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惊慌

冷漠又无情的声线飘过，似乎周围的树林的枝叶都有些叹息，在"沙沙"作响。

"那你杀了我吧，即使你不杀了我，我也会被狼叼走。"稚嫩的声线如同鸟鸣声，小女娃似乎不再惧怕眼前的此物少年。

陈陌冷眼望着她，沉默一会儿之后，松开攥住手中的刀柄，回身继续前行。他没心思理会此物小丫头，她爱跟就跟着吧，跟丢了最好。

楚国和夏国之间是云岭山脉，通往两国之间就这么三四个关口，两国之间要发生大战也只会在这几个关口内发生，其他地方不是怪石嶙峋，如笋的石峰，要么就是纵横交错还时常变化的河流，很容易迷路，有那么一出好地方，又被道教的神霄阁占领，那地方尽管出于两国之间，但都不受两国的约束，两国对这个道教教阁颇为尊重。

再有些许的群山密林，也不是不少人愿意进入，不仅广袤同样也崎岖难行，不利于行军，但对于一些避世的难民，他们民院选择这样的地方也好过乱世之中挣扎。

小丫头这一错就是这样的人，至于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又是何身份进来的，没人在乎了。

不知道是不是陈陌有伤在身的缘故，还是故意为之，走得步伐并不比小丫头快多少，而小丫头始终一步一步的跟在陈陌走过的路，离陈陌保持着五十步左右的距离。

陈陌休息查看伤口，小丫头也趁机揉揉自己有些酸胀的双腿。

一大一小，就像赌气的两兄妹，迷路在这山林之间，一个在前开路，一人保持着距离的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即使小丫头因为泥泞的山路滑倒，陈陌都没有看一眼，也没有停下来要等得意思。而小丫头也是倔强，一声不吭，跌倒了就以最快的迅捷站起来，加快几步，追上落后的步伐。

一整个昼间，两人都在赶路，绕过山头，穿过灌木，陈陌也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对不对，时不时要回看之前来的方向，确定自己没有走偏。

在进入云岭执行任务的时候，只要往前走走就是了，只要不是太偏，就不会困在山林里，话是这么说，然而没有地图，十有八九都会迷失，除了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而队伍里看过地图的人已经死了，就是他们要护送的那个人。

当初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只要把这人护送到指定地点，他们就能回去领赏，可陈陌不这么认为，心思敏锐的他，知道，到达之地，十有八九是他们这些黄毛小子的葬身之地，虽然猜测不一定准确，但陈陌之相信自己的判断。

尽管中途出了些许小差错，但对于陈陌来说是一人不错的机会，所以当时那人让自己下山去山谷小村摸底的时候，自己没有拒绝，他一定要这两帮人打起来，最后两败俱伤，这样自己才能从此物坑跳出来，甚至跳出更大的坑，现实也是如此，他做到了，尽管要亲手杀掉自己人，但他没有任何愧疚，毕竟对方也不一定放过他。

翻过了几个山头，夜幕降临，在一人小空地，陈陌给自己生起一个小篝火，有些湿润的木材，飘起一阵阵浓烟。

大雨冲垮泥塘，潜伏下来，有着鱼跃龙门幻想的鱼儿拼死的在浸湿的原野翻腾着，企图自己能跃到同样大海龙门的小溪小水沟。

以现在的状态，不宜行夜路，况且这还看不到尽头的大山，也没必要赶夜路。

火焰升起，太阳的余晖也即将隐没，就着篝火，盘落座来，驱赶着身上的水汽。

没过多久，这瘦小的身影就抱着一堆半干不湿的枯木凑近了篝火，放在了陈陌的对面，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陌，看见他没有开眼，也没有说话，又钻进了林子，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又弄来一队的木材，放在火堆旁烤着，烤干了就好烧了。

做完这一切，小丫头也在篝火旁坐了下来，曲腿抱膝，把头枕在膝盖上，望着篝火跳动的火苗，眼皮在打架。

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倔强的撑开，只是这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最后就再也没有抬起，只是身子摇摇晃晃的，就是不倒。

繁星点缀，火光摇曳。

陈陌睁开眼睛，望着摇摇晃晃的身子，又闭上了双眸，他清楚，这丫头累坏了，昨晚经历这么大波折，又一宿没睡，跟自己走了一天的山路，这个年纪，没倒下就算不错了。

陈陌添加一些柴火，又闭上眼，呼吸吐纳起来。

陈陌不会同情她，这是她的选择，是她想要活下去，在此物世道，想要活下去，他们这样出身低微的人只能靠自己。

....

半睡半醒中，陈陌相似想起，又或是梦见些许事。

"小哑巴啊，清楚什么是仙人吗？"

"我不是哑巴。"陈陌没好气的说道。

"仙人就是能飞天遁地，一脚碎大山，一指断江河。"

"你又喝哪里偷来的劣酒了。"陈陌望着脸颊熏红的半吊子师父。

"今日老夫就让你此物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露一手。"说完，大醉之人艰难爬上一人巨石，抖擞了一下，山风吹过，莫名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看好了，老夫去也！"

说完，醉鬼纵身一跳，在陈陌羡慕的眼光中，"扑通"一声，狠狠地，如同蛤蟆般砸落在地面。

......

第二天，天边方才泛起白肚皮，陈陌就从入定的状态醒来，地面的篝火也小了不少。

看着没有醒来的小丫头，他没有叫醒他，只是陈陌刚起身，小丫头就如同惊醒一般，有些慌张的光顾着四周，看见陈陌的身影才缓和下来。

启程，依旧是没有任何的言语，两人再一次相隔着着那样的距离。

小丫头饿极了，两天两夜没有吃过东西，现在走起路来都有点打飘，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喝一些大张叶子上的雨水露水充饥，但不多时，饥饿感就铺面而来，肚子都已经饿得叫不动了。

但大山里的孩子是不会被饥饿打败的，在不被甩掉的这时，小丫头都会拔出些许能吃的草根树根，放在嘴里嚼，嚼到稀烂才艰难的咽下，这是村子里的老爷爷教的，那位老爷爷说过，在他和小丫头一般年纪的时候，也经常挨饿，根本找不到吃的，就只能这么做，尽管很难吃，但只要不吃到有毒的，就不会饿死。

若是运气好一点，下丫头还能摘到一些野果子，这时候她就会漏出陈陌看不到的笑容。

又是一天，又是一堆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