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怎一个痛字了得

吕家大张旗鼓的办寿宴，刘阚当然不会听不到风声。

对此他倒没有去想太多，毕竟办寿宴是人家的事情，他一个罚作的犯人，又能指责何呢？只不过，对于寿宴的过程，刘阚倒是非常关注。特别是在听说刘邦那‘一万钱’的事迹后，心里一突。本能的反应就是：吕雉要嫁给刘邦了吗？这历史，又一次向前迈出了一大步吗？

「老曹，刘季后来如何？」

刘阚小心翼翼的向参加了寿宴的曹参打听情况。

曹参笑言：「还能怎样？一群家伙大吃大喝，然后就甩手走人。只不过说来也古怪，吕翁竟然没有任何责怪……呵呵，不晓得那一万财物有没有收到，但是雍齿当天的表情可精彩的很呢。」

雍齿什么表情，刘阚才不会去在意。

吕翁没有留下刘邦吗？

吕翁的寿宴，的确是让沛县好生的喧闹了一阵子。

此物倒是出乎了刘阚的预料之外。有心再详细的打听，可是又忧心曹参会生出疑窦。虽然嘴上不说何，可刘阚能看得出来，刘邦在曹参的心里面，怕是有一定的地位。问的太多，万一露出什么马脚来，只怕会招惹更多的麻烦。所以，刘阚也只能旁敲侧击，询问些琐事。

但不多时的，人们的注意力就转移了。春耕在即，大家都有事情要做，哪有时间去关心别的？

刘阚自己也有事情要做！

审食其的第一批酒业已出窖，而且是清一色的缇齐昔酒。

尽管酒色还是有一点浑浊，可是比起那些泛齐酒、醴齐酒，乃至于沛县市面上最好的盎齐酒，却好了何止数倍？按照审食其的意思，这些酒在沛县就能够轻松的解决掉，无需贩卖。

但刘阚却不赞成。

沛县的人，能够说是知根知底。

要是这批酒在沛县出手，说不定会引来多少麻烦。嫉妒之心，人皆有之。万一他们从中捣鬼，反而得不偿失。而且，沛县太小了，八千多户的人口，就算再加上啮桑和丰邑，也不过万余户罢了。对于有着勃勃野心的刘阚而言，这黄豆大小的市场，根本不足以他们展。

所以，刘阚和审食其唐厉两人一番商讨后，将目光锁在了彭城。

彭城是个原野方，有两万多户人口。况且，彭城称得上是南北枢纽要地，往来的商贾众多，能给予泗水花雕更大的市场。刘阚前世没有学过经济，可没吃过羊肉，总见过满山的羊跑。

在做出打定主意之后，审食其找来心腹之人，将八百坛泗水花雕悄然送往彭城销售。

一切正如刘阚所估计的那样，以彭城的吞吐量，只一天的光景，八百坛泗水花雕统统售出。

并且，随着泗水花雕的名声开始传播开来，大批的商贾云集于彭城。

一坛泗水花雕，能够卖到五百财物的价格，依旧是供不应求。审食其不由得感叹，要是当初把目标放在沛县的话，一坛花雕售价二百钱就是顶天了。现在可好，不但得了成倍的利润，这牌子也迅的打响了。不过，处于谨慎，审食其把这件事做的很隐秘，以至于泗水花雕出自何处，一时间成了彭城商贾们挂在嘴边的口头禅？甚至有商贾出一万钱，想要找到刘阚等人。

刘阚粗略的计算了些许，批泗水花雕共出成品三千坛，利润可达到六万财物左右。

战告捷，对于审食其等人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于是，在唐厉罚作期满之后，旋即开始了第二批泗水花雕的生产工作。而沛县城中，在二十多天以后，市面上也出现了泗水花雕的踪迹。

一坛售价九百钱，依旧让许多大户趋之若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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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消息并不是每天都会有。

这一天，刘阚在劳役结束后，捧着一卷木简，坐在空地上一面晒太阳，一边读着书。

一卷《诗经》，还是唐厉在出去之后，从家里翻出来，送给刘阚阅读。原因很简单，刘阚早先做出的五言绝句，让唐厉耿耿于怀。他让刘阚读《诗经》的目的，也是想要让刘阚注意。

闲来无事，偶尔读一下诗经，也是满有意思的事情。

刘阚懒洋洋的轻声诵读着，不时的还会出嬉笑声，想必是读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内容吧。

可就在这时候，吕嬃却跑来了。

「阿阚，不好了，出大事了！」

吕嬃也算是轻车熟路，在和曹参打过招呼之后，就跑到了刘阚的跟前，一把从他手中抢走了木简。

刘阚吃了一惊，望着吕嬃追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阿姐，阿姐要嫁人了！」

「什么？」

刘阚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吕嬃的胳膊，「阿雉姐姐要嫁人了？嫁给谁？可是刘季？」

「阿阚，你抓痛我了！」

吕嬃轻呼一声，刘阚这才缓过神儿来。

「你作何清楚是刘季？」吕嬃一边揉着被抓痛的地方，一面疑惑的看着刘阚问道。

刘阚这心里，不由得苦笑一声。

是啊，我自然清楚！况且我还清楚，吕雉未来会变成何样子呢。只不过，上一次吕翁和刘邦似乎并没有交谈太多，怎么蓦然间就定下了这件事情？这时，刘阚的心里，有点酸酸的。

谈不上多么喜欢吕雉，甚至还有些惧怕。

虽然早就清楚会生这样的事情，可是当事情真的生的时候，刘阚还是感觉不太舒服。

毕竟，他也能感觉出来，吕雉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自己。

吕嬃说：「就是今日晌午的事情。父亲蓦然请那个刘季来府中做客，然后就提起了这件事。母亲一开始也非常反对这件事，可是父亲的态度很坚决，还说刘季此物人长的有贵人之相。」

贵人之相？

刘阚还真没有感觉着刘季有何贵人之相。

换句话说，吕翁的此物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

只不过，这古人讲究面相。刘邦的前额突出，大概就是所谓的天庭饱满？要是说，吕翁早先不了解刘邦，做这样的打定主意也就罢了。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吕翁作何可能不去做些了解呢？

可这又是怎么会呢？难道那刘邦的身上，真的有自己看不出来的美德嘛？实在是想不恍然大悟。

「阿雉姐姐她……」

「姐姐一开始也觉着很蓦然，然而后来父亲和姐姐私下里说了一些话之后，姐姐就同意了。」

同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阚的心里，感到了一丝丝的痛。

「阿阚，你快点想想办法嘛……我清楚，你一定有办法的。我一点都不喜欢那人，宁可姐姐嫁给阿阚，也不要那人做我的姐夫。」

吕嬃拉着刘阚的胳膊，大声的哀求着。

可是，刘阚现在又能有什么办法呢？阻止吕雉嫁给刘邦？

凭何？人家凭什么要听从你的劝说？更何况，吕雉是个有主见的人，要是不愿意的话，谁又能说的动她？

不行，不管作何样，总是要见上吕雉一面才行，

如果是刘邦用手段的话，哪怕是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也要阻止这桩婚事。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刘阚一把拉住了吕嬃的手，「走，我们去见阿雉姐姐！」

「阿阚，你要干什么？」

曹参挡在了牢狱大大门处，「你以为这个地方是何地方？容得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莫要忘记了，你如今的身份。」

刘阚愤怒道：「老曹，你莫要拦着我，我只是想要去见见阿雉！」

「不行！」

在原则问题上，曹参是寸步不让，望着刘阚说：「阿阚，你还不明白吗？要是你现在出了此物大门，依照秦律，视同逃跑。不管你是否会回来，都尝不到好果子，甚至连你的母亲，也要受到牵连……阿阚，县长大人很看重你，也很照顾你。可是这事情如果闹大了，他也无法给你周旋。冷静一点，事情总是会有解决的方法，你难不成想要望着你母亲因你而受苦吗？」

「可是……」

刘阚迈出去的脚步，一下子僵住了。

是啊，只要走出了这个大门，就等同于逃跑……他研究过秦法，自然也清楚那秦法之中的条律。

逃跑的话，是要遭遇连坐。

他倒是无所谓，可是母亲呢？难不成望着母亲受苦？

吕嬃也闭上了嘴巴，不再催促刘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尽管说年纪小，可是吕嬃并非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这时候在说话，和逼刘阚死没有区别。

就在这时，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

「阿嬃，我就清楚你会跑来找阿阚，果真是这样！」

刘阚顺着声线看去，却只见吕雉手提一个竹篮，跟在任敖的身旁，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朝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