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豫王府去参加秋猎的除了楚煜姜娡之外,还有楚翦,楚念以及铃岚。铃岚依旧蒙着面纱,看样子脸上还未好。而以往几年,杨婤陆陆续续都有陪着楚翦去,但今年,只因谢语冰怀孕的事情,杨婤还是打定主意留在府中照顾她。
女眷皆坐了马车,男子们则是骑马而去。
大队人马到了猎场的行宫停住脚步,各自去了各自的室内。
姜娡下马车时,注意到楚煜已经在旁边等着。而铃岚跟着她后头也下了马车。
「你们各自先回屋,我还要去面见圣上。」楚翦对着四人出声道。
「父王放心去,这里一切有念儿。」楚念道。
楚翦点点头,颇为放心。欲要走时,却喊住了姜娡。
「凝儿,我想起来有件事要与你说一下,你过来。你们先回屋收拾一下吧。」
姜娡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走了过去。楚煜等人也没多留,去了各自的屋子。
「父王要与我说何事?」
楚翦看了看姜娡,道,「明日便是秋猎,刀剑无眼,我希望你你能护住煜儿。」
姜娡不由愣住,只听楚翦道,「你的身世本王只不过问,本王自信看人不会错,你必定不会害了煜儿。那日敬茶之时,本王已看出你身怀武功。本来本王不愿拆穿,但为了煜儿的安危,只得与你明说。」
「多谢父王的信任,我一定尽力。」姜娡心中暗想,你只看出她有武艺,却不曾想自己此物想要保护的儿子其实也是武艺高强吧?
「好了,本王不多说了。你们稍作歇息,晚上皇上应该会宴请参加秋猎之人。」
「是,父王。」
楚翦刚要走,就注意到谢起走了过来,他旁边带着的是苏佩儿。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嚣张一时的王瑛,只因四姨娘的事情再丞相府地位一落千丈。如今只是只因谢令容的关系,勉强还是个丞相夫人。想必这丞相府的内务打理,业已全是跟前这个女人主导了吧。
「王爷。」
「丞相大人。」
「妾身见过王爷。」苏佩儿微微行礼,依旧是个不咸不淡的样子,但眸子却在楚翦身上多了几眼。
楚翦微微颔首。只听谢起道,「王爷,不如你我一同去见皇上吧。佩儿,你先去屋中歇息不一会。」
「是,妾身告退。」
姜娡业已出了去几步,便当做没有注意到,省的又得喊谢起爹,让他白白占了自己的便宜。清楚苏佩儿业已跟了上来,姜娡干脆加快了脚步,很快进了屋。关门的时候,就看到苏佩儿从跟前走过。
她不打招呼,苏佩儿也没有主动找她。
「小姐……」屏儿在身后叫了她一声,让姜娡吓了一跳。
原本姜娡是要带流萤来的,岂知就在前一天,流萤感染了风寒没办法跟着,只能让屏儿跟过来。
楚煜便只带了柳笑儿前来。
姜娡定了心神,转过身来,道,「世子爷呢?」
屏儿回道,「世子爷进了屋便和笑儿姑娘出去走走了。」
姜娡点头,便在桌边落座。不多时楚煜便回来,柳笑儿却没跟在身旁。
「小狐狸,你去哪里了?」
「随处去看看罢了。」
姜娡见楚煜落座,便道,「你可知方才你父王把我叫住和我说了什么?」
「嗯?」
「他让我保护你。他定然不清楚你这只小狐狸其实武功也很高。」
楚煜面色浅淡,听到此物消息像是无动于衷。
姜娡凑近楚煜道,「小狐狸,我总觉着……」姜娡皱了皱眉,想找个合适的词,随后费力额挤出来好几个字,「总觉着你和豫王爷之间有些奇怪。」
「奇怪?有么?」楚煜顺手倒了一杯茶,道,「屏儿,你出去吧,我与世子妃聊些私房话。」
「是,世子爷。」
屏儿出去之后,姜娡便一直盯着楚煜,她在楚煜身边转了两遍,道,「小狐狸,让我猜想一下,你这些年一直装傻,是不是不想喝豫王爷做正常的父子?我看得出来,豫王爷更关心你这个大儿子,但你好像并不买账。」
姜娡注意到,自从楚煜恢复如常之后,他除了回府那天,从没有和楚翦在一起用过餐。他仿佛总是有理由避开那些。
楚煜饮了一口茶,语气凉凉,「不要以为看到了些许何,就足够了解我了。谢凝,你不知道我。」
姜娡嘿嘿一笑,道,「小狐狸,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看过?我当初可是给你……」
换过尿布。连那只小鸟都是看过的,作何会不了解?收住,收住。
楚煜狐疑的望着姜娡,姜娡继续笑了笑,转而去到了床边躺下,「有些累了,先睡会儿。」
楚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姜娡,为何此物女人总是会说些许不着边际的话?
姜娡的确一下子就睡着了。长时间在马车上颠簸,让她很是疲惫。又或许,此物身体的底子全然比不上她自己的,是以动不动就感觉到劳累。
她是被屏儿喊醒的,起来的时候看到楚煜和楚念业已在屋外站着。
「小姐,世子爷和二公子都在外等着了。王爷说要你们去参加晚宴。」
姜娡赶紧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大嫂。」楚念朝她打了招呼。
「嗯。晚宴开始了吗?」
「没有,我与大哥正等着大嫂一同过去呢。」
姜娡看了一下,道,「铃岚呢?」
楚念解释道,「铃岚她面上还没有好,加上她过于疲惫,想直接在屋中歇息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娡点头。想着最大原因应该是脸上这样在那种场合下,总会落人话柄。
三人到了姜彻招待他们的大殿内。慕容嫣儿注意到姜娡,便随即挥手喊道,「谢凝,我在这。」
姜娡朝她看过去,慕容嫣儿随即从位子上出了来,跑到了姜娡跟前,道,「谢凝,你与我同坐吧。」
姜娡看了一眼楚煜,他自然是不会有何意见的。刚准备抬脚走,就听楚煜道,「你难道忘了父王交代你的话?」
姜娡一愣,小声道,「你这样需要我保护?」
「需要。」楚煜说罢,拂了衣袖在旁边坐下,然后眼神在旁边的空位上留了一下,又一次淡然的看向姜娡。
楚翦业已在场,姜娡答应过他的,此时不好这么快就食言,于是只好对慕容嫣儿道,「我就坐在这。你身边是卫老将军,坐在那我压力大。」
慕容嫣儿指了指自己位置的正对面,道,「可是姜怀坐在彼处,我还想让你帮我的。」
慕容嫣儿能够成为自己的弟妹,姜娡还是很开心的。可是姜怀此物小子心机城府还是有不少的,慕容嫣儿心思纯良,嫁给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姜娡笑了笑言,「其实,不如我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我不要。」慕容嫣儿断然拒绝,随后顿了一下,道,「我清楚,其实你们都反对我和姜怀在一起。就连姜怀自己也是的。可我就是不甘心,总觉得难得遇到自己喜欢的,若是余生不能和他在一起,那该是一件多么令人遗憾的事情。我慕容嫣儿绝对不能带着遗憾过下去。」
姜娡被她说的有些深思,一下子不清楚该和她说何。
「皇上驾到,衍妃娘娘到。」
随着姜彻和阮舜华的到来,慕容嫣儿注意到卫信已经朝她招手。慕容嫣儿还是惧怕自己此物义父的,只好赶紧作别姜娡跑了过去。姜娡也赶紧坐到了楚煜身旁。
众人都起身行礼,姜彻业已坐到了正中的高位之上。而阮舜华就坐在他身侧。
「众卿不必拘礼,都请坐。」
「谢皇上。」
「豫王爷……」
「微臣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番猎场的安全都是由你负责,你最是辛苦。」
「此乃微臣职责所在。」
「那朕这第一杯酒就敬你吧。」
「微臣多谢皇上。」楚翦不甚荣幸,仰头饮下。
接下来宴会正式开始,姜娡见大臣们都在觥筹交错,气氛很是融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娡百无聊赖,这种情形她没什么兴趣。她更喜欢的是,一群美男围着她转,喂她酒,喂她食,还喂她身……
见楚煜端坐在彼处,姜娡便道,「今儿个好些个女眷都不在啊!你的笑儿姑娘去哪里了?」
楚煜慢条斯理的夹了些许菜到了自己嘴里,道,「她从未有过的来这个地方,让她随处去走走了。」
姜娡点点头,便饮了几杯酒,抬眼的时候,注意到姜怀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往这看。慕容嫣儿有意无意的往姜怀那看,自可然就顺着姜怀有意无意的眼神注意到了姜娡。
这好像是个是非之地。
姜彻对着楚煜道,「这个地方闷得慌,又是你们男人的天地,我还是先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对这行宫,对这个地方的许多东西,姜娡都不觉得陌生。索性她故地重游,以如今世子妃的身份再走一走。
匆匆溜出了大殿,晚风清凉,姜娡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许。
如今姜彻早已长大成人,而她却不再是姜娡了。
走了些许路,姜娡不由忆起在这里曾经教姜彻如何手拉长弓射箭。那时候姜彻还没发育,没何力气,想拉开弓总是要费上吃奶的劲。姜娡便手把手的教他,尽管结果有些差强人意,但她此物姑姑对此物侄子一直还算是有耐心的。
「何人在那里?」身后方有人说话,姜娡转过身,看到阮舜华正走过来,身旁跟着一人宫女。
「妾身见过娘娘。」风水轮流转啊,本是自己身边的丫鬟,今日竟然沦落到要给她行礼了。姜娡怎么想,也不是个滋味。没办法,她早已不是长公主殿下啦。
阮舜华看向姜娡,道,「本宫依稀记得你。你曾在御花园里惹怒了皇上。」
「是,娘娘好记性。上次也是多亏娘娘替妾身说话,妾身在这个地方谢过娘娘了。」
姜娡道,「里头是男人的世界,妾身觉着烦闷还是出来了。」’
阮舜华温婉的一笑,「世子妃言重了。当时不过是个误会,本宫只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世子妃怎么一人在此?」
阮舜华不由掩唇一笑,「世子妃性子真是直爽。本宫也觉得有些不胜酒力,所以和皇上告了假先回去歇着了。这明儿个还有的累呢。偏生是他们男人在马上征服那些牲畜,我们这些个女人却要陪衬着。」
「娘娘说的是。那妾身就不打扰娘娘歇息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阮舜华点头,道,「这晚上风凉,你也莫要在外面久待了。」
「谢娘娘关心。妾身恭送娘娘。」
阮舜华领着身旁的宫女回了自己的屋中。一进屋,就看到桌子上有一封书信。阮舜华将书信打开,脸上立刻敛了温婉的神色,「翠儿,去看看是何人进了本宫的屋子。」
「是,娘娘!」
见翠儿出去,阮舜华将手中的信揉成一团握紧在手中。她的手有些颤抖,随即她一拍桌子,狠狠道,「她,竟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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