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将计就计

入了夜，豫王府一片宁静。

一道黑影出现在豫王府的后门。那黑影看起来有些消瘦，只看她鬼鬼祟祟的推了一辆板车走了。

车轱辘的声线划破了宁静的夜。

黑影走到了一个破败的院子，院子里头漆黑一片，只闻得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的突兀。

「我来了，你出来吧。」流萤大着胆子喊了一声，但其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即便是姜娡陪在她身旁，她还是忧心这件事的后果。

一旦失败，连累自己的娘亲和张嬷嬷不说，连着也将自己的小姐给撘进来，她真的不清楚该怎么办才好了。

周边寂静的出奇，流萤只能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是他们发现什么了吗？这让流萤十分的忐忑，她发现她的手心早就全是汗。

突然有了声响，流萤惊得看过去。破败的院子里有了些许亮光，虽然微弱，但也至少能看清眼前。

从里面出了来一人人，蒙着面。以往的几次，流萤见到的都是他。

「你来啦！事情业已办妥了？」来人只是站在门边，并未朝流萤走过来。

流萤惶恐的微微颔首，咽了一口唾沫，道，「是，已经办妥了？我娘和张嬷嬷呢？」

那人冷哼一声，道，「先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死了。」

流萤顿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身旁的板车，道，「她就在这里，被我直接刺进了心脏，死了。你不相信的话，能够过来看。」

跟前的板车上扑了一块白色的布，而布下躺着的就是姜娡。

那人正要过来看，就听流萤又道，「你先让我看下我娘和张嬷嬷。尸体我业已运过来了，他们人呢？」

这些是姜娡教过的，流萤不敢有丝毫懈怠。

眼前的人不清楚姜娡的底细，更不会将跟前流萤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便也没太在意，便拍了一下手，道，「将人带出来。」

那人话音落下，就看到从屋子里又出了来两个人分别将四姨娘还有张嬷嬷架着。

「娘，张嬷嬷……」流萤一时有些澎湃，眼眶业已湿润。

四姨娘听到流萤喊她，眼泪顿时簌簌而下。被关着的这几天，张嬷嬷业已将流萤的事情都告诉了她。此时还能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四姨娘作何会不澎湃。

「你们去检验一下尸体。」蒙面人吩咐道。

那两人就将四姨娘和张嬷嬷松开，然后走到了板车跟前。流萤又惶恐又害怕的退到了边上一点。那两个人就直接掀开了白色的布。而就在掀开的那一刹那，姜娡突然睁开眼，一人旋身起来的时候，两只手业已分别扣住了两人的脖子，将他们的头直接一撞，装晕推倒在了一面。

那蒙面人始料不及，抽出剑就要去抓四姨娘来当人质。姜娡见状，捡起身旁的一块石头就精准的掷了过去，直接打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蒙面人吃痛，长剑落地，他见势不妙，就想开溜。姜娡快步上前，脚下一蹬，借力直接一把抓住了蒙面人的手臂，将他一拉，顺势扣住了他的脖子，冷冷追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蒙面人冷冷的望着姜娡，蓦然神情有些凝固。姜娡暗道不好，随即扯了他的面巾，却看到那人嘴角业已溢出鲜血。

姜娡一松手，那人便直直的倒了下去，没了力场。

又是服毒自尽。

姜娡一下子就将这人与当时在猎场上的那些死士联系到了一起。莫非他们是同一批人？可是作何会要杀她呢？

难道是在惩罚她救了姜彻？这仿佛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不由得想到此，姜娡准备去问流萤。此时就看到流萤扑上来，一把和四姨娘搂在了一起，母女俩哭得梨花带雨。一旁的张嬷嬷也默默的抹着眼泪。

姜彻即便有什么问题，也没法现在问，去打扰他们母女团聚。

母女二人哭了一会儿之后，流萤先是擦干了眼泪，拉着四姨娘的手出声道，「娘，这是咱们的大恩人。若不是小姐仗义出手，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我真是不知道作何办才好了。我肯定是没有办法把娘和张嬷嬷救出来的。」

四姨娘看着姜娡道，「我清楚你是谢起的女儿，可你一点也不像她。你和流萤一样，都是苦命的孩子。谢起他无情无义，作恶多端，早晚一日会遭报应的。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谢凝，谢谢你。」

姜娡摆手无所谓的道，「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四姨娘不必客气。流萤为我做了许多事，我理应感谢她。这点事情就当是我对她的报答吧。」

流萤忙道，「小姐，你千万不要这样说。奴婢能为小姐做的微乎其微，小姐才是对奴婢恩重如山。」

姜娡笑言，「流萤，你的身份已经明了，作何还一口一人小姐的喊我？我可是受不起了。」

姜娡本是开个玩笑，却听流萤认真道，「奴婢不是何谢家的五小姐，奴婢是流萤，不姓谢。小姐是奴婢的小姐，就永远是奴婢的小姐。」

姜娡心下颇为动容，清楚自己没有信错人。

「你是想继续跟着我，还是照顾你娘？」姜娡问道，见流萤在迟疑不决，不让她为难，又道，「你带着你娘离开吧？你们母女分开十几年，应该好好的在一起，弥补那些失去的时光。」

姜娡想到自己，与自己母亲相处的时间她已经记不清了。只因那时候她都还没开始记事。

「感谢小姐。其实奴婢也想继续伺候小姐，但奴婢清楚若是将娘带在身旁，反而更会连累小姐。」

「不要说连累这种生分的话。何况我还一直不怕事。让你陪着你娘，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那些人不能拿我作何样，可怕是对你们做出何不利的事情来。」

「小姐说的是。」

姜娡想了一下，道，「我在曲州那里有处宅子，你到了彼处去找一个姓姬的人，将这枚玉佩交给他。他注意到之后，就会将你们带过去。而且还会保你们安全。」

姜娡说着将自己身上的玉佩交给了流萤。那处宅子只不过是她当年觉得彼处风景宜人才买下来的，想着日后能与沈廉在那生活，远离帝都，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可这些年了，却没派上过用场。

「小姐，这可使不得……」流萤欲要推辞，却被姜娡将玉佩硬塞到了她的手里。

「你我主仆一场，就不要与我客气了。那房子一直空置着，只是有人帮忙看着。你们过去住，还能有点人气。兴许我日后得了空，还会去住上一阵子。到时候也不用打扫，能够住现成的，吃现成的了。」

「小姐……」流萤面上满是动容。

「好了，不要婆婆妈妈。去了之后好好过日子，把失去的都弥补赶了回来。记着给我写信报个平安就行。」

「是，小姐。奴婢都记住了。」

「时候不早了，别他们还有人过来接应。你们早些出发吧。」

「是，小姐。等日后安全了，奴婢一定回来看你。」

流萤，张嬷嬷还有四姨娘三人就要离开，姜娡想起方才要问的事情，赶忙叫住了流萤追问道，「流萤，那人找上你，是在策划了四姨娘的事情之前，还是之后？」

见姜娡问起，流萤如实答，「是在之前。奴婢在相府，有日晚上蓦然有人找了奴婢，他一口就说出奴婢的身世，随后告诉奴婢可以帮奴婢，只要奴婢答应他一件事。」

「何事？」

流萤摇头，「他一开始没有说。只说到时候若能用得上我，便命令我去做。奴婢当时没想多，只想着能够替娘和哥哥报仇便答应了。后来王瑛被惩罚，那人都没再找我。只是他们一直将娘还有张嬷嬷一直扣押着。小姐去参加秋猎，奴婢其实不是身子不适，而是被临时告知可以去看望娘和张嬷嬷，便奴婢就去了。那几日也一直相安无事，但奴婢一直担心着他们要奴婢做何事。直到小姐你回来之后的第二日，他们突然又找上了奴婢，说是让奴婢杀了小姐，否则的话就将娘还有张嬷嬷都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娡点头，看来与她猜想的一样。让流萤杀了自己并不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而是猎场的事情发生之后才有的。时间这么蹊跷，那就很可能杀她的动机就是因为她救了姜彻。

将丞相府的事情查的那么清楚，还能设计帮助四姨娘伸冤，姜娡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他们在丞相府有人。那人一贯躲在丞相府的某个角落里，一两手操控着这一切。

那么会是谁呢？

姜娡不及细想，便对流萤道，「好了，我都问完了，你们赶紧走吧。」

流萤点点头，扶着四姨娘，和张嬷嬷一同离去。望着他们离去，姜娡有些不舍。人一旦有了感情，果真是会多愁善感。她过了不少年看似无情的日子，现在这般倒有些不习惯了。

「流萤，这位当真是谢家的四小姐吗？」姜娡闻得四姨娘小声问了这么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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