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停在即将要按到的按键上,江凛不假思索地做出回答:「嗯。」
那天他业已在电话里对邓枫坦白了有喜欢的人,现在面对邓枫仍有些试探的话语,他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毕竟今晚邓枫的眼神多次望向他,明显到就算他低头一直在看移动电话也没能避开的程度。
他能够理解邓枫一时难以放下的想法,但他不愿让季明伦感到不适。尤其季明伦和邓枫还是一起开店的朋友,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原因影响到这两人的关系。
斟酌了片刻,江凛郑重地说:「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就像以前一样何都没有变,但又何都变了。」
「我很清楚自己已经比想象的更需要他,也更离不开他。」
说这些难为情的话的时候,江凛没有避开邓枫的注视,神色间也不见一丝犹豫。
上一次从他口中听说有喜欢的人是在电话里,邓枫看不到他的表情,这次面对面坐着,邓枫望着他的脸又听了一次。
字里行间,包括眼神,江凛都让他恍然大悟到季明伦是无可取代的。
气氛在无声中逐渐沉重下来,邓枫感觉到了,忽然轻松地笑了笑,说:「挺好的,你俩在一起感觉很自然,可能这就是一起长大的优势。」
江凛盯着指尖上颜色业已变得很淡的湿疹小水泡,缓缓点了下头,邓枫继续说:「其实明伦这人平时从不多照顾人,但他对你是真的很有耐心,也特别仔细。」
说完以后,邓枫又把自己搞无语了不一会,他作何就夸起季明伦对江凛的好了,尽管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江凛还是没能接上话,好在这时季明伦的身影出现在店大门处,不多时就走回座位。
注意到他来了,邓枫起身道:「走吧,我还要去超市买其他东西,再不去都要关门了。」
「那你先去吧,」季明伦说:「我跟他直接回家了。」
邓枫爽快地回身,临走之前又顿了顿,回头对他俩道:「走之前大家聚一下吧,前天祝祝还说江凛辞职得蓦然有点可惜。」
季明伦低头看着江凛,江凛则迎上邓枫的视线,神态温和地说:「好,到时候约时间。」
邓枫对他笑了笑,这次真的摆手走人了。
季明伦和江凛也走出店门往停车的方向去,路上趁着四周没何人光线又昏暗,季明伦攥住了江凛放在身侧的手,追问道:「刚才邓枫跟你聊了何?」
望着前面一排在晚风中簌簌摇摆的凤凰树,江凛避开了脚边落下的一朵火红色凤凰花:「他问我跟你在一起会不会幸福,还说你对我比对别人更好。」
「没了?」季明伦有些诧异。
「没了,」江凛轻叹一气,神色却不轻松,「其实邓枫很通情达理。」
季明伦也避开了地面上被人踩到糜烂的凤凰花:「他比邓怡想得开,昨晚他就想通了,只是还需要点时间。」
身边的人没了声音,季明伦也不再说话,两人一贯牵着手回到车里,刚锁上车门季明伦就靠近江凛,忽然追问道:「江凛,你现在幸福吗?」
车内的空调还没开,即便现在是夜晚,车里的空气也闷热得很。江凛被季明伦困在椅子上,额头很快就有了薄汗,盯着眼前这双期盼他回应的眼睛,他觉着身上更热了,心跳也不知不觉乱了规律。
察觉到他惶恐的反应,季明伦亲了下他的唇,拉开距离继续看着他。gzh滚粗
刚刚才在别人面前坦白了对季明伦的感情,江凛现在的心仍是柔软而经不起触动的,前胸膨胀的情绪压迫得呼吸越来越快,他绕过季明伦的脖子,手心按住后脑让这人更靠近自己,偏头吻住了那双嘴唇。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主动吻季明伦,就像昨晚那样,有些话他说不出口,但是希望通过肢体语言让季明伦明白。
他不但很幸福,也足够幸运,能有机会追回那曾经差点失去,最后却仍愿意回到他身边的人。
那天晚上回到家,江凛前所未有地主动了起来。
他抱着季明伦,从沙发上亲到了浴室里,在热水与浴缸的包裹下接纳了季明伦,听季明伦边喘气边在耳畔说着一个关于他的秘密。
原来在他刚回来的那段时间里,季明伦就在此物浴缸里想过他。
掌心下冰凉的浴缸壁仿佛变得烫手,满池热水有节奏地一遍遍拂过他全身,再溅到地面。羞耻的情话把他的皮肤都烫红了,意识也像是发烧一样变得混沌,偏偏破碎的思维又能描绘出旖旎的画面来。
直到最后精疲力尽被抱上床,江凛仍不肯放开手,他把脸埋在季明伦的颈窝里,把依然过速的心跳与滚烫的呼吸都交给对方,一贯到沉沉睡去。
那是季明伦在他耳边描述过的,在这个地方想他的整个过程。
那时他们还没和好,他没能接住季明伦的统统,今晚却全然不一样了。
次日下午,江凛醒来时发觉室内里拉着遮光窗帘,身边的枕头是空的。
他睡了很满足的一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时又拧了拧眉,手伸到尾椎骨的部位,摸到了一块膏药贴。
昨晚浴缸湿滑,尽管有季明伦抱住他不至于摔倒,但这样的姿势也让动作愈发没有轻重。不清楚这块膏药贴是季明伦何时候帮他贴上的,江凛轻抚着那一块位置,坐了一会儿才霍然起身来,打开主卧的门。
季明伦家里的门隔音效果很好,刚才在卧室里他都没听到外面有动静,现在打开一看,发现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人人在看电视。
那人穿着t恤和五分裤,两条长腿盘着坐在沙发靠垫上,手里拿了包薯片在吃。见他出来了便对他一笑,露出白净整齐的牙齿,接着扭头朝厨房说:「学长,江凛醒了。」
江凛顺着声音望去,厨房岛台旁边的冰箱门被关上,穿着围裙的季明伦回头看到他,置于手里拿的东西,过来拉着他迈入卫生间。
关门时,江凛听到电视的声音被申燃开大了些,季明伦的手伸到他腰后面,问道:「我早晨给你贴了膏药贴,有没觉着好点?」
这人一张嘴就是对他满满的关心,江凛心里淌过一阵暖流,不由得笑着说:「好多了。」
拿过他的电动牙刷挤牙膏,季明伦解释道:「申燃来找我借英语资料,坐一会儿就会走。」
「嗯,」江凛刚才起来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差不多五点了,他接过牙刷问,「你不留他吃饭?」
「你不介意的话我就问问他。」季明伦右手撑在洗手台上,笑眯眯地看着江凛刷牙。
等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江凛才回答:「我作何会要介意?」
季明伦靠近他,在他耳边悄声说:「我以为你会不好意思被人看到穿我的睡衣睡我的床。」
江凛瞥了季明伦一眼,注意到季明伦愈发不正经的笑容,便动手把人推出去了。
季明伦出来时申燃正低头对着手机,不知是看到了何消息,脸色变得很难看,左手用力攥着旁边的抱枕,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一副想要动怒的前兆。
申燃的性格很好,平时很爱笑,季明伦还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便走过去问:「作何了?」
申燃回过神,第一反应竟然是把移动电话屏幕截住了,随后才说:「没事。」
他反应迅速,不过还是耽误了一下,季明伦看清了屏幕上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一个人被另一人人抵在沙发椅背上接吻,环境应该是夜店。
刚看到照片时季明伦还没多想,结果被申燃这么欲盖弥彰的一遮,他便记起了那被压在沙发上的人尽管只露出小半张脸,但看外形应该是申燃,至于另一人背对镜头的,季明伦也觉着眼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光是申燃跟男人接吻这件事就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季明伦蹙着眉问:「你到底作何回事?」
前段时间申燃和校花女友分手的事搞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他当了女同的接盘侠。当时季明伦私底下安慰过申燃,让他别钻牛角尖,可那毕竟是申燃的初恋,又是在那么不好意思的情况下被迫戴着绿帽分手,换做哪个人都很难接受。
当时他在江凛家里陪着江凛看电影,外面台风还没过,他自己的心情也不对,就只提醒了申燃注意轻重别乱来。如今注意到这样的照片,有可能是那晚发生了何才导致申燃迅速出了失恋状态。
那天申燃的情绪很激动,结果只过了一夜晚就冷静下来了。季明伦不清楚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后问了申燃也没说,现在细细回想,那天夜晚他接过申燃的电话,申燃说跟朋友去gay bar体验人生。
季明伦没注意到自己脑补时表情有些精彩,申燃看着他的脸色,不由得想到他应该是发现了何,愈发不愿在这待着了,起身催促道:「学长你把资料找给我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明伦没动,申燃刚才低头穿拖鞋时身体前倾了些,露出了锁骨下方一人还没淡去的印子。
联系到照片里那道眼熟的背影,季明伦又记起了另一件事,追问道:「照片里另一人人是赵霁羽吧,你那天晚上去gay bar是碰到他了?」
申燃站直的动作一僵,手机却只因没拿稳而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是别人的照片,学长你别胡说。」他故作镇定地弯腰捡移动电话,丝毫没察觉到又将后颈展示到了季明伦眼前,被季明伦发现他颈部到右肩的位置上有两个吻痕,还有一人泛青的牙印。
亲密的痕迹频密到了这种程度,季明伦作为过来人,不多时就读懂了那天赵霁羽莫名跑来为申燃应援,申燃却说扭伤了腰不去比赛的真正原因。
不过申燃既然不愿承认,他也不会追问到底,只是等申燃站直后提醒说:「如果想瞒着跟赵霁羽的事,这几天出门记得穿领口小的衣服,你身上的痕迹太明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