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杏花酒

后来许明告诉李若星，她在救治中心的时候，丁宇珩总是来看她，却不敢进门，只是遥遥地看看，向许明询问一下她的情况就走了。

「其实他从小就喜欢你了，只是比方辰熠还要懦弱罢了。」

李若星蓦然恍然大悟了作何会丁宇珩和方辰熠来看她的时间总是错开的——丁宇珩在躲着方辰熠。李若星听到只是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把他很好的朋友啊。」

许明望着对丁宇珩并没有多大反应的李若星对着方辰熠灿烂的笑，心里全是唏嘘与可怜：「自古竹马抵不上天降，舔狗舔到最后也是一无所有啊！」

瘟疫在春天来到的时候逐渐退去，御医们研制出了治疗瘟疫的方子，救治中心的病患也越来越少。

终究，在一人鸟鸣声悦耳的早晨，许明和关初暖辞别了欧阳南山与方辰熠他们，走了了泰山郡。

临走前方辰熠来送他们，方辰熠想再留他们几天，因为等过一两天瘟疫彻底消除，李父就要回来了，届时他们会筹办婚礼，他想邀请他们参加他和李若星的婚礼。许明莫名其妙地不由得想到了丁宇珩，突然心疼得不行，甚至想笑。

许明问方辰熠：「你们婚礼会请丁宇珩吗？」方辰熠有些错愕，他愣愣地答道：「会啊，他还算我的半个大舅哥呢！」许明没说何，只是轻拍他的肩膀说了些什么「是个狼灭」之类的听不太懂的话，就与他挥手道别了。

抗住了这次大疫的大景国有些萧索，却依旧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和繁荣的模样。官道旁的树木扛过冬天的寒冷，纷纷抽出了新芽，光秃秃地土地面几朵小花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沿途的小镇与村庄在阳光下生机勃勃，就像十几二十岁的青壮后生茁壮地成长着。

许明和关初暖一路走着，来到了涿郡地界。

「杏花村？」许明望着一人不起眼的小镇外一间不起眼的酒摊旁的招牌，蓦然心血来潮，拉着关初暖走了进去。酒铺很小，只有四张桌子，一张还作了柜台，酒摊的主人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虽说是天子脚下，然而疫情刚过，又是刚刚入春，酒摊里显得极冷清，只有一个披着黑色长袍的客人默默地独自饮酒。酒摊老板意识到有人进来了，揉着惺忪的睡眼霍然起身来：「您好，客官，要喝点何酒？」

许明问到：「你这酒摊子叫杏花村，有啥含义？」那老板是个大众脸中年男子，他笑着说：「在下住的村子就叫杏花村，我们村里的杏花酒可好喝得紧，要不我给客官烫一壶来驱驱寒？」许明也笑了：「要的要的，烫一壶来吧！」

不一会，男人捧着一壶酒过来了，还端着一个小碟子。「客官，您的杏花酒，这碟花生是送与您的。我这酒摊子好久没人来了，上一次来人还是个带着一只猫的修士模样的人，也是要了一壶杏花酒嘞！」

许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正要喝，却突然置于了酒杯。男人蓦然慌了起来：「客官，可是有何不满？」许明摇摇头：「我问你，那修士的猫的双眸是何颜色？」男人抬起头想了半晌，此刻正许明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的时候，一旁的黑袍酒客蓦然说话了：「蓝色的。」

「对对对，蓝色的！」男人蓦然一拍脑门，「那天高兄弟也在，那修士走了我还跟高兄弟说那只猫儿的眼睛可漂亮哩！」

「那是个巫族萨满。」黑袍人背对着许明说到，许明心底有数了，向着那人的背影拱手：「多谢。」黑袍人自顾自地喝酒，也没有理睬他们。

「高兄弟这人就这样，喝酒喝酒，客官还有何问题，问我便是。」男人看见高兄弟并不搭理许明，连忙出来打圆场。许明也不怎么在意，继续问到：「那巫族萨满是何时候来的？」

「是在年前，上京封城的前一天来的。」男人略一思索，「我还依稀记得挺清楚，只因他是我那天最后一人客人，第二天上京就封城了。」

「他离开之后去了哪儿？」

「向北去了，许是去上京城了，至于去干啥子我就不知道了。」

「行，感谢了！」许明道了谢再喝酒的时候酒已经凉了，剩下壶里的全被关初暖偷偷喝掉了，连花生都没给许明留。

许明又要了一壶杏花酒，当着关初暖的面一饮而尽。尽管酒很烫，但是许明依然抬着头，因为低下头，王冠和泪水会一起掉下来。

只因庆云镇上的一位说书先生将的评书过于有趣，许明和关初暖没能在入夜之前进入上京城。

「让你以后别听说书了你偏要听，我就说说书害人吧，你看看我们今天又只能露宿了。」

「不是你要看那么久的嘛！」关初暖觉着自己委屈得不行，明明是许明要听评书，自己只是从犯，然而论起罪来还是自己的「罪过」最大。

「好啦，不怪你，是我的错。」许明望着一脸委屈的关初暖无可奈何地安慰到，尽管他知道关初暖是装出来的，然而他还是见不得女孩子受委屈。

「这还差不多。」关初暖在笑和哭之间的切换已经炉火纯青了，看着蹦蹦跳跳着的小女孩子，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要不我们去霜山看看吧！」关初暖突然转过头来望着许明，皎洁的月光洒在关初暖的身上，很漂亮。然而在许明看来此时的关初暖更像一人披着可爱外形的小魔女。

许明无奈地抚额：「姑奶奶，大晚上的去霜山干嘛，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不好吗？况且霜山可是皇家园林，山下有士兵驻守的，我们也进不去啊。」

关初暖「哼」了一声：「有士兵驻守怕何，一人障眼法就行了。我在紫阳宗的时候就听说了霜山风景如画，要是来上京不去霜山看看就是白来了！」

「你哪儿听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关初暖伸出右手，手上有一本小册子。许明拿起小册子借着月光定睛看去：《大景旅游手册（第22次修订完整版）》。

「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嘛！」关初暖走在山路上逐渐变得兴趣缺缺。许明已经困得不想说话了，半闭着双眸跟着前面的小祖宗。

又走了一会，关初暖蓦然停住脚步脚步，许明意识模糊地向前走，撞在了关初暖的后辈上。「卧槽……唔唔唔。」许明方才骂到一半，蓦然被关初暖勾住了脖子捂住了嘴。「别出声，前面有动静！」关初暖的嘴巴就在他的耳边，从她嘴巴里呼出的湿润的气息扑在许明的耳朵上，舒服而香甜，许明耳朵根痒痒地，瞬间就醒了。他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关初暖红着脸放开许明的脖子，两个人一起朝前面看去。眼前的树林里是一人提着灯笼的黑色人影，在霜山漆黑的夜里显得极为突兀。那人就站在彼处，一动不动。借着灯笼微弱的光，许明看见了那人的面前有一块竖起的石板，石板的后面是一人高高隆起的黑色影子。「这是个坟墓吧！」许明悄悄在关初暖耳边说。关初暖的耳根也红了起来，有些羞恼地小声回了一句：「我作何清楚。」

「咔嚓。」树枝被踩断的清脆的声音在他们身边不远响起。「还有别人！」许明和关初暖也吓了一跳，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是谁？」那人转过头右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这声音是那客栈里的黑袍人！」许明瞬间反应过来。

「高宁，现在得叫东方宁，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宁王爷。」一人人影从他们身旁不极远处的树林里走出来，他跛着脚，步伐却极坚定，「我找你很久了。」

借着灯笼的光芒，高宁看清了这人的脸。「大哥！」高宁扔下灯笼狠狠地拥抱着那人影。那人呵呵一笑，声音里是欣慰和喜悦：「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一样。」

「在大哥面前，我永远都是那跟在你后面的小男孩！」高宁比他大哥还要高一人头，两个男人这样抱在一起的画面有点温馨还有些诡异。

「大哥，外面有些冷，去我庄子里说吧！」高宁提起灯笼，带着大哥正要走，大哥蓦然停住了，他动动鼻子嗅了两下。「怎么了？」「你这里有生人味儿啊！」

「卧槽你属狗的，鼻子这么灵？」许明望着目光灼灼地看向这里的大哥，不由地低声骂到。

宁王在霜山的山庄是刚刚落成的，有些空旷冷清，还能闻到木头的清香。

「倒是麻烦您了，这么晚了还来叨扰。」许明满怀歉意地对宁王爷说。宁王摆摆手：「小事一桩，你是太子侧妃的弟弟，说起来我们也算一家人，就不用说这么见外的话了。」宁王像是很高兴地样子，向许明和关初暖介绍起他的大哥来：「这是我的大哥，姜成。」

姜成面容清秀，目若朗星、眉如利剑，长发里带着些许银白，挂在背后，很有仙气的样子。反观宁王爷就长得很普通，面容呈古铜色，剃着短发，又高又瘦，这让许明很怀疑贤帝的基因是不是突变了，明明弘治皇帝和他的皇子们都帅的离谱，作何会他的小儿子宁王爷就像外面捡回来的一样呢？许明甚至觉着姜成才是皇家的血脉，而这一切又是一桩离奇的故事。

故事其实蛮简单，贤帝在驾崩的时候有内奸勾结敌国趁机作乱，宁王爷当时还在襁褓之中，他的乳娘带着他出逃，后来被叛军追上，乳娘把宁王爷丢在了城外的一人马厩里，自己却被杀了。后来弘治皇帝平了叛乱，再去找宁王却没有找到。一直到去年弘治皇帝下江南的时候才找到。

「别的皇帝下江南都是收获爱情的，怎么就弘治是去寻亲的呢？」许明对于这一家子属实无语，「而且这贤帝也太老当益壮了吧，都快嗝儿屁了还能生呢！」许明又看看宁王，想恍然大悟了，想明白为什么宁王爷和皇家的颜值有些格格不入了。

而宁王爷的生活也还能过得去，他被一户高姓人家收养，那户人家家庭也很富裕，家主却很老了都没有儿子。他认定这是上天送予他的儿子，就把他当亲儿子养。宁王爷小时候结识了姜成和匡羽，三个人一块儿去镇上听评书，听得武当山108个好汉亲如兄弟的故事，被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即三个人头磕地面结了拜。

后来三个人一起去梅山探险，误入一座仙人的洞府，仙人业已飞升，留下了几本功法与心法，三个人就开始一起修炼。

宁王爷虽然颜值不行，天赋确实很高，毕竟是皇家的血脉，不多时就筑了基，成为三个人里修为最高的。姜成的天赋也意外地不错，只是老二匡羽没何天赋，跟他们的差距越来越大。然而他们还是好兄弟。

后来在一次秘境的探险中，三个人误触了机关，只有结丹境苦修了飞行法诀的高宁可以脱身，但是他只能救一人人。最后他救了姜成，姜成的腿也是在那一次瘸的。脱困后的姜成质问他作何会不就匡羽，并表示再也不会修炼了。

后来高宁举家搬去了江南，他与姜成彻底断了联系。高宁再回到涿郡业已是以宁王爷的身份了，况且也不能叫做是高宁了，他现在叫东方宁。宁王爷没有要封地，也没有要宫殿美女，后来弘治皇帝就给他在霜山建了山庄。

宁王爷回到曾经匡羽遇害的那个秘境，这个秘境对于如今已经是渡劫境的他业已没有任何难度和危险了，他找到了匡羽的尸骨，在霜山找了一处寂静的地方让他入土为安了。他又去小时候的村子里找姜成，那个村子现在业已不在了，现在那个地方只有一人叫「杏花村」的小村子，村子里的人都会酿一种叫「杏花村」的酒。

「那是我们当年结拜的时候喝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