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用生命在爱她

姜娡跟在玉九身后方，没有急着叫他。想着再注意到玉九，总有些恍惚。那公主府纸醉金迷的日子早已离她远去，直到见到玉九，依稀还能回忆起些何。

姜娡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回头看看，那段时间，还真是堕落啊！她惊觉自己已然习惯了现在的生活。那一层面具，终究是被自己给揭下了。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

她蓦然就没有那么恨玉九了，倘若真的是他杀了她，又或者他想杀她，其实她都可以原谅。毕竟，她禁锢了此物秀丽的男人那么久，何都能够给他，独独那份感情不能给。而那又是玉九恰巧最需要的。姜娡一直以来都知道，玉九爱着她，拿着命爱着她。是以他真的会因为当时给他动用了宫刑，他就要杀了她吗？

现在想想，姜娡有些不信。或许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的死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身边的人都逐渐忘了所谓的长公主殿下。如今，她只不过是要求个明白，到底当初是谁要她死。

眼见着玉九进了自己的院落，姜娡收回神思，跟了进去。

玉九进了屋，一手撑在自己的面上，脸上的醉酒之态看起来十分的迷人。一双好看的眼睛眯着，嘴角上带着些许的笑意。

她曾经最宠的面首，永远都是这么的迷人。

「跟了我这么久，也该进来坐坐了吧？」玉九半眯着眼，薄唇轻启，眼神并未落在门外姜娡的身上，而是不知道看在了哪里。

既然玉九业已发现了她，姜娡便举步走了进去，随后在玉九跟前落座。

玉九这才抬眼看了一下她，道，「原来是你。」

姜娡暗自心想，自她成了谢凝，这玉九与她并未见过什么面。只是在那酒馆中遇到过一回，那是她还在装疯卖傻。玉九竟然还能一眼认出她来？

玉九又道，「今日可是又为了问长公主的事情而来？」

姜娡更加不解，她还没开口，这玉九作何就猜出了她的用意？

玉九见姜娡不说话，便笑着道，「好啦，不用再装着不认识我。那日在小巷子里蒙着面将我拦住的人可不就是你么？」

姜娡一怔，原来玉九记着的她是那时候的她。他还真是了不得啊，她蒙着面纱，他竟也能一眼认出她来。

「是我。」姜娡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承认，「既然你知道我的来意，那今日你心情可好些，是不是能够和我说个一二？」

玉九呼了一口气，似是有些头晕，用手摸了摸额头，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却又身形不定，重新坐了下来。

姜娡斟了一杯茶给他，一面道，「酒量不行，就少喝些。酒又不是水。一直这样醉着，小心哪日直接栽进石头坑给砸死了。」

玉九接过姜娡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两口，道，「死了便好了。怎么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比死要快活些么？」

「整日借酒浇愁，莫不是因为做了何亏心事？」姜娡趁机想套他的话。

玉九将杯子握在手中，整个人有些瘫软，半边脸直接贴在了桌子上，半晌没有说话。姜娡静静等着，她清楚，她必须要有耐心。

许久，玉九终于开口道，「是啊，做了一件大大的亏心事。我亲手杀死了我此生最爱之人，你说这算不算是亏心事？」

「既是你亲手杀死的，又为何在这个地方后悔不已，借酒浇愁？莫非是别人逼着你么？」

玉九呵呵笑了两声，摇摇头，「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想的法子，是我自己动的手。」

他承认了。玉九承认是他杀了自己了。姜娡终究有些不淡定，道，「那人对你不好么？既然是你最爱之人，你如何忍心杀了她？尼莫不是一只白眼狼，还会反咬主人的白眼狼？」

「哈哈……」玉九笑的有些癫狂，道，「白眼狼此物词用的恰当。我就是只白眼狼。」

姜娡愤然起身，望着玉九，心中却没有任何杀意。罢了，日后就是陌路了。她与玉九再无半点关系。

想着问他当时给她下了何毒，却听玉九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你可清楚我并非后悔杀了她。」

「你竟然没有悔意？」姜娡气急。

玉九点头，「对，没有悔意。我恨得是为何我没有与她一起死。」

姜娡皱眉。

玉九道，「为何没有一起死呢？为何他要救我。如今让我苟活在这世上有什么意义？」

「你……」姜娡难以置信的望着玉九，道，「你，本打算和她一起死？」

玉九大约是意识越来越模糊了，防备之心也越来越弱，是以姜娡问他什么，他若能不由得想到，便也答了。

「你一口我一口，我心中业已想好了与她一同离去。这样的话，她再也不会孤单。她也永远的属于我了。」

姜娡澎湃的去扶住玉九的双肩，追问道，「你这是何意？你当时本打算和她一起死的吗？你也喝了那些毒酒？」

「喝了，我也喝了。我那么爱她，怎么会忍心让她一人离去。我清楚她活的痛苦，所以我去帮她。可我也是自私的。我惹她恼了，她对我处了宫刑，这日后我便再也不能侍奉她了。这怎么能够？她可以去享用许多男人，可我却不能没有她。所以，为了她，为了我，我对她下了毒。我要和她永远的在一起，在一起……」

姜娡不敢相信玉九的话。她想起那晚，的确玉九来的时候，与她多饮了几杯。玉九的酒量素来不好，她还想着他怎么也喝了那么多。后来觉着，想着他也是心情不好，是以才多喝几杯的。

原来那酒里下了毒，他本就想着与她一起喝的。

可是，作何会，他活下来了，而她却没有？

姜娡不禁疑惑，她问玉九，「你当时下的是何毒？」

「只不过就是些砒霜而已。」

砒霜？

若将砒霜放在酒中，量少了，不至于致死。量多了，她不傻，其实能看出来酒有异常。难道……

姜娡心中一惊，有了一个猜想。玉九他不懂毒，更加不懂砒霜的用量。他一暗自思忖着和她一同死，是以在酒里下了砒霜。可那砒霜根本不足以致命，是以，玉九活了下来，而她却没有。只因她身上中了不止一种毒。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吻合了。

那么杀她的，是那碗汤吗？那碗谢令容亲手送来的汤吗？

姜怀是不是早就洞悉了这件事，是以才没让玉九死。只是他也没有皇后毒害她的理由，所以也不能轻举妄动。

这样一来，是不是也能够说她一贯以来都误会自己的这位弟弟了。姜怀敬她，还没到为了江山要杀了她的地步吧。不由得想到此，姜娡心中有些欣慰，看来亲情在姜怀彼处，还是重要的。

看着玉九这般模样，姜娡有些感慨。其实害死她的人不是他，他其实不必这么自责。有时候的确生比死还要痛苦，玉九这样活着，实在是痛苦。

姜娡拍了一下玉九的肩膀，道，「既然人都死了，你又何必再执着。想来，她知道你其实并非单纯的想她死，也，也不会那么恨你了。」

玉九茫然着双眼望着姜娡，问道，「她不会恨我吗？可我，却不能原谅我自己啊！你清楚吗？」玉九突然一把抓住姜娡的手，道，「你清楚我有多爱她吗？为了她，我甘愿成为附属品，甘愿没有自我。我的眼里心里只有她，其他什么我都不在意。我只要她能不由得想到我，我只愿我能侍奉她一辈子。可是作何会不行呢？她那么骄傲，她不容许别人忤逆她。可那温玉庭算何，他竟然敢侮辱她。我要教训他，可她却生气了。我不恍然大悟，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什么她不懂我？」

姜娡望着玉九，没有急着将手收回来。毕竟是自己的面首，如今这个光景，也有自己很大的原因。若没有她，兴许他也早已娶妻生子，过得很是惬意幸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玉九，许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死者已矣，你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不要再执着于那些已经逝去的了。」

玉九摇摇头，眼泪簌簌而下，「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没了她，我算何呢？」

「哎！」姜娡叹口气，玉九这样，终是只因自己。是她将他的整个人生融入了自己的。他没有了自我，他的世界只有了她。是以，她没了，他的世界也毁了。

玉九在用生命爱着她，只可惜，这份爱，她无法接受，更给不了任何回馈。只怪，玉九他执念太重，爱错了人。

「睡吧，，睡醒了总会忘记些许事情的。玉九，其实我不恨你，你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了。」姜娡微微的说着，在他的后颈重重一击，玉九便闭上双眸，昏了过去。

姜娡将他扶着趴在了桌子上。兴许等他醒来，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姜娡转过身，却正好看到了姜怀站在彼处。

姜娡一怔，姜怀正站在彼处，面无表情。

他，是何时站在身后的？他听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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