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陈年旧事（3）

听着楚念的话，楚煜只是淡淡的望着他，随后道，「她的罪过又岂是你能代受的？」

「大哥……」楚念面上有愧，唤了一声，道，「大哥，求你不要再为难我的母妃。她年事已高，就让她安享晚年吧。若真要一命抵一命，我愿抵上自己的性命。大哥……」

楚煜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杨婤走到楚念身侧，道，「念儿，我不需要你为我恕罪。为娘犯的错，为娘自己来承担。楚煜，你今日是否真的要我一命抵一命？」

杨婤的话问出口，谢语冰道，「父王，你说句话啊！大哥的母妃已经过世了，如今真的还要让母妃去抵命吗？」

楚翦望着杨婤，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面对杨婤他此时的心情也是复杂的。一方面恨着杨婤当时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将自己心爱的妻子害死。另一方面，他业已与杨婤几十年的夫妻感情，又有了楚念此物儿子，豫王府的生活早就安定下来，又如何狠心对杨婤下手？

见楚翦没有为自己说话，杨婤将楚翦身旁的那把剑捡了起来，作势就要抹了自己的脖子，好在楚念眼疾手快，拦住了杨婤，将那把剑夺了过来。

谢语冰忧心楚念对自己不利，赶紧道，「父王，你倒是说句话呀！大哥这样，你真的不管吗？母妃陪了你那么多年，相公那般孝顺你。而他呢？从来不曾叫过母妃，也不将你此物父王放在眼里。人已经死了十几年了，早就入土为安，怎么会还要活人去受过？母妃要寻死，相公要替母妃死，就连方才父王你也羞愧的想要自刎。这就是大哥要的吗？为了一人死了十几年的人，要赔上豫王府这么多人命吗？要让豫王府家破人亡吗？大哥，你有没有将豫王府当成自己的家？何曾将父王当成自己的爹？」

面对指责，楚煜冷笑一声，反问道，「他们又何曾当我，当我的母妃是家人？若是家人，十几年前，她就不该将母妃自己害的断送了性命，若不是长公主搭救，兴许我也没了性命。若是家人，这些年来，她就不该狠心的对我下毒，也从未将我当成家人对待。此时，我要她杀人偿命，你倒是与我谈论起家人来了。谢语冰，你还没此物资格。」

「你……」

姜娡终究明白作何会当时楚煜和她说，他就是想豫王府不得安宁。她也终究明白怎么会楚煜似乎对楚翦的安危一点也不上心。

姜娡在一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此物阶段。她也清楚楚煜断然不会冤枉了杨婤。他隐忍了这么多年，装疯卖傻寻求真相，就是为了今日。可真相知道了又如何呢？她看向楚翦，楚翦真的会狠心让杨婤直接断送了性命吗？

「煜儿……」楚翦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煜儿，是本王愧对你的母妃。你说说看，除了让夫人搭上性命以外，还有什么能够补偿你？本王什么都能答应你。」

楚煜冷冷的转头看向楚翦，笑了笑，道，「原来这就是父王当年与母妃的情深似海。新人早就替代了旧人，父王怕是早就将母妃忘了吧？若非母妃不想让父王为难，又何至于会枉送了性命？如今父王清楚了真相，竟是这般的回答。我知道了，我都清楚了……」

「煜儿，本王不是此物意思。本王……」

「不必解释了。」楚煜一扬手，不想再听楚翦说下去，他顿了顿，道，「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要她的命。」

话音一落，楚煜突然就夺过了楚念手中的剑，直接刺向了杨婤。杨婤大惊失色，眼看着剑就要刺进自己的胸膛，电光火石之间，就看楚翦快步冲了过来，一手攥住了剑身，拦住了剑势，另一手成掌打在了楚煜的肩头。楚煜松了手，连连退后几步，勉强站稳，眼神中透着凉意。

「大哥……」楚念望着楚煜，于心不忍，可他终归是没有上去将他扶住。

楚翦握着剑身的手滴下鲜血。他将剑扔在地面，对着楚煜道，「煜儿，一切都是本王的过错，若真要追究，你来找本王。本王没能保护你的母妃，却再也不能不保护念儿的母妃。」

「呵呵……」楚煜冷笑两声，「父王还真是有男子气概。那你为何偏偏没有保护好我的母妃？」

「那时的事情，本王也已经愧疚了十几年，本王也不知该如何与你解释。」

「好了。」一贯在旁边默默看着的姜娡终究开了口，她走到了楚煜跟前，将他扶住，然后望着楚翦道，「豫王爷，我一向敬仰你的为人，但这件事，你办得确实不作何磊落。当初王妃那件事，其实说法就不一。你的家人会怨你不近人情，但皇家又会嘉奖你以大局为重。那这事咱们就不论。现如今，那件事却有另一层真相。你的枕边人先是对你的第一任王妃因为嫉妒而干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又只因忧心我的相公想起来何威胁她的地位，继续下毒。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其实心肠极其歹毒，心思也极其缜密。就这样可怕的女人，你竟然还要护着？你对不对得起死去的王妃就另说了，你对得起你现在的儿子吗？明明多优秀的人，就只因你们这些人，现在都成了作何样憋屈的人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姜娡明显感觉到楚煜的身子抖了一下。

尽管说得夸张了些许，但其实事实也差不了太远。

「你闭嘴。父王岂容你这样说？」谢语冰指着姜娡道。

「你少说点话，别动了胎气。此时没何长辈不长辈，犯了错就要承认。天子犯法还要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不过是一人小小的王妃而已。」

「小小的王妃，你这是说的何话？」

姜娡暗自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说多了果真容易漏嘴。她扬了一下每，道，「与天子比起来，王妃可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王妃吗？」

「即便是比只不过天子，你身为豫王府的儿媳，也不该这样说。」

「够了。」楚翦大声喊了一声，书房内顿时寂静了下来。楚翦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多有愧疚，道，「煜儿，方才我的确出手重了点，你肩上的伤可有事？」

「打了人才问疼不疼，王爷你这样可不对。我相公我来照顾就行了，不劳你们费心。我看着你们才是一家人，不拿我相公当成家人。我生平最讨厌这种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的事了。」

看姜娡拦在自己跟前替他争论，楚煜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原以为姜娡对他的事情只会持个观望的态度，谁知道此时帮他说话的，却只有她。

楚翦本就有愧，对姜娡说的话不仅没动气，反而更加愧疚，他道，「凝儿你说得对，这些年，的确是我们王府让煜儿受了委屈。他这个孩子，自小就承受了那么多，我原以为我给他的已经够多了。可他还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里。时至今日，我才清楚我这个当父亲的有多么不合格。凝儿，你如何说我，煜儿如何恨我，这些我都能够受着。可煜儿，为父不是要偏袒她，只是不想让整个家都散了，你可明白？除了要她的命，煜儿你说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除了她的命，我什么都不要。」楚煜的口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楚念道，「父王，终究是母妃害死了大哥的母妃。这笔账总是要还的，就让儿臣来还吧。大哥，希望我的这一条命，能够让你不再恨我的母妃。」

楚念说完，拿出一把匕首，就要刺向自己的前胸。楚煜见状，却直接拿了旁边的一人茶杯扔了过去，精准的砸到了楚念的手。楚念吃痛，那匕首就直接落了下来。铃岚跑过去，将那匕首夺了过去，道，「相公，你不能这样做。」

楚念望着铃岚道，「你把它给我，铃岚。」

铃岚直摇头，将那匕首紧紧的攥在手里。

楚念见状，就要去捡地上的长剑，就听楚煜道，「二弟。」

楚念顿住。

楚煜道，「她的命我日后还是会要的。从今日气，我就再与你们没有半点瓜葛。我这几日就会离了豫王府。」

说罢，楚煜也没有管姜娡，径自走出了书房。

姜娡也没多留，赶紧拉了慕容嫣儿一同出去。路上慕容嫣儿面上有愧的问姜娡，「谢凝，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才让王府变成这样？」

姜娡摇头安慰道，「你只是说出了实情，也算是解了楚煜这些年来的心结。你做的很好，没有做错何。对了，你说你要走了帝都了，此事没的商量了？你的义父当真不愿再留下来了？」

慕容嫣儿道，「嗯，要走了，义父已经下了决心了。原想着与有礼了好道个别，但看来时机不合适了。等我安顿下来，我给你写信，你得了空能够去看看我。谢凝，你是我慕容嫣儿认定的朋友了。」

「好，我相信我们日后还能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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