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不堪回首

突然想起来，罗远航以前在我面前放屁，都会遭到我的暴打，我经常说：「放屁也要有屁徳，你要是要放，可以走到门口，拉开门，随后放屁。我把房间收拾得那么干净清新，你怎么能够随意污染室内空气呢？」

罗远航说：「那万一我出了去，刚好有人上楼，作何办？」

我想了想：「那你能够到阳台上去放。」

说这些的时候，罗远航几乎笑死，但我是认真的，要是他在屋内放屁，我就会踢他的屁股（自然啦，是轻轻地踢，意在警示）。

后来，罗远航竟然真能忍住已经到大门处的屁，憋到阳台上才放了。

而我呢，我是州官，我才不管自己定下的规矩，照样在罗远航面前放屁。罗远航很不满：「怎么会你就能够？」

我振振有辞：「我的屁不臭。」

现在想起来，罗远航对我是真的包容，他包容了我不少缺点，比如我的任性，我的迷糊，我的不讲理……

回想起来，我对罗远航，似乎总是不讲道理，两人争执起来的结果，一定以他的让步告终。或许，他厌倦了总是让步，于是去找能够迁就他的人？

……

怎么回事？我开始替他开脱了？快打住这种想法……要是他不满意我的任性，如果他想找能够迁就他的人，他理应告诉我，我有知情权。他这样单方面采取行动，象是暗地里给了我一刀，我不能接受。

算了，无论如何，这一切都过去了。现在，我应该大步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何样的生活在等着我，我都别无选择，只能面对。

目前的生活，作何说呢，说不上满意，但也说不上不满意。我经历了一般人很少经历的生活，即使不如意，也没何可抱怨的。

回到家中，接到罗远航的电话：「又有新欢啦？」

我很干脆：「关你屁事。」

罗远航说：「你自己水性杨花，凭什么指责我花心？凭什么因此而跟我离婚？」

我懒得跟他多说：「你清楚个屁。」

罗远航说：「我知道我们离婚不是因为我花心，而是只因你始乱终弃！」

这小子，贼喊捉贼，我急了：「我就是水性杨花，我就是始乱终弃，怎么样？！」

罗远航在电话的那一头沉默良久，才出声道：「我不甘心。」

我回应：「你不甘心又怎样？」

罗远航说：「我会重新追你。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这怎么行？我没有周旋在男人中的才能，单是一人马特我就焦头烂额，忧心被林致远发现扣我工资，再加上一人罗远航，我还活不活了？

我急了：「我已经重新开始了。你和你的波霸妹也能够重新开始。你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生活。」

罗远航问：「来来，你真的希望把我从生活中抹去吗？你对我们的感情，就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哀伤。

我楞住了。

罗远航一直没有用这种声调跟我说过话。印象中，他的声线里总是带着笑意，和他说话的时候，只因他带着笑意的声音，给人感觉他总是那么快乐，便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开心起来。这是当时他吸引我的原因之一。

谁都愿意和让人愉快的人在一起啊，对不对。

不不不，我并不想把他从记忆里抹去，那些和他有关的快乐记忆，我愿意保留，那些和他有关的伤痛记忆，我会试着淡忘。

但是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我担心我这么说，罗远航会误会我在给他机会。事实上，他给我的伤害让我心存余悸，我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罗远航给我的伤害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我爸、我妈、苏往……都不清楚我有多受伤。我是狮子座，要面子第一名的狮子座，因此尽量表现出不在意，然而转过身去，我只不过是个脆弱的受了伤的小女人罢了。

我说：「罗远航，一次伤害就够了，请你离我远点，不要再来伤害我。」

罗远航说：「来来，这么久以来，我一贯感觉不到你爱我。你真的，在意过我吗？」

我反问：「现在问这些问题有意义吗？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在不在意你，此物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请你不要再纠缠。」

罗远航说：「来来，即使知道我出轨，你的表现还是那么理智，我想你是没有爱过我吧？」

我无语。

回想那一段岁月，不堪回首四个字不足以表达其中的万分之一。然而罗远航仍然认为我的表现理智。那我理应如何表现？一哭二闹三上吊？不不不，我做不出来。

我只懂得转身走开。

只有自己清楚，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命令自己转身，一生从没有那么艰难，一个人像是要被撕裂成两半，夜里睡不着，总在等他的电话，总想拨他的电话，一定要咬紧牙关才能控制自己不那么做。

何是煎熬？

就是一分一秒都是挣扎，每过一秒都觉着艰难。

我是作何过来的？我不愿再回想。

只因罗远航，我业已不相信任何男人了。和林致远结婚，多少有点自暴自弃，我想我是不可能再爱上什么人了，就随便找个人结婚拉倒，安慰下父母。看见帅哥我仍然会心动，比如小白，比如马特，但我想那是条件反射，不代表我还能再爱上他们。

罗远航不会知道。男人作何会知道他们出轨对女人的伤害有多重？他们以为男人在外面玩玩很正常，却不清楚，女人从此失去了一切。

连同对爱情的信仰。

我对罗远航说：「你说得对。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电话中的那头又一次沉默。片刻，罗远航说：「来来，你太残酷。」

我不想和他争辩谁更残酷这个问题，只说：「对。我就是那么残酷。」

电话挂断了。

不争气的我，难过得在屋里走来走去，不清楚如何是好。

我下楼去倒水，想平复下心情，坐在餐厅，眼泪楞楞地流下来。

作何会？怎么会我的爱情那么不顺？作何会我不能遇见彼此忠贞相守一生的男人？

他们说是我的要求太高，是人就会犯错，男人偶尔犯错，理应原谅。

真是这样吗？

一人声线把我吓了一跳：「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