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认贼为母

夜渐深，焰火就月，人语未歇。

小孩子总是最快吃饱的那，只因寨子里又来了好几个小孩，玩得更加热闹，在篝火旁的空地上追逐打闹。

"唉，鼻涕虫，那大哥哥是谁啊，以前来寨子没见过他呀，是不是十三娘的亲戚，都能和十三娘坐在一起。"

一人从外面来寨子的小男孩指了指陈陌那边，问着流鼻涕男孩。

"我不叫鼻涕虫，我叫小鼻涕，再叫我鼻涕虫我就不跟你玩了，哼。"流鼻涕的小男孩一脸的不开心。

"好好好，小鼻涕，小鼻涕。"

那男孩改口后，小鼻涕才重新露出笑容。

"他呀，是被十三娘捉赶了回来的。"

"啊？！"小男孩不相信。"抓赶了回来的不理应关起来吗，怎么还能上桌吃饭，还能和十三娘坐在一起，你再骗我，我就叫你鼻涕虫了。"

"我没骗你，真的，他真的是十三娘捉赶了回来的，他被抓回来的时候还被十三娘打了个半死。"小鼻涕急了。

"他和十三娘打架了？"小男孩惊讶道，虽然他没见过十三娘打架，但从他爷爷那得知，十三娘可是黑虎山最厉害的人。

"打了，而且打了两次，一次是在山下，听说十三娘把他打了个半死抓回山上，第二次在山上，就在寨子里，他还是输了。"

"只是不自量力，大能哥都不能在十三娘手下撑过三招，就他那小身板？"小男孩鄙视了一句，鲁大能在他们吹嘘过和十三娘过招，鲁大能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小大王，他这么厉害都抵只不过十三娘三招，那家伙还好意思很十三娘过招，自取其辱。

"那可不好说。"今日白天，在寨子里再次见到陈陌的小男孩凑了过来。

"是啊是啊，你能了老盯着人家，他可凶着呢。"小鼻涕嘱咐着，现在的他看见陈陌就绕路走。"别说大能哥，大能哥也和他打了一架。"

"他打只不过十三娘就去挑战大能哥了，还真是厚脸皮啊，他凶，能有多凶？"小男孩不屑的说道。

"不是他找，大能哥，而是大能哥找他。"小鼻涕擦了擦鼻涕，继续出声道："你们看见十三娘旁边的女孩了吗，大能哥就是为了他，去找那人的，那女孩是跟着他一起被十三年带上山的，十三娘还说是给我的媳妇，可她说话不算数了哎～"

两个小男孩望着他鼻子一伸一缩的两条小黄龙，鄙夷了一下。

"最后怎么样了，大能哥也可几招把他揍趴下。"

小鼻涕瞅了瞅周遭，没有看见大能哥，才敢说道："何几招，大能哥压根就没能出手，就被那人在脸上划拉了一个口子，你们今日没见着大能哥吗？他面上的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的。"

"不，不可能吧。"小男孩这时候才有些后怕的把自己的目光从那人身上挪开。"今日见到大能哥，我看见他脸上那道疤，以为是跟别的山头打架留下的。"

"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不然大能哥不高兴可，我就惨了。"

......

宴会还在继续，桌子上的东西吃得七七八八，这里的人已开始一小堆一小堆的凑在一起，拼酒的拼酒，吹牛的吹牛。

那些妇人喝过两杯之后，就开始拉着相熟的男人开始围着篝火转悠起来，不清楚谁拿来了一块牛皮鼓，开始有节奏的敲打着，场面越加的欢快。

此时十三娘那一桌，几张桌子凑成一人大桌，除了十三娘原本三人，卢玉和寨子里的其他几个弟兄都坐在了一起，一起和陈陌拼着酒，几大碗下去，陈陌面不改色，那几人都已经面红耳赤。

这时候几个山外的老人也提着酒壶凑了过来。

"十三娘，看来今年的收成很好啊。"

其中一位老人出声道，他所说的收成肯定指的不是庄稼。

"运气好，在别的山头手里抢了些许大买卖。"十三娘细饮着酒水。

"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何必做得太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十三娘。"

另一个老人说道。

"留一线，他们给我留了吗？只要我不在寨子，恐怕这寨子就要易主了吧。"十三娘笑了笑，但话里的冷意也明显。

"有何事不能落座来好好商量，再这么继续下去，黑虎山迟早会被官府的人乘虚而入。"

老人叹了一口气，他们老了，这黑虎山也是他们打拼下来的，老山头一死，就四分五裂，他们确实有些于心不忍，那时候他们谁都不帮，选择远离养老，而现在却又关心起这事来了。

"位置就只有一把，坐不下这么多人，但人人都想坐，我不想坐但义父却给了我，为何，难道义父不想把位置给义兄？"

老人没有说话，自顾自饮。

另一个老人岔开话题，转头看向一面镇定自若的少年，随后问十三娘："这位小兄弟是？"

十三娘撇了一眼像何事都没发生的陈陌，蓦然嘴角一勾，说道："他啊，哦还有她。"

十三娘又指了指小肚子吃撑了的小言羽。

"老娘的干儿子干女儿。"

此言一出，在坐的人都目瞪口呆，只有卢玉微微一笑。

陈陌酒碗往桌子一拍，小言羽小手往桌子一拍，两人两个腔调，这时说道："滚！"

"哈哈哈哈。"

十三娘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在意两个人的反应。

众人看看业已乐开花的十三娘，又看看两个竟然这时喊十三娘"滚"的人，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陈陌小兄弟，来，喝一个。"

卢玉举起自己的酒碗，跟陈陌碰了一个。

清楚陈陌的人然而还好，毕竟他都能当着十三娘的面说他是母老虎，至于那小丫头，平时也经常和十三娘顶嘴，也不奇怪。

而不知道他们两人的人，比如那些个老人，他们可知道十三娘的脾气，绝对不会这么温顺，骂不回口。

"来来来，小鱼，咱们娘俩跳舞去。"

十三娘还没有笑过，拉起小言羽的手，却被她挣扎着。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那可由不得你，老你的小肚子，活动活动消化消化。"

十三娘拉着反抗的小言羽融入了篝火旁跳舞的人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人们望着离席十三娘然后面面相觑，正要和陈陌寒暄寒暄，便看见陈陌不留情面的拿了一坛子刚开启的酒坛，也离开了席位。

"这....."

老人们转头看向一贯笑而不语的卢玉。

"这到底作何回事？"

"刚刚十三娘不是说了吗。"

说完卢玉不再理会老人们的不相信，和另外些许弟兄们喝酒。

.......

不胜酒力之人业已被灌得伶仃大醉，直接躺在了地席子。

只剩一些嗜酒如命的人还抱着酒坛子絮絮叨叨着，也不管旁边的人到底是醉了还是醒着，又或者有没有人。

其他人纷纷借着酒兴，纷纷加入篝火舞蹈之中，篝火被加入了更多的木柴之后，烧得更加旺盛，把寒冷刺骨的冬夜变成了热浪习习的夏夜。

夜越深，热情越高涨，牛皮鼓的鼓声越大，敲鼓人恨不得把鼓敲烂。

歌声，鼓声，欢嬉笑声。

寨子里的人们，手牵着手，围成三四个大圈，一人套一人，一圈左转一圈右转，有节奏的一会儿仰举着手，一会儿踢踏着腿，好不欢快。

小言羽在此其中，随着他们的动作跳着，她第一次感觉到这里不是一个土匪窝，这个地方只是一人热闹的小寨子。

陈陌提着酒，独自一人离开了热闹得校场，沿着小路一贯向上，说真的，他对于寨子外面比对寨子还要熟悉，今日称着小言羽在寨子里闲逛，还是他从未有过的认真的走一遍此物寨子，一走着一遍小言羽介绍着这房子是谁的，那房子是谁的，仿佛这寨子里的一切，就连一花一草都了如指掌。

陈陌没有刻意的走向哪里，只是往上走，提着酒壶，偶尔喝上一口，渐行渐远，远离了喧嚣，又回到了自己喜欢的那环境。

陈陌瞅了瞅三四丈高的高台，高台上没有围栏，只有一人能够遮风挡雨的顶棚，这样的高台在寨子里的其他地方还有好好几个，平时都是有人在上面站岗，唯一不同的事，其他瞭望塔上面有围栏，唯独这个没有，或许是被某个人拆去了，没有复原，或许压根就没有。

山顶的风，慵懒的吹着，孤零零的瞭望塔矗立在山顶，像一个忠诚守卫，今夜的瞭望塔没有人值守，十三娘也不相信除夕夜会有哪个闲着偷偷摸摸的跑过来闹事，即使有，十三娘也自信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陌屈膝弹腿一纵，变天上了这个风景独好的高台上，在高台的边缘一只腿屈膝置于，另一只吊在外面，看着校场的方向，从这个地方看下去，先是隐没黑夜之中，只有一盏红灯笼先现位置的楼屋，参差不齐，随后才是在巨型篝火照耀下若影若现的更前排楼屋，在远着就是热闹的校场，校场之外就是孤寂的山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着冷风饮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