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人外老公吗?》
文|银八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
谢以葭做了一人诡异可怕的噩梦。
在噩梦里,她见到自己的丈夫陆凛褪去了人类的皮囊,化作狰狞可怖、完全超出认知的怪物形态。
更骇人的是,丈夫全然失去了人性,徒手扼住另一头怪物的脖颈,嘴角撕裂般咧开……
「铃铃铃……」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振铃,细碎的声响划破了晨间的静谧。
谢以葭终于从噩梦中挣脱出来,意识还昏沉着,身体下意识往身旁人怀里埋了埋,声线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后怕,低低唤他:「陆凛,陆凛!」
身旁的人不多时伸手圈住谢以葭的后背,轻拍着她并低声安抚:「我在,做噩梦了?」
凛冬拂晓,窗外的天色还浸在墨色的余韵里,晕着一层朦胧的灰蓝。
床头灯被打开,橙黄色的暖光漫过床沿。
谢以葭微微仰头,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陆凛。他不光生了张足够让人安心的面庞,嗓音更是温润,一开口就能抚平人心底的不安。
丈夫怎么可能变成怪物呢?
「铃铃铃……」
手机铃声还在继续扰人,谢以葭已经清醒不少,让陆凛先接电话。
陆凛贴心为谢以葭拢了拢被子,坐起身,接起电话并轻声回应:「有礼了,我是陆凛。」
「陆医生,我家小猫昨晚又拉又吐,现在奄奄一息……我本来想继续观察一下的,可它刚才突然便血了……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办法才打扰你……」女生哽咽着。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尽管不大,可在这万籁俱寂的清晨,谢以葭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陆凛静靠着床头,听筒贴在耳畔,眸光平静淡漠,看似听得认真,实则面无表情。
温暖的光线将周遭的昏暗投得柔软,一并勾勒出男人的轮廓。他的眉骨突出,下颌线干净利落,纵使光影朦胧,也掩不住那份清俊分明。
不多时,电话挂断。
陆凛倾身靠近谢以葭,温热的唇瓣落在她额头上亲吻着,柔声询问:「刚才做噩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我……忘了。」
只不过不一会的功夫,谢以葭梦境里可怖的画面已经退散得差不多,只剩下模糊的残影,作何都想不起来了。
可明明,刚才的梦境真实到仿佛真的发生过。
陆凛用脸颊蹭蹭她的脸颊:「不用怕,梦里都是假的。」
「嗯。」
本来就是一个梦而已,谢以葭没有放在心上,反问陆凛:「电话里那只小猫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你现在要去诊所吗?」
「得去一趟。」
陆凛经营了一家动物诊所,在附近小有名气。一来是他医术精湛,再棘手的小毛病到他手里都能药到病除;二来是收费公道,他从不会为了赚财物而多收别人冤枉财物。
久而久之,带着宠物上门问诊的人多了起来,像这样天还没亮就被紧急电话吵醒的事,并不鲜见。
谢以葭露出一个脑袋在被子外面,一双双眸水灵灵地望着陆凛,叮嘱:「大早上冷,你多穿点衣服再出门,还有,路上要小心哦。」
「还惧怕吗?要不要我再陪一会儿?」
「不怕。你快去吧,我还想睡一会儿。」
「好的。那葭葭再睡一会儿,等我赶了回来再给你做早餐好吗?」陆凛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妻子的脸颊。
「嗯。」
「要是你醒后我还没回来的话,就先穿床边的这套睡衣,粉红色的那套我今日会洗。另外,冰箱保鲜层有我昨晚做的三明治,你要是饿了,拿出来放微波炉叮一分钟就行。」
「嗯嗯,你快去吧,不用管我的。」谢以葭有点无奈,觉着陆凛把她当成了三岁的小孩。结婚将近两年,夫妻俩的感情反倒像窖藏的酒,越陈越浓。
离开前,陆凛伸手进被子,轻轻揉了揉谢以葭的小腹。
他的鼻息间再无半分香甜的血腥气,剩下只有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谢以葭方才经历过一周生理期的折磨。
人类女性因与生俱来的生理结构,会规律性地经历生理期。此物时候,体内的激素发挥作用,让子宫内膜渐渐地增厚,静候受精卵着床的可能;若是没有受孕,增厚的内膜便会完整脱落,伴着出血走了身体,就像一场无声的、属于身体的循环与新生。
在此期间,陆凛几乎是凭着残存的理智,才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本能,没有俯身去掰开妻子的双膝,贪恋地舔舐那属于她的,带着淡淡腥甜的血液。
他并不嗜血,只是太过沉溺于她的力场,无论是融在她的唾液里,还是淌在她的血液中,丝丝缕缕,都足以让他彻底沉沦,无法自拔。
她本身不是欲念重的人,可结婚后尝过亲密的甜,就像爱吃糖的小孩,偶尔也会主动惦记起。而陆凛在这事上简直是满分伴侣,永远把她的喜好和感受放在首位。只要她开口说不要,他绝对立刻停止,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每次都能让她舒舒服服的,给她的体验感永远是最好的。
昨晚夫妻两人躺在床上时,谢以葭就给过陆凛暗示。
□*□
自那以后,陆凛便更加留意。
——不能伤害瘦小的妻子。
大多数人不了解的是,人类女性身体构造的原因,在经期前后三天,并不适合夫妻生活。
陆凛却将这一点记得格外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妻子很脆弱,哭泣时的声波像细针般刺入他的耳膜,会在颅腔内激起阵阵刺痛。与此同时,她的力场会变得苦涩,变成一颗未熟的青橄榄沾染他的鼻腔。
陆凛走了时,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室内里重新回归静谧。谢以葭翻了个身,往柔软的被窝里缩了缩,眼帘重又合上,没一会儿便坠入了回笼觉的安稳梦乡。
天光渐亮,浅金光线钻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细碎光影,晕染一室温馨。
今天是周六,小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要去郊外寻一片空旷山野,搭帐篷露营。
谢以葭和陆凛都不算是物欲很高的人,陆凛开的动物诊所有不少客带客,尽管收费定得低,一人月下来还算可观。谢以葭是市一中的一名数学老师,领着一份固定工资,在这座消费水平直逼工资水平的三线城市里,夫妻生活水平倒是一贯不错。
早晨八点一刻,陆凛还没赶了回来。
谢以葭平日里这会儿早业已起床去学校了。困意消失,她没有赖床习惯,拿起放在床畔的睡衣套上后起身。
浴室的洗手台上已摆好了挤好牙膏的牙刷,就连漱口水都倒好放在一旁,一切都被陆凛准备得妥妥当当。
结婚将近两年,陆凛总能把谢以葭的生活照顾得事无巨细、井井有条。以至于她快忘了,自己曾经还信誓旦旦地说过,对婚姻不抱有任何期待。
谢以葭对婚姻的悲观认知,并非源于原生家庭的缺憾。相反,她拥有很多人艳羡的成长环境,父母恩爱,互相尊重理解。
要是婚姻是徒增枷锁与内耗,那傻子才会想结婚。
但置身于现实的洪流里,周遭的大环境却在无形中向她传递着一种信号:女性在婚姻关系中,往往难寻平等的话语权与归属感。
谢以葭之是以选择与陆凛结婚,其实是为了完成外婆临终前的心愿。
当时外婆病重,唯一的心愿是望着她成家。而她和陆凛交往虽然不久,但甚是欣赏信赖他的人品。
谢以葭本以为这场漫不经心的结合,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的平淡剧本,却没想到,竟会潜移默化改变她对传统婚姻的偏见。
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的丈夫陆凛是个极其可靠的伴侣,他脾气稳定,情绪平和,细心体贴,处处迁就她的喜好。尽管收入不高,但无论做何都会让人觉着很踏实。
更重要的是,在夫妻生活这件事上,他们格外和谐。
她招架不住他的庞大与炽热,却又无法克制地沉沦。
每当这个时候,不知是否谢以葭的错觉,她仿佛窥见陆凛隐藏的另一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陆凛明明看着是个清瘦禁欲的人,真到了情浓时,那股子劲儿,简直像换了一副皮囊和性格。以至于每次结束的时候,谢以葭都被耗得连指尖都懒得动,昏昏沉沉地陷在睡意里。
因此,她一直没有察觉,陆凛不知何时褪去白日里的清隽单薄,他身上的肌肉贲张隆起,线条变得硬冷。就连面上一贯的纯良无害,都被非人感的野性吞没。
只只不过,无论何时何地,陆凛望向妻子的眼眸总是温柔缱绻。
谢以葭刚刷完牙没多久就接到了妈妈周青寒的来电,问今日要不要过去吃腊排骨。
他们在内陆城市定居生活,每年冬天都会制作腊肉香肠等特产,谢以葭尤其爱腊排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以葭对妈妈说:「不来了呢,我和陆凛今日打算去郊区露营。」
周青寒问:「这天气去外面露营过夜是不是有些冷啊?」
「还好啦,我们东西准备得不少。」
「行吧,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有爱的家庭养出恋家的鸟,谢以葭婚后虽搬来陆凛的住处,但夫妻俩隔三差五会回娘家。
周青寒给女儿打这通电话,其实另有事:「你姨妈昨晚给我打电话,说想让你帮着劝劝璇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作何了?」谢以葭一面接着电话,漫不经心踱步到小院里。尽管是冬季,小院里的花草都生得很好。
小两口的婚房不算大,但附带一方宽敞的小院。院里种着陆凛亲手打理的花草,还有一棵新婚时移栽的樱花树,春日里能簌簌落下满院粉雪。
这套房子是陆凛业已过世的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带着点岁月沉淀的暖意,房子内部重新简单装修过,是温馨的原木风。
两人领证当天,陆凛就主动把谢以葭的名字加在了房产证上,没让她提过一句,也没半点含糊。
电话那头的周青寒说:「你姨夫托关系给璇璇安排了一人小学去实习,可她说何都不去。」
谢以葭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姨夫和姨妈把璇璇攥得太紧了,我觉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周青寒:「家家有本难念经,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妈,这事我不好劝,但我能够找璇璇聊聊,听听她到底是作何想的。」
「行吧,你量力而行就好。哦对了,我上次给陆凛的补品,他都吃了吗?」
说到此物事情谢以葭难免有些羞赧。
只因陆凛望着清瘦,家里人总觉着他有些……不太行。加上谢以葭和他结婚都已经两年多时间,这肚子还不见动静,逢年过节聚在一起,亲戚们的闲话便难免的绕着这事儿打转。
周青寒架不住旁人的念叨,倒真的上了心,特地给小两口准备了不少补品。可她哪里知道,这位看着弱不由得风的女婿,实则有一副强悍到非人的体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妈,求求你别再弄补品了好吗?」谢以葭真的受不了。
周青寒哈哈笑:「傻姑娘,你懂什么啊,我是为了有礼了。」
对于抱外孙这件事,周青寒倒是没有执念,随缘就好。
两年前谢以葭嫁给一穷二白的陆凛,其实家里人都觉着委屈了她。可相处下来渐渐地发现,陆凛虽说不是很有财物的富二代,待人却格外真诚。尤其在照顾谢以葭这件事上,那叫一人无微不至,女儿的喜好忌讳他样样门儿清,比亲爹妈想得都周到。
把女儿托付给这样的女婿,周青寒是完全放心了。
正说陆凛,陆凛到。
玄关处有响动,陆凛推门而入,烟灰色大衣裹挟着室外的微凉力场,肩头平直、腰线利落,整个人的身形轮廓被衬得格外清隽。
谢以葭眼眸一亮,趿拉着拖鞋朝陆凛迎上去,一并对电话那头的周青寒说:「妈,陆凛赶了回来了,我先不跟你说啦。」
「是妈的电话吗?」陆凛问,「正好,我和妈说两句吧。」
谢以葭把手机递给陆凛,陆凛接过后和周青寒寒暄起来。
末了,周青寒还不忘叮嘱陆凛:「记得把补品都吃完哈,我下次再给你送些过来。」
「好的,感谢妈。」
谢以葭一脸无语,在一旁微微掐了一把陆凛的腰,顺便把手机抢过来挂了。他则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不着痕迹嗅闻着专属于她身上的馨香。
妻子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喜悦力场,像刚出炉的彩色棉花糖。
真好闻。
作何都闻不够。
「葭葭不喜欢我吃补品吗?」陆凛煞有其事地问。
「你。」谢以葭看着陆凛那张无害的面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你觉着有必要吗?」
「我不确定,葭葭认为呢?」
「别吃了!」谢以葭轻轻掐他,「你根本不需要吃好吗!」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谢以葭更清楚,在床上的陆凛有着怎样用不完的精力。
要是不是她喊停,相信他能一直做下去。
陆凛歪头,眉峰淡淡上扬:「老婆,这算是夸奖吗?」
谢以葭白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那只小猫没事吧?」
「没大碍。只不过,它说自己再也不想来诊所了。」
谢以葭被陆凛突如其来的冷幽默逗得一乐,「那它有没有谢谢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有。」陆凛的语气有几分漠然,「它很没有礼貌,差点抓伤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以礼尚往来,他没收了所有小鱼干。
「哈哈哈,笑死我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的确是真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因陆凛能听懂动物的语言。
正在这时,谢以葭突然注意到陆凛大衣上明显的深红色污渍,关心询问:「你身上沾了什么?是血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陆凛闻言,明显一怔。
他很清楚,绝对不能让善良可爱的妻子知道,不久前,他亲手杀死了五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