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枫也没不由得想到逛个超市会这么巧地碰到季明伦和江凛,刚想打招呼就听到身边传来嗤笑声,转头一看,邓怡两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嘲讽地望着江凛手上的东西:「厉害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江凛被她一句话戳中了要害,顿觉着安全套变得像块热碳一样棘手,放回去不是,继续拿着更不行。这时季明伦抽走了那盒安全套,又回身多拿了两盒同款香芋味的一道丢进推车里,牵住他的手说:「再去一楼买点凉菜吧,多夹点你喜欢吃的醋海带。」
江凛尴尬得话都说不出来,如果只有邓怡在他还不至于这样,问题是邓枫的视线也直直地落在他身上,一错不错。
季明伦拉着他回身,两人刚要往前走就听到邓枫叫他们:「明伦,江凛,等下。」
江凛顿了顿,季明伦则有些不耐烦了,只不过还没回头就听到邓枫冷着声说:「你先回去,我跟他俩说会儿话。」
邓怡不爽道:「干何让我回去,是你拉我来超市的。」
邓枫神色更不悦:「你懂点事行吗?有什么不能回去再说?」
被邓枫当面训了两句,邓怡面子挂不住了,眼眶一下就红了起来。她又去看几步开外的季明伦,见那人的注意力始终在江凛身上,不但靠近江凛耳边说了何,竟然还开心地笑了。
邓怡心里憋屈,却也清楚再待下去只会丢脸,剜了江凛一眼后,她终究扭头走了。
她一走了,气氛就没有刚才那么僵,邓枫叹了口气,推着车走到他俩面前,对江凛说:「抱歉,我妹从小就被家里惯着,说话做事都任性惯了,回去以后我会好好说她的。」
江凛摇了摇头,他不愿再继续此物话题,好在邓枫也没接着说了,问道:「你们作何跑这个地方来逛超市了?」
这家超市不在季明伦家附近,季明伦说:「我陪江凛回去拿东西,刚好路过。」
邓枫的注意力停在江凛身上,昨晚和季明伦谈完以后他就释怀了,不过没不由得想到会这么快看见江凛,况且还是撞见他俩挑那种东西的画面。
邓枫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尤其是注意到江凛都不愿直视自己,他想缓和这种状态,便追问道:「你俩吃过晚饭没?」
季明伦说:「还没。」
「我也没吃,」邓枫看了下表,「一起吃顿饭吧。」
季明伦拒绝的话还没出口,邓枫就接着说:「刚才邓怡不懂事又乱说话了,上次她把江凛推下泳池的事,我此物当哥的也觉得很抱歉,就让我请一顿饭吧,当赔罪。」
邓枫这话是对着江凛说的,季明伦去看江凛,片刻后,江凛抬眼转头看向邓枫:「好吧。」
没不由得想到他竟会答应,邓枫的表情瞬间明朗了起来。
三人一道结完账离开超市,江凛走在季明伦左边,邓枫则在季明伦右边,坐电梯去了地库。
把买的东西放进后箱,季明伦和邓枫开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去了附近一家火锅店。
江凛的手不能碰海鲜,身上又不适合吃辣,季明伦便挑了口味温和的云南火锅。邓枫虽是请客的但全然没意见,三人坐好点了菜,等火锅上来期间,邓枫和季明伦说起下日中接到房东通知要涨房租的事。
【茶卡】的店址是邓枫选的,早前也是邓枫去找房东签的合同,现在听说要涨百分之二十五的房租,邓枫有点犹豫了。
当初开咖啡店纯粹是闲得没事干,加上那段时间他很痴迷做手工咖啡,开店以后又认识了更多的人,他也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店里,变得越来越投入。
其实比起季明伦学的专业,邓枫读研更像是为了避开家里的安排而混日子,现在店也开了将近一年,明年就是他们的毕业季,已经到了不得不认真去考虑的时候了。
「你是作何想的?」季明伦先问了邓枫的想法。
他身旁的江凛低头在看移动电话,邓枫的视线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江凛,然后又自我意识到拽了赶了回来。季明伦只当看不见,耐心等着邓枫回答。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邓枫想了想说,「其实我不想关了【茶卡】,就算以后得回去接受家里安排的工作,我也想这家店继续开着。」
邓枫的家庭情况比起季明伦好不到哪去,爸妈没有离异不过早就没感情了,只是为了子女和不好分割的财产才继续做着一家人。邓枫和季明伦一样不缺财物,但很羡慕季明伦可以早早独居不被家庭关系拖累。
「我下午算了笔账,要是要继续维持收支平衡会有难度。」邓枫蹙着眉,但语气诚恳地说,「你考虑一下吧,要是不想继续做了我就另外找其他合伙人,或者我自己做下去也行。」
季明伦转头去看身边的江凛,注意到他的目光,江凛抬起头,见他问自己:「你觉得呢?」
江凛怔了一下。
刚才他看着手机,不过注意力是在季明伦身上的,因而听清了邓枫和季明伦说的话。但他不清楚季明伦作何会要问他的意见。
看江凛有些迟疑的样子,季明伦两手交握抵着下巴,对邓枫说:「你先把可能的亏损列出来吧,一下子涨价这么多不合理,房东应该是看我们生意不错。要是你想继续做然而又找不到平衡收支的方法,那我的意见是换地址。」
「【茶卡】的招牌不变,但我们能够在附近另找地方。」
「搬店?」邓枫的表情有些困惑,「这样会影响到老顾客的黏性吧。」
「肯定会有一定影响,是以我的意思是在附近找。」季明伦解释道,「沙坡尾那一带不缺店铺,我们要不仅如此找门店对房东也会有一定影响,毕竟不是每个租客都好说话。」
「再者,他一下提价了这么多,要是我们不做,他再找新的租客也很难收到这么高的租金,到时候肯定得降,是以这也是条以退为进的后路。」
邓枫本来都打算实在不行先把这哑巴亏吃下去,另外再想办法提高店里的营业额,结果季明伦这么一分析,他顿时醍醐灌顶,拍了下桌子笑道:「能够啊,这么折腾下来,说不定房东自己就降了。」
季明伦笑了笑:「那你有没算过提多少能平衡收支?」
邓枫抬起右手五指晃了晃:「不能超过百分之十。」
「那就跟他谈百分之五,实在不行再退到百分之七或者八,不仅如此我们再想想有何办法提升营业额,」季明伦边考虑边说,「我觉着能够把简餐这块做得更正式一点,日中来店里打包和堂食的客人不少,但是我们可供选择的餐品不多。」
「嗯,」邓枫认同这点。之前他俩开店想着都是随便做做,开心最重要,现在既然决定要做下去还要做好,那就必须把弱项弄起来,「我聘个专门的厨师,再把储物室那块改造一下,做个厨房。」
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店员把锅底端上来了,季明伦将火开到最大,又催着店员把点的烧饵块先端上来让江凛吃。
江凛没插嘴他们的谈话,不过季明伦的心思总有一半留在他身上,因此刚才瞥到了他盯着手机但在桌下抚了抚胃的动作。
烧饵块端上来后,江凛把盘子推到中间让他俩也动筷子,季明伦夹了一块放他碗里:「快趁热吃,不然胃又要难受了。」
江凛夹起吃着,邓枫看季明伦又给他倒椰汁,还给他抽纸巾擦嘴的举动,不由得也拾起筷子,可惜夹了一口烧饵块却没了食欲,又放回碗里。
虽说业已置于了,然而这一刻邓枫忽然有点理解邓怡刚才的心情。
想置于是一回事,真要面对的时候,又是另一种难以消化的感觉。
好在他没有放任这种情绪,借口出去上厕所,回来时又神色如常,继续和季明伦聊着店里的安排。
整顿饭吃下来,季明伦一心二用,不是回答邓枫的话就是给江凛夹菜盛汤,到后来邓枫看出了他俩之间的气氛很自然,不由得想到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估计是以前就这样相处了。
饭后离开之前,季明伦去了一趟洗手间。
江凛在不久前刚去过,便坐在位置上继续看手机,邓枫结完账回到座位,对他说:「吃饱了吧?」
江凛抬头望着邓枫:「嗯,谢谢你请客,吃得很饱。」
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反应有些淡,然而比起以前邓枫对他多了一些了解,清楚他这样只是天性使然,不由得笑道:「也不清楚下次这么坐在一起吃饭得等到何时候,你还有半个月就走了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江凛不愿面对却绕不开的话题,而且一天之内还被迫想起了两次。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表露情绪,便嗯了一声当回答,继续滑动手机屏幕。
邓枫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也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合适,随即换了一个:「我妹那天把你推下水的事,昨晚明伦说了我才清楚,我头天回去已经骂过她了,可能是只因我说得重了她今天还有点情绪,所以……」
「没事的,」江凛没让邓枫更不好意思,主动接过话说,「那天也是我自己没站稳,还搅了她的生日会,你也替我跟她说声抱歉吧。」
邓枫点了下头,看江凛说完就继续垂眸看移动电话,仿佛没话和自己说的样子,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闷。手指蜷起压了压掌心,他忽然追问道:「你和明伦在一起,会觉得幸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