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娡被匆匆带回了皇宫,姜彻下了圣旨,他遇刺一事暂时保密,只由楚翦和几个重臣秘密暗查此事。
谢起和楚翦站在姜彻的身后方,楚念和楚煜也被允许一起过来。
姜娡说受的伤悲及时医治,并无大碍,大概只是那只手臂有些许时日不能自如行动了。
太医业已走了,楚翦和谢起相互看了一眼,楚翦上前道,「皇上,臣的儿媳妇既然已经无大碍,微臣想将她带回王府休养。」
「微臣也觉着小女在宫内对皇上多有叨扰,实在是不便。」谢起也道。
姜彻腿上的伤,太医已经诊治过。他命人端了一张椅子在床前,自己坐在上面,一直望着姜娡,那昏睡的容颜依旧苍白,脸上似还有些痛苦的表情。
「不必说了。」姜彻转过身来,扫视了一下几人,道,「她救朕有功,朕要让她在宫中休养一些时日,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等她稍有好转,朕便命人将她送回去。王爷,莫不是你有何不放心?」
楚翦忙道,「微臣不敢。」
「皇上,这怕是有违体制。小女毕竟……」谢起想着谢凝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这事传出去,他谢起的面上也过不去。
「爹爹放心,四妹在这里,本宫也能够照顾。」说话间,就看一身华服的谢令容走了进来,她迆然朝姜彻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起来吧。」姜彻淡淡的看了一眼谢令容。
谢令容关切的转头看向床上的姜娡,对谢起和楚翦道,「爹爹,王爷,你们不必忧心。四妹救驾有功,理当好好医治,此时在宫中也无不妥。她是本宫的妹妹,本宫一定好生照顾着,还请爹爹和王爷放心。」
谢起不好再说何。
楚翦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楚煜,道,「煜儿,这几日就让凝儿先留在宫中吧。」
楚煜面上表情淡然,点头道,「一切听皇上和父王的。」
「皇后,世子,你们先留下,朕还有些事要处理,豫王,丞相,你们随朕来。其余的闲杂人等先出去吧,世子妃也需要静养。」
「是,皇上。」
姜彻直接命人扶着他去了偏殿,楚翦和谢起跟着过去,见皇上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神色极为严肃。
楚翦看了看龙颜,跪了下来,「此次是微臣失责,请皇上降罪。」
姜彻依旧不说话。
姜彻仍然沉默,谢起暗自有些慌张,这位年轻的帝王业已越发让他不好捉摸。若非他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入了豫王府,此时他也不愿冒险来替楚翦说话。
谢起拱手道,「皇上,此时追究豫王爷罪责事小,追查刺客才是首要。」
楚翦想了一下,道,「还请皇上让微臣戴罪立功,查出刺客。」
姜彻突然拾起手边的一个杯子直接砸在了楚翦的跟前,让楚翦心一惊,连着谢起也吓了一跳。姜彻愤怒道,「你可清楚那刺客穿着的是何衣裳?那是你安排的侍卫的衣裳。他们竟然能堂而皇之的进来,豫王,你的罪责还小吗?」
楚翦垂头。
姜彻道,「若非是你的儿媳救了朕,朕早就以弑君之罪治了你了。」
楚翦猛地抬头转头看向姜彻,心惊肉跳。那一句弑君之罪,重如大石压了下来。
「此事定要要彻查。况且朕断定里面有内应,此事非同小可,豫王爷,你若是查不出让朕满意的结果,朕就为你是问。」
「臣遵旨。」
「谢起……」姜彻蓦然点了谢起的名字。
「微臣在。」
「依你看,这刺客最有可能是谁?」
「微臣不曾见过刺客,不敢妄加揣测。只不过竟然有人胆敢弑君,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协助豫王爷将刺客的主谋给挖出来,还请圣上放心。」
「是吗?朕真能放心吗?」姜彻眯眼,露出一个冷然的笑意。
谢起和楚翦离开之后,姜彻随即宣了早就候着的卫信进宫。
「卫将军,依你之见,这是何人所为?」见卫信进来,姜彻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人训练有素,一旦被抓随即服毒自尽,况且竟然能够轻易的进入猎场,可见这背后的主谋也十分了得。」卫信皱了皱眉,一时间没有想出谁最可疑,便便追问道,「皇上可是有何猜想了?」
「卫将军,你觉得豫王可能吗?」姜彻慢悠悠的说道。
卫信立刻一惊,要替楚翦说话,「皇上,豫王爷他……」
卫信的话被姜彻打断,他直接道,「若是换作以前,朕不会怀疑豫王的忠心。可如今,他与谢起是亲家。谢起始终是朕的一块心病,保不准豫王已经被谢起说服。原本痴傻的谢家四小姐和世子爷,如今却是好好的。你能保证,这不是他们两家演的一场戏来骗朕?加上这次那些刺客竟然能轻易的混进猎场,豫王竟然全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太不符合常理?你是没注意到,方才谢起替豫王爷说话的样子,朕真是……」
卫信听罢顿了一下,道,「话虽如此,但微臣还是绝对相信豫王爷的忠心。他绝对不会违抗圣上的。」
「是吗?可朕作何觉得他业已不是以前的豫王爷了。他或许忠的只有父皇而已。卫将军,朕命你私下密查此事,有何进展随时向朕汇报。如今,朕信任的只有你了。」
姜彻最后一句话说的语重心长,卫信定定的看着他,拱手道,「臣遵旨。」
出了宫门,慕容嫣儿业已在宫外等了多时。她本是要跟着进去看看姜娡怎么样了,无可奈何卫信不让她进宫。
「义父,谢凝作何样了?」慕容嫣儿上前追问道。
卫信看着慕容嫣儿,道,「你和世子妃很熟?」
慕容嫣儿点点头又摇摇头,「算不上很熟,但我很喜欢她,她现在是我的朋友。义父,你还没和我说,她到底怎么样了呢?」
卫信回道,「她没什么大碍。这几日会在宫中休养,你不必忧心。她救驾有功,皇上是不会让她有事的。」
慕容嫣儿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
卫信看着慕容嫣儿,蓦然追问道,「嫣儿,你有没有想过永远的离开帝都不要再赶了回来?又或者,义父给你说个好人家,你嫁为人妇好生过日子可好?」
慕容嫣儿不解道,「义父有礼了好的作何说起了这个?义父理应清楚嫣儿的心……」
卫信叹息一声,没再说下去。他没告诉慕容嫣儿,方才姜彻在里面和他的对话让他心很寒。楚翦当年和他一样为先皇打下了半壁江山,如今姜彻稳坐皇位,却已经开始怀疑楚翦的忠心。他料想,一旦有何证据指向楚翦,那么姜彻一定不会放过他。同样是开国功臣,会不会下一个就会轮到他?
伴君如伴虎,新君都有新规矩,或许他们这帮老臣对他而言没有太多用处了。是啊,他业已老了,该有别的打算了。
「你若那么喜欢怀安王,义父替你去说这门亲事可好?只是你要想好了,那可是皇家。」如今,令卫信放心不下的只有他此物义女了吧!
「义父,我不许你去说。」慕容嫣儿断然拒绝,「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去解决,我不想他因为你的压力而答应娶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终究是固执和骄傲的,这性子真是随了长公主。
「罢了,你的事情就由你自己做主吧。」
姜彻从偏殿出来,到了姜娡的床前,此时楚煜也业已不在。姜彻看谢令容在替姜娡擦拭了一下脸,冷着脸道,「这个地方没有你的事情了,皇后还是请回宫吧。」
谢令容手一停,随即又继续手上的动作,道,「这是臣妾的亲妹妹,臣妾想在这里照顾她。」
「谢起已经出宫,你不必再演戏。方才也算是你出现替朕解围,但就算你不出现,朕要做的事情他们也阻止不了。」
一句句冰冷无情的扎在了谢令容的心上。
她终究起身,转身看向姜彻,道,「方才也多谢皇上没有直接将臣妾赶走,给了臣妾些许面子。」
「那朕与你扯平了。你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朕清楚她是你的妹妹,朕能够允许你每日过来探望。你要知道,朕不是在和你商议。」
「……」面对姜彻,再倔的内心似是也被打压的无地自容,谢令容咬了咬嘴唇,望着姜彻冰冷的脸,不发一言。
她除了走了,还能做何?她还想要一点仅剩的自尊。
「喂,你作何对你老婆说话呢?」床上蓦然传来姜娡的声线。
姜彻蹙眉看过去,谢令容则是震惊的看过去。
姜娡醒过来就听到姜彻板着脸对谢令容说话,一时间觉着谢令容可怜,心里不爽,就忘了自己是谢凝的身份,完全以一个姑妈的身份训斥了姜彻。
「四妹,莫要这样与皇上说话。」
谢令容的话提醒了姜娡,她现在是谢凝。姜娡顺势道,「我可是皇上的救命恩人,说这些话,他不至于砍了我的头吧?我就是看不惯皇上欺负二姐。再作何样,二姐你也是他的皇后。」
「四妹,我不打紧的。四妹,我明日再来看你。过会儿我会让安然送些汤过来,你好生喝些许,把身子养好了才是关键。」谢令容说完,看了一眼姜彻,朝他福了一下身子,便离开了。
谢令容一走,姜彻便直接盯着姜娡,追问道,「豫王爷告诉你那条密道,莫不是他早就猜到会有人行刺?」
。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