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来自海上的袭击

汹涌的浪花一刻不停地拍打着栈桥底的木桩，加厚的布帆遮盖了日光。蓦然一阵狂风吹上岸，渔具用品店的蓝色镖旗差点被卷走。

只见十几米处，一艘大型的黑船直奔而来，它风驰电掣般冲进停泊区，撞开一只小渔船后就扎进栈桥中。一时间，木板折断声、呼喊声、逃窜声乱成了一团。在还没弄清楚发生何事之前，杨清南只得跟着惊慌的民众远离码头。

回头的一刹那，他注意到从黑船上跳下来好几个黑色皮大衣的男人，个个膀大腰粗，手里握着一把晃眼的大刀，见人就砍。有好几位在码头工作的工人因此遭了殃，纷纷倒在血泊中，呆在屋里的人立即锁好了门，连窗子也锁得死死的。

杨清南退到路口，身后就是羽葵的咖啡店了，他连忙躲进街道边的暗巷中。从他们的着装不难看出，对方应该是在奇洛大陆沿海活动的海盗团，专门烧杀抢夺。在如今此物太平年代，猖獗的海盗们还没除掉恶习吗？

那六人沿路乱砸乱抢，甚至劈开门窗闯入别人家里，发红的双眼犹如鬼神附身。这班人蛮不讲理，无法沟通，至少在语言上说不通。

这么办呢？作何办呢？会被杀掉的，杨清南怕得全身发抖，脸色发青，他像老鼠一样缩在纸皮箱后面，即使这样也还是无法改变自己被发现的可能。

很快，拉德镇的自卫队终究赶来了，头上戴着白色的皮革头盔，为首的一枪就打伤了其中一名海盗分子。但海盗们的动作很生猛，直接扑到自卫队的怀里，双方遂而展开激烈的搏斗。

要说作何会一定是搏斗，这是因为自卫队基本是不配枪的，缺乏练习是一人主要的原因，只不过现在常见的警用手枪似乎只起到警示作用。

前面说了，海盗们全员恶人，他们做足了准备要在小镇大闹一番，镇民们成了待宰的羔羊，自卫队成了无牙的老虎，攻受关系已经很明显了。

交战了几分钟，自卫队也不得不弃剑逃走，将自己的地盘交给了敌人。

杨清南全程望着，尽力不发出一点声音。

一海盗走入转角的一家面食店，见一位小青年还在淡定吃面，于是便抬刀朝他直刺过去。不料，小青年两手抓住桌脚，猛然掀起，桌面顺势砸在了海盗的面上。

海盗缓过神，一刀劈开木桌，随后就是一道大幅度的斜砍。但小青年突然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下腹部，海盗弓起腰，握紧刀又要砍来。

「靠！这么不怕死吗？」青年埋怨一句，踩上木椅躲过了砍击。

这时，从背面街道跑来一位少年，他不知用什么方法撞开了三个海盗，把怀中抱着的伸缩棍棒用力丢出去。

「兰格，接着！」

名为阿兰布的青年接住了棍子，双手一扯，棍棒就变成了两米长。他扭身一挥，一击就击中了那海盗的头部，脑袋撞到墙壁上没了声息。

剩下的五名海盗向他们围过来，可其中的三名却蓦然对那位少年发起了进攻。海盗们以大欺小，而且是三个人，少年看情况不对就立马掉头跑开。

「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

另两名海盗仍生龙活虎，对阿兰布左右夹击，刀锋呼呼地响。阿兰布淡定如常，一招旋手棍弹开对方的刀，定位上挑，击中了对方的下颌部。

阿兰布侧身躲开海盗的刺击，朝着对方的头盖骨就是一下，迫使他下蹲掩护，再然后，一套布式打狗棍法效果奇佳。

与此这时，两名海盗追着少年穿过大街小巷，有一名去追杀镇民去了。他们胡搅蛮缠，不多时就把少年逼进死胡同，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刀一挥下去就碰到一堵看不见的墙。手上的刀马上被震飞了，随后那堵墙撞上了他们。

接着两名海盗呀的一声一下子飞出了死胡同，头顶围着快乐的小鸡，他们在地上翻滚几周后就不再动了。

「哎，何必呢？何必逼我出手呢？」那少年摊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他怎知道，最后一名海盗悄悄从后面接近他，举起大刀就准备劈下去。

「小心！卡齐！」

一个身着花带吊裙女孩子忽然跳出来，她抽出折叠好的彩带，往空中一丢。飘走的彩带围绕着海盗身旁，其体内的黑气被它吸了进去。

海盗中了邪一般横倒在路上，犹如干尸的身体里慢慢渗出血迹。

「没救了。」她收回彩带，摇了摇头，「果然是魔族干的。」

「啊啊啊啊，难得的度假日啊，全给他们搅和啦！」

「那班家伙干嘛不现身，非要用这样的卑劣手段。」

事已至此，统统入侵镇子的海盗团伙都已殒命，三人又聚在一起吵吵闹闹。危机解除，镇民们走出屋子收拾海盗留下的烂摊子。

一直躲在墙角的杨清南全程瞪大了双眸，仿佛刚才经历过一场不可思议的魔幻大战。他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气，望着天际不停眨眼，真希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人梦。

不，他突发奇想，可能附近有剧组在拍摄电影也不一定啊，但是很可惜，他并没有在现场找到类似的拍摄装置。

「咦？这不是南哥吗？」女孩眼尖注意到了他，「你怎么在这？」

「......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却何都没......」杨清南努力霍然起身来，手指仍在抖动。

「哦！你是在小墨那儿打工的是不是？」卡齐试着插进两人的对话里，「吃霸王餐的那？」

阿兰布一掌敲在他脑袋上，说：「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

「我叫阿兰布，很开心认识你。」他回身面对杨清南伸出一只手。

「呃，幸会幸会。」

杨清南感觉他的手臂甚是有力，不知不觉间滴下了冷汗。

「不要动！你们全给我举起手来。」自卫队队长带领队员围住几个人，冷冷的枪口对准了阿兰布的心脏，「你们三人已被列入危险人物名单里，不想受伤的话就跟我回警卫室接受进一步的审查。」

三人自觉地举起手，没有反抗，一名队员上前收走了阿兰布的伸缩棍。

「不，听我说，他们刚刚救了我们统统人。」杨清南觉得自己不能再忍气吞声了，「而且他们都是旅客，不理应受到如此不平等的待遇。」

在他眼里，象征荣耀的自卫队只只不过是些打败仗的疯狗，现在又反过来咬自己人了。

「你也是他们的同伙吗？嗯？」

「没事的。」阿兰布对他说，「这样的事情我们也遇见很多次了，相信误会会解除的。」

最终，三个人还是被带走了，杨清南茫然地抱起头。许久，他摇摇晃晃地向咖啡馆走去。

打开楼上的玻璃门，他看见了在起居室看电视的羽葵。她只穿着一身宽松的便衣，估计是被喧闹声吵醒了。

「你作何垂头丧气的？」

「我很好，只需要休息一下转换一下心情。」杨清南一步步走向卧室。

「是小墨她们的事吧？我在窗口边什么都看见了。」羽葵也沉沉地叹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人孩子。」

杨清南不想探究这句话里的意思，吃过午饭后，他就在自己的卧室睡了一觉。当他醒来时，却发现不知该干些何了。

羽葵不在，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随后下楼去看看情况。

街道上基本业已被打扫干净了，残留下来的坏掉的、没用的物品和垃圾全都要运回大陆去。血流成河，残破的尸骸，只能集中起来火化，剩下的骨灰埋进土里或是撒向大海，安眠和随波漂流任选其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整个小镇陷入了极端的悲痛之中，抑郁的丧旗在微风中啜泣。原本的一汪清水如今变成了一摊烂泥，一切都显得毫无生机。

杨清南目不转睛地看着最北边的白色建筑的塔尖，绯红的铁质公鸡渐渐地隐没在赤色的焦阳里，他仿佛看到了整座小镇的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