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东西没有被取走?你们也没见到人?」华羽宫内,阮舜华蹭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跪在地面的翠儿。
翠儿跪着回道,「回娘娘,奴婢按照信上的吩咐去了酒楼,可是过了时辰她也没有来。后来奴婢发现台面上多了个小纸条,让我们带着东西去城郊的破庙。可我们去那里等了近两个时辰,也迟迟没有人露面。是以奴婢就带着东西赶了回来了。」
阮舜华走到翠儿跟前,打开了翠儿身边的那木匣子。满目皆是金银珠宝。阮舜华拾起其中的一锭金子,看了看,道,「不为财物财,她到底想要什么?」
翠儿默然不语,一时间也猜不到她的目的。
阮舜华在翠儿身边走了几步,突然转身望着翠儿道,「你此物蠢货,定然是你布置的眼线被她发现了。」
翠儿愣住,却又无法辩解。她当时业已猜到了这种可能,只是不敢和阮舜华说,以免她责怪于她。可阮舜华还是不由得想到了。
阮舜华盯着翠儿道,「你当时在酒楼就没发现何异常?」
翠儿摇头,又突然不由得想到何,赶紧道,「奴婢当时在酒楼等着她迟迟不来,便想着出去看看。结果在酒楼对面的胭脂铺注意到了一人人。」
「谁?」
「世子妃。」
「谢凝?」阮舜华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念叨,「她怎么会出现在彼处?莫不是此事与她有何干系?」
阮舜华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相府已经清楚事情的真相,谢起到现在不会一贯无动于衷。是以说,谢凝出现在彼处只是一个巧合。
她先是救了姜彻,如今又在酒楼对面出现,看来这个世子妃着实不简单。
可当真是巧合吗?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那时候去买胭脂?
不由得想到此,阮舜华道,「罢了,你先起来吧。料想她不会就这样算了,咱们等着她的消息就好了。翠儿,你去煮些许银耳百合汤。皇上用了午膳会到这里小憩一会儿。」
「是,娘娘。」
翠儿刚要退下去,就注意到皇上身边的一人小太监走了过来,「奴才见过娘娘。」
「是小华子啊。可是皇上要过来了?」阮舜华见到小华子,便笑着问道。
小华子回道,「皇上让奴才过来告知娘娘,今儿个皇上只不过来了。」
阮舜华微微一愣,翠儿见状替她追问道,「小华子,这皇上作何不来了?可是政务繁忙?」
小华子迟疑了一下道,「奴才告诉了娘娘吧。皇上呀,出宫了。没用午膳,就出宫了。」
阮舜华一惊,问道,「皇上作何出宫了?是去哪里了?」
「这……」
阮舜华给了翠儿一个眼神,翠儿便取出一锭银子塞到了小华子手里,道,「你就和娘娘说了吧。娘娘也是忧心皇上的安危。这平日里,你说这些也不是从未有过的了,娘娘可从不曾亏待过你。」
小华子将银子收下,笑嘻嘻的说道,「奴才知道娘娘关心皇上,自然不敢隐瞒。奴才听着皇上和管离盛说的仿佛是去豫王府。」
「豫王府?」
「是豫王府。皇上仿佛忧心世子妃的伤势,所以过去看看她了。」
翠儿一听,随即抬眼转头看向阮舜华的表情。阮舜华只是闪过一丝的不悦,随后又恢复如常的温婉。她道,「世子妃伤势严重,皇上关心也是应当的,毕竟她还是皇上的小姨子。好了,小华子,你退下去吧,本宫业已知道了。」
「是,娘娘。」
「娘娘,这世子妃有何本事,竟然让皇上念念不忘?」小华子一走,翠儿就对阮舜华说道,「奴婢看她不过就是年轻漂亮些,比起娘娘你可就差远了。」
「年少漂亮?」阮舜华幽幽的说着看向翠儿。
翠儿忙打了自己一人巴掌,道,「奴婢说错话了。这世子妃貌美当然不及娘娘。何况皇上这般宠爱娘娘,作何会看上那个世子妃呢?」
阮舜华冷然一笑,道,「皇上看上她又如何?别忘了,她业已是世子妃。皇上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夺他人之妻。」
翠儿忙附和道,「就是就是。皇上许是真的只是关心世子妃的伤势而已,娘娘不必放在心上。这宫里头谁不清楚,娘娘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
「最宠爱?」阮舜华追问道,「翠儿,你可清楚为何皇上已经成亲多年,立后多年,后宫妃子也不算少,可却一个子嗣都没有吗?」
翠儿摇头不知。
阮舜华看了看墙上的那支箭羽,道,「只因在皇上的心里永远的住着一人人。只因此物人,皇上谁也不会爱上。」
翠儿道,「皇上心里头爱着的人可不就是娘娘你吗?」可话一出口,翠儿又觉得不对,明明阮舜华也是没有子嗣的。
难道……
阮舜华笑言,「是以你现在知道啦?这世子妃再有本事,也不会走进皇上的心里。因为那人在皇上的心中是谁也无法取代的。她走后,皇上的心就空了。」
翠儿不恍然大悟,阮舜华口中的她到底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竟然能博得皇上的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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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奴才去通知豫王府的人出来接驾。」管离盛跟着姜彻到了豫王府门口,所见的是姜彻一袭绛紫色锦衣,神采奕奕。
「不必大张旗鼓,就说是世子妃的朋友来看望她。你就,说朕是世子妃的朋友,沈公子。」
「是,皇,沈公子。」
管离盛上前与豫王府前的守卫说了,那守卫看到了姜彻侧身站着,非富即贵,当下也不敢多耽误,便请了他们进去。当姜彻从他们身侧走过去的时候,那守卫只觉得姜彻极其眼熟,但是却一下子想不起来是谁。
挠着头想了半天,愣是想不出来。而姜彻早已走远,去了姜娡与楚煜的院子。
姜彻还未进去,就听到院子里头有娇嬉笑声。
「小姐,奴婢在踢毽子,你可要同奴婢一起?」屏儿拿了个自制的剪子,对着姜娡出声道。
姜娡望着屏儿,笑道,「这些小女儿家玩的东西我可没什么兴趣。你若是真想与我玩,不如我们射箭,或者舞剑如何?」
屏儿嘴一撅,道,「小姐真是奇怪,说得好像小姐不是女儿家一样。」
姜娡一扬眉,道,「你说得对,我呀,其实是生错了性别。我若是个男儿郎,还会在这里与你说这些,早就奔着军营去了。无奈既然是女儿身,那我也是个不爱红妆爱武装的女儿家。」
姜娡说的眉目飞扬,别有一番风姿。那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在她的身上,映衬的她格外的浓烈,让人一下子移不开目。
好一人不爱红妆爱武装,姜彻暗自想道。
「皇上,这世子妃倒是让老奴想起一人人来。」管离盛小声对姜彻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彻依旧望着姜娡,唇角一弯,道,「是么?你也觉着他们俩像是不是?」
管离盛愣了一下,随即没有多言。将自己的主子没有动脚,管离盛也跟在身侧没有动。
只听屏儿又道,「女儿家打打杀杀的好吗?奴婢觉着嫁个如意郎君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好。」
姜娡看了看屏儿道,「依附于男人的女人注定是不幸的。倒不如学着我,学着长公主,养个面首三千,岂不快哉?」
屏儿一听,忙敛了神色道,「小姐,你这话在自家院子里头说说就算了。这些议论长公主的话在外头说,被人举报了,可是要杀头的。」
「长公主的事情为何不能议论?她不是光明磊落么?」
屏儿道,「这坊间啊什么传闻都有,难听的有,好听点的也有。但是长公主是何人,岂容别人议论纷纷,所以啊,是皇上下了旨,禁止讨论这些。」
这些姜娡先前就听说过了,原以为自己「死」了一段时间了,这圣旨也该收回了,却不想,似乎还在。
姜娡一撇嘴,道,「我不说她坏话,我说她好话不会被抓吧?她可是咱们女人的典范。屏儿,我可不会像你一样靠着男人过日子。他们男人能做的事情,咱们女人样样都能干。而且只要我愿意,我能比他们男人干的还要好。」
那眉目之间的自信,让屏儿看的有些愣住。小姐就是小姐,与她是全然不同的。
「好一人不爱红妆爱武装……」姜彻终于不再听墙角,而是大步走了进去。
姜娡闻得姜彻的声音,惊愣的看过去,刚要唤出声,却被姜彻抢了先,「我今日特意来看看世子妃伤势如何了。」
姜彻以我自居,自然是不愿表明自己的身份。姜娡领会,忙道,「……」她看了一眼管离盛,管离盛随即会意,道,「我家沈公子特意过来看看世子妃。」
姜娡便道,「沈公子,里头请,喝杯茶吧。屏儿,奉茶。」
「是,小姐。」
姜娡领着姜彻进屋,楚煜正翻着出卷,见姜彻进来,刚要行礼,就听姜娡介绍道,「沈公子特意过来看看我的伤势,相公,你也过来招待一下吧。」
楚煜点头走了过来,请了姜彻坐下。
姜彻稍稍看了一眼屋内的环境,随后问道,「世子妃不知道伤势可完全恢复了。」
姜娡笑言,「早就没事了。若非你非要强留,我早些天就能够出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楚煜道,「多谢那几日沈公子的照顾,才让娘子恢复的如此之好。」
姜彻道,「这本就是我该做的事情。二位不必拘谨,也请坐。」
「好。」
姜娡和楚煜刚落座,屏儿就端了茶过来。楚煜见状,亲自起来将茶迎了过来,递到了姜彻跟前,「沈公子请用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劳。」姜彻捧了茶杯,抿了一口,置于时,却注意到自己的脚边有一根七彩的羽毛。
姜彻在姜娡注意到自己眼神的时候,将自己眼神收了回来,不动声色的将茶杯置于,刚要开口,就看到院外楚翦和杨婤匆匆而来。
「微臣叩见皇上。」
「臣妇叩见皇上。」
姜彻瞅了瞅楚翦和杨婤,道,「你们起来吧。」
楚翦起身,道,「是微臣府上的家丁不懂事,竟不知道是圣上驾到,故而没有通知微臣接驾,还请皇上见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门口的守卫想了半天才蓦然醒悟,那人是当今的圣上。他还是那日楚煜和楚念成亲之时,见过姜彻一眼,时间过去许久,这才没有一下子想起来。
「不碍事。朕本就是来看看世子妃的伤势,并不想太声张。」
「是。」
姜彻起身,拂了一下衣摆,道,「豫王爷,咱们去你的书房聊一聊吧,朕正好有事找你。」
「是,皇上!皇上请!」
姜娡捡到的那一根早就被自己收在了一人匣子中,那么这一根可能就是楚煜的了。
等到姜彻楚翦等人一走,姜娡随便一看,蓦然就注意到了桌子下面的七彩羽毛。她忙捡起来对楚煜道,「这是你上次捡到的那?」
楚煜随便扫了一眼,应了一声,「应该是吧。」语气极其平淡。
姜娡望着七彩羽毛,蓦然想到,这羽毛也不清楚姜彻注意到没有,若是注意到,不知他是否会联想到前朝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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