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致远。
我偷偷擦掉眼泪:「口渴,想喝水。」
林致远听出我声线有异,问:「出什么事了?」
突然想跟他开开玩笑,我说:「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此刻正纠结。」
林致远表情古怪:「你爱上谁了?」
林致远又紧张又好笑:「这跟心脏病有关系吗?」
我表情认真地望着他:「你心脏好吗?有没有先天性心脏病?」
我说:「说出来怕你承受不了。」
林致远惶恐:「你爱上小白了?」
我本来是想说小白的,然而他先提小白,我不想让他得意,得意他自己猜中了答案,便临时改口:「不,不是小白。」
我心里纳闷,他干嘛那么紧张?他担心我跟他抢小白吗?
「那是谁?」
我望着林致远的双眸,一人字一人字地说:「我,爱,上,你,了。」
林致远的表情,文字已经无法形容。
我有点惧怕,别把没有心脏病的人整成了心脏病,那还了得?便赶紧说:「没有啦,我开玩笑的,我作何可能爱上你,对不对?」
林致远长时间地望着我,不说话,我被他看得发毛,讨好地说:「我给你讲个笑话。头天我在街上看到一个人在卖老鼠蟑螂药,他的面前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八个大字,是手写的哦,你猜写着什么?」
林致远还是瞪着我,我心虚得很,自动报出答案:「他上面写着:‘蚂蚁蟑螂,不死我死!!!’」
讲完我自己先笑起来,想起头天看到此物牌子时,我乐得不行,马特不恍然大悟发生了何,他看不懂中文,我翻译给他听,马特也乐了。
可林致远没有笑,他还是不说话,只是望着我。
我突然觉着紧张。
我此物人,一紧张就得不停地说话,以此消除惶恐情绪,便接着说:「后来我们去吃臭豆腐,你清楚,卖臭豆腐的是一个推车。绝的是,那推车上用大字写道——加盟热线,130xxxxxxxx。你说好笑不好笑,卖臭豆腐也有加盟热线!这热线就是他自己的手机号码吧?这个人还真有头脑,边卖臭豆腐,边想着赚加盟费……可人家怎么会要加盟他给他加盟费呢?臭豆腐人人都会炸,又不是何技术活……」
林致远阴阴地打断我:「我们?我们是谁?」
坏了,这就是话说得太多的后果。
还好我反应够快:「我……我和我爸……我们是我和我爸。」
他要是知道我是和马特去吃臭豆腐,不扣我工资才怪。
林致远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仍然不说话。
我只好求饶:「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开此物玩笑的,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林致远看了我很久,随后一言不发,回身上楼了。
他走后我松一口气,奶奶的,太古怪了这个男人,心脏病快被他整出来。
尽管和马特约会很危险,然而,越危险的事情越刺激,是以我还是冒着被扣工资的风险经常和马特约会。
要是一起到福利院做义工也能够算是约会的话。
我常常到儿童福利院里做义工,一来喜欢小孩,二来,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记得第一次到福利院之前,心里惴惴,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悲惨的景象,到了那里,才清楚自己见闻太少。
这家福利院的创始人是一位加拿大人tom,和太太一起到x城任教,偶然的机会收养了一名孤儿,而后周边的人发现了弃婴都抱给他们,tom不忍拒绝,越收越多,终究辞职和太太在郊区办了家福利院。
马特清楚后,问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我很开心。苏往一直不肯陪我到福利院,理由是看了福利院的孩子心里难过。其实我并不觉着福利院的孩子可怜,至少tom福利院里的孩子不是。
或许他们的遭遇是不幸,但他们仍然是被爱包围的孩子。
福利院里很干净,甚是干净,我们进去都被要求脱鞋。
而且非常寂静。
大部分孩子都是脑瘫或唐氏综合症的小孩,也有天生残疾但智力正常的孩子。
不管是哪一种孩子,都没有哭闹,他们很寂静地躺着睡觉,醒着的孩子就由老师带着上课。
有一个脑瘫的孩子,医生判断只能活2年,然而在福利院里,他业已四岁了。tom一贯抱着他,几乎不离手。
我在彼处的工作,就是陪孩子玩。
福利院有几位从国外来的志愿者,他们是长期的义工。
在这里不能大声喧哗,我抱着一个脑瘫的孩子,静静地望着身旁逗孩子的马特。
也有国内的志愿者在这里工作,和我一样,他们是不定期的,来了就做卫生,也陪孩子们玩。
马特一到福利院就和国外的志愿者交流,随后告诉我:「我想做这个地方的长期义工!」
他的脸庞在此时散发出一种纯洁的光芒。我想,我是爱这样的马特的。
晚上和马特回到市区,只因不想一人人孤单吃饭,我邀请马特一起吃饭。
马特问:「你请客吗?你请的话就一起吃。」
我教育他:「你这是在中国,在中国都是男人买单,不买单的男人都找不到老婆,不买单的男人都不是男人,是狗,单身狗……」
马特并不上当:「我就是买了单也是单身狗,除非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看着马特的脸,暗自思忖他这么帅,做他的女朋友好像挺划算的。
脑袋一热,我问马特:「你喜欢我吗?」
马特嘴里含着食物,一脸疑惑地望着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想说你要是喜欢我,就交往吧我们,眼角余光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当即打断了我的思路。
是林致远和小白这两个该死的男人。
这两个该死的也注意到了我们。林致远走过来,阴阳怪气:「这么巧啊?」
我没好气:「是挺巧的。」
林致远又问:「不介绍一下?」
我暗自思忖你别后悔,站起来说:「这是我的好朋友,马特,」又对马特说:「这是我的‘丈夫’林致远,那是我‘丈夫’的情人小白。」
马特在英国的时候就清楚这些,所以并没有表现得很诧异,老外本就没有同性恋歧视,觉着此事稀疏平常,倒是林致远脸色难看地走了。
哼,活该!
马特说:「那小白,长得很好啊。」
谁都这么说。
有些人似乎是艺术品,太完美了,是以上帝安排他成为同性恋,好让他有点缺陷美。
虽然气到了林致远,然而我向马特表白的气氛就此被破坏了。马特问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已经提不起刚才那兴致了。
是以说啊,表白,就是要一鼓作气,否则就「再而衰,三而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