿一扫阴霾，追问道，「什么好戏？带上我。我最喜欢看好戏了。」

姜娡出声道，「那到时候，只许看，不许出声。」

「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娡业已估计到了前面马车的去向，所以早早的让流萤停了下来，这样才不会被发现。

「流萤，你在这里等我，我和慕容姑娘过去。」

「小姐，你不要撇下奴婢啊！」

姜娡拍了一下流萤的肩头道，「不是不带你，而是你不会武功，带着你是个累赘。我与慕容姑娘去就是了。」

慕容嫣儿迫不及待的说道，「就是就是。不要耽误时间了，万一错过好戏可作何办？」

流萤只好撇嘴，道，「那好吧。那你们早去早回。奴婢一人人在这里害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

姜娡和慕容嫣儿两人身轻如燕，紧跟着那辆马车。姜娡领着慕容嫣儿躲在了一个隐蔽之处，望着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

慕容嫣儿出声道，「看不出来，你一人相府的小姐武功不低啊！」

姜娡道，「好说。你不也是很厉害？」

慕容嫣儿一笑，「我这也是历练出来的。」

她当年还教过慕容嫣儿一招半式呢！

前头的人业已开始说话，姜娡和慕容嫣儿便不再闲聊。

马车上下来的是王瑛和霍庆。霍庆的手边还带着一把锹。

「我就不信死人还能弄些活人的名堂来吓我。霍庆，给我把坟挖开，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她显灵了。」王瑛气愤的说着，显然是在惊吓过后，又冷静的想了一下事情，觉着并非什么鬼怪。

霍庆拿着锹，却没立即行动，而是问道，「夫人，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真的是鬼怪作祟，咱们这样挖了她的坟，恐怕会引来她更大的报复啊！」

王瑛斥道，「你怕什么？有什么事我担着。」

霍庆道，「夫人，话是这样的确如此。可毕竟当年还是我亲手将那两个婴儿埋葬的。那时候，他们一息尚存啊！这么些年来，我也是觉着自己做错了事，一直提心吊胆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瑛谨慎了起来，道，「你胡说什么？当时不是已经死了吗？当初来查看的太医也早就解甲归田了。老爷就算让你寻，你也是寻不到的吧？」

霍庆道，「此事老爷幸亏吩咐小的去办，若是别人，指不定真的将那太医寻了来。」

「你是说那太医尚在人世？」

「此物小的尚未查明。就算在世，也是年事已高。何况当年他也收了夫人不少银子。」

「既然如此，你还怕什么？当年的事我能做的天衣无缝，今日也就不会再被那个小贱人算计了我去。给我挖……」

「是，夫人。」霍庆在掌心吐了口唾沫，准备用锹将四姨娘的坟挖开。

一旁的慕容嫣儿早就按捺不住，道，「他们也太过分了。人都死了，还掘坟。真没想到丞相夫人是这样的人。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们。」

慕容嫣儿素来一副侠义心肠，看到这样自然要出手。姜娡赶紧拦住她，以免弄巧成拙。姜娡这一拦，慕容嫣儿便有些不高兴，「原以为你也是善良之人，没不由得想到你只是单纯来看戏的。早知道就不与你为伍了。」

慕容嫣儿甩开姜娡的手，刚要现身，突然就听到一声呵斥，「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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