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考100那是浪费。卷子里要是没有错误,老师们该多么无聊啊!还有,没考100不代表我不聪明。要清楚,聪明的小孩都是有一点马虎的,我都是因为粗心扣分,不是只因不会做而扣分。」
林致远说:「用‘欣欣向荣’造句,你造成:‘欣欣向荣荣借了半块橡皮’,也是只因粗心吗?!」
这死孩子,没事看我小时候的考卷干何?!
还有,我老爸老妈也真是的,小时候的作文考卷不拿去卖废纸,当宝一样放在家里占地方……回去要跟他们说一下……
只听林致远继续说:「用‘沉着’造句,你写‘昨天去河边,水里沉着一个人’,这也是只因粗心吗?」
我不以为耻:「我这是一篇悬疑小说的开头。你看我小时候就不按常理出牌,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文字掌控能力和想象能力……」
林致远用鼻子表示了不屑,说:「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啊!好吧,就算你语文不错,你的数学物理是作何回事?高一的物理竟然考了二十三分!填空题最后一道题目,‘怎么会游完泳上岸的时候会感觉冷’,你是作何回答的?」
我翻翻白眼:「我哪记得?」
林致远冷笑:「我知道你不会依稀记得。我提醒有礼了了。你的答案是‘岸上风大’!!!」
我瞪他:「难道我答错了吗?一上岸,风吹过来自然会觉着冷啊!!!」
林致远沉默很久才说:「有人考试靠实力,有人考试靠视力,你呢,考试靠想象力!我真的怀疑智商这东西你有没有。真想把你的大脑打开看注意到底是作何运作的……」
我答:「老子的智商多的是,只是要省着点用,太快用完了容易得老年痴呆症。别看你数学物理比我好,等你智商用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致远一脸鄙夷:「智商也能用完?只有你这种智商才能说出这种话来吧?」
哼,吵不过你,我不会搬救兵吗?!
我转头对伯母说:「妈,你也说说林致远小时候的糗事嘛!」
伯母想了想:「还真想不出何事情来。小时候的小远甚是非常安静,大家都说他很乖,我却有点忧心——他太寂静了,安静得不同寻常。他二年级就会自己洗衣煮饭了,一点都不用我操心。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全心全意地扑到工作中去,才能有现在的成绩。」
二年级的我还在父母身边撒娇呢,林致远业已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了。想象一人8岁多的小男孩独自在家,一人人煮饭吃饭,一个人读书写作业……我有点恻然。
我暗下决心,要对林致远好一点。
但是林致远一开口,我就改变了主意。
林致远趁着伯母走开的时候对我说:「上帝是公平的……」
我问:「此话怎讲?」
林致远说:「象我和子轩这样长得倾国倾城的,一般人生都很难圆满,童年都不快乐。而你呢,因为长得比较抱歉,上帝才给了你一个圆满的童年。」
我气死了快:「谁长得抱歉啦?!你才长得抱歉呢!我才是倾国倾城!」
林致远说:「你要是倾国倾城,罗远航怎么会抛弃你?」
你说,此物林致远干嘛要一贯讨人嫌呢?!真是不恍然大悟他。
我闭上朱唇不理他。
哼,等伯母过来告他一状,让伯母好好收拾收拾他!
伯母走过来,我正准备开口,林致远抢先一步:「妈,我们去爬鼓山吧!」
伯母笑:「都什么时候了爬什么山?这都下午了。」
林致远说:「就是下午爬比较好。下午人少。」
我狐疑地看看林致远。
这小子会不会是清楚我不爱运动,故意设个套?
我反对:「妈,你身体还没大好,不适合做那么剧烈的运动,以后再去吧。」
正准备说我不想去,伯母说:「好呀好久没有动了,去走走也好。」
伯母说:「小远小的时候,身体比较弱,医生说要多锻炼。我没钱送他去体育兴趣班,就常带他去爬山,一边爬山一边和他聊聊功课……现在回想起来,只有爬山的时候小远笑得最开心,他说妈妈只有在爬山的时候会跟他聊天,只有在爬山的时候不会骂他……」
林致远打断伯母:「妈,说这些干什么?」
伯母不以为意:「怕什么,来来又不是外人。」
我想象着单亲的母亲带着儿子去爬山,小小孩难得和妈妈一同爬山,难得爬山时候的妈妈心情很好很少发脾气……
林致远买了鼓山旁的别墅,除了因为这个地方的别墅是全x城最贵的别墅,还只因这里有他最开心的童年回忆吧?
我怎能在这种时候扫兴?实在没法把「不去」说出口,硬着头皮一同出发。
司机载着我们到了山脚下,伯母说:「小远你和来来先走,我坐缆车到半山腰,再跟你们爬一小段。」
我赶紧跳出来:「妈,我陪你坐缆车!」
又赶紧冲林致远挥挥手:「你先走吧!一会见!」
伯母笑:「我不用你陪,你也该锻炼锻炼了,你看看你的小肚子。」
我低头瞅了瞅我的肚腩,摸了摸它,笑:「哦,这是我的‘作家肚’,作为一人‘作家’,我不能嫌弃它……」
伯母笑:「少贫嘴,赶紧去爬山吧!」
我们正说着,林致远象是怕我跟着他,已经往前走了好远。
伯母推了我一把:「快点去吧,再说就赶不上小远了。」
我哭丧着脸抓着伯母的手做着最后挣扎:「妈,我真的不能陪你坐缆车吗?真的不能吗?真的不能吗??」
伯母并没有被我的可怜相打动,她笑着冲着林致远喊:「小远,你慢点走,等一下来来!」
随后残忍地掰开我的手,把我推开:「快,小远在等你呢!」
我极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地往山上挪去。
林致远不敢违抗伯母的意思,但也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便他总是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我要是想赶上去和他并肩,他就紧走几步;我累趴下走不动了,他就停下来在前方三五米的地方等我。
妈蛋我作何感觉我就是一骡子,林致远就是挂在嘴边却吃不着的胡萝卜?
一开始我还试图隔着几米的距离和林致远聊天:「林致远,平时看你道貌岸然穿着西装觉着你很土,今日看你穿休闲运动装觉得还挺帅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后来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然后我才清楚,原来朱唇除了吃饭、说话,还有更重要的事可以做——肺感觉要炸了,即使张大朱唇也喘只不过气来,是以朱唇要用来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