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雨幕下的魍魉

山里的雾是最难散去，如害羞的小娘子扯着面纱，迟迟不肯松手。一人瘦小的身影在朦胧之间极速穿梭着，辗转跳跃，犹如一只猿猴，穿过大山，绕过溪流，跨过没有行人的商道，来到对面的大山。

黑虎山脉以商道分为南北两部分，黑虎山的土匪们主要集中在北边那部分，彼处不仅辽阔也只因地理位置更优一些。而北边，综合方面都差些许，是以只有大刀山一个山头在彼处。

当初大刀山锈刀选择在这个地方建立山头，主要是因为自己离曾经生活的黑虎山山寨远，不用太受十三娘掣肘。但也正因为如此，当初陆一在选择大刀山和黄牛岭的时候，不选大刀山的原因之一，虽远又安全，却不是自己大展宏图的地方。

前几日，花面虎来找自己，和自己说了一件事，花面虎要对老瓦他们动手了，大致的说了一下计划，计划很简单，就是联合十三娘在清明祭的那天，在老山头安葬之地，把老瓦他们约到那里，在那里对他们出手，而让自己留守山头。当时锈刀就建议自己趁此偷袭小瓦寨或者黄牛岭，但被花面虎拒绝了，他说彼处肯定会有防备，我们也得留一手，这么好的事，锈刀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锈刀望着站在屋外望着淅沥沥的雨水，怡然自得的喝着小酒，驱散着身体里的寒气，喃喃出声道："不知道那边有没有打起来，凭着花面虎和老白两人能做掉他们？十三娘真的会帮花面虎出手？理应会吧，毕竟这对十三娘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等等，好几个山头都齐聚那里，十三娘的处境更危险，对十三娘动手不更好？"

锈刀沉思了一会儿，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笑道："花面虎啊花面虎，你也太小心谨慎了，你这小子肯定不是对老瓦他们出手，一定暗中串通了老瓦他们，真正动手的对象是十三娘，为什么要跟我说是对老瓦动手？难道这是在试探我？又或者真正的留一手？要不就是两样都有？"

"试探也罢，留一手也好，你要我做何就做何，我才懒得画蛇添足，安心喝我的小酒。"

想到这个地方，锈刀心情多少好了不少，本来出了屋子是要提醒寨子里的弟兄们小心有人偷袭的，也不想提醒了，让他们也放松放松，自己喝着小酒又回到了屋子里。

陈陌在一处半山腰上，透过雨幕冲散了一点云雾，转头看向对面山腰上的一个寨子，寨子的规模要比十三娘的寨子要小，没有围栏，因为还有些雾气，看不清寨子里的人员情况，只是偶尔看见好几个人影在寨子里走动。

"这就是大刀山了吧。"陈陌呢喃了一下，解开自己手中用布包着的两把刀，一把是自己用的断刃，一把是十三娘给的普通长刀。

今天一早，自己想要完成和小言羽的约定，中途却被十三娘叫住了。

"有空吗？帮我一件事。"

"没空。"陈陌一如既往的拒绝了。

"帮我一人忙，一年后，你能够带着言羽走了这个地方，我不阻拦。"十三娘业已习惯了陈陌的交流方式。

本不想理会十三娘的陈陌停下脚步，望着十三娘说道："说。"

陈陌尽管想通过与十三娘切磋提升实力，但自己也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升二境，他要打败或者打平她，都不是短时间的事，既然现在有了另外一人条件，或许先把自己的被动消除了，到时候要是自己真的要走，会更方便些许。

"去大刀山杀锈刀。"十三娘眼神奕奕的望着陈陌。

"他和花面虎谁厉害？"

"他差花面虎一截。"

"好。"陈陌不假思索的答应了，把答应言羽的事给食言了。

看见他爽快的答应，就把大刀山的大概情况和今天自己要做的事跟陈陌说了一遍。陈陌是见过锈刀的，就在那天被十三娘捉住的那一晚，那三个和十三娘对峙的人，其中一个就是锈刀，他当时不清楚哪个是哪个，但十三年把他的特征描述了一下，陈陌就想起那个人来了。

"现在动身？"陈陌问道。

"对。"

"好。"陈陌二话不说，就回身离去。

"等等。"十三娘又把他叫住。

"还有什么要求？"

"没有，我给你安排好几个帮手，他...."

"不用。"陈陌拒绝了。

"你...."

"我一个人就够了。"陈陌说完就要离开，但不由得想到了何事，又说道："这个寨子安全？"

听陈陌这么一问，十三娘自然清楚他在忧心何，坦然道："放心，她会很安全。"

"那好，再给我一把刀。"

十三娘清楚此物家伙拿双刀的威力，立马答应下来："你看中谁的直接拿，就说是我说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陈陌回身离开，在寨子里某个人手中借走一把刀后，便没有和小言羽打招呼就走了了寨子。

雨开始下起来，这种天气的雨只要一下就很难停歇下来。

陈陌潜行下了山腰，向着之前看到的寨子，悄然的摸了过去。

寨子的最外围，是一些地位不高的小弟居住的房子，寨子里没有瞭望塔之类的东西，平时的巡逻都是在寨子外面转悠，当然，这是天气好的时候，像这种天气，他们都看得走动，就在自己的房子里，偶尔出来走动一下，若是自己老大监督不严密，估计都能放心睡大觉了，他们知道，他们的寨子离其他的几个山头远着呢，丝毫不忧心别人来偷袭。

在一间房子里，两个大男人百无聊赖的喝着劣质酒水，没办法，好一些的酒水都在寨子里一些大佬手中，作为边缘人物的他们，只有大活动的时候才能喝上好一点的酒水。

此物大胡子男人抠索着自己的裤裆，一副难耐的说道："这老鸟，又在作怪了。"

"都多大岁数了，你那玩意还能用？"与大胡子在一起喝酒的男人取笑的出声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随便自己决绝一下就行了？"胡子男反驳着。"就你那能耐，都被寨子里那好几个女人鄙视了。"

"哎哎哎，都是兄弟，接人不揭短哈，既然你这么饥渴，作何不去找那几个女人发泄一下。"另一人男人郁闷的喝了一口辣喉的劣酒。

"得了吧，那好几个婆娘都玩腻了，况且人都.....那词作何说来着，哦，人老珠黄，我才不花那冤枉钱。"胡子男不屑的出声道，那几个女人都是寨里那好几个大人物的姘头，说是姘头，其实也是他们搜刮寨子里其他兄弟财物财的工具，况且还贼贵，在这深山老林的地方，有时候是挺寂寞的。

"老子要多存好几个钱，等有空了，就下去城里找姑娘，彼处才是人间天堂，想要何货色没有，何必为了几个老婆娘花那冤枉财物。"

"哎哎，你说这话可小声点，万一被她们听到了，再吹一吹枕边风，有你好受的。"胡子男的同伙小声提醒道。

"怕个球，就这鬼天气，她们舍得出来招蜂引蝶？估计正和他们的相好滚着被窝呢。"话尽管豪气，但也低声了许多，都不比外面的雨滴大多少。

"得了吧，喝酒喝酒，醉了就何烦恼都没有了。"

说着两人又鬼鬼魆魆的喝着，毕竟他们的老大不可能真的允许他们喝醉。

陈陌已经悄然的摸到了寨子的边缘，来到了一间小房子的墙边，借着高高的草丛，来到这间房子的窗沿下，他的呼吸都轻声了许多。

贴着墙边，头顶上方就是这间屋子打开的窗口，细细听着里面的情况，只听见两个大男人在插科打诨，没有听到第三人的生意。

陈陌没有声音的挪动着自己的身子，眼神凌厉的看着那窗口，左手拿着长刀，右手握着断刃，双腿一蹬，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窜入这间房子。

又是下雨天，又是小屋子，此物场景很是熟悉。

进入房子，身子还在半空冷空着，如鹰隼一般的眼睛，盯着屋内那两个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男人，右手断刃一甩，断刃飞出，如箭羽脱弓，刺入一人的胸膛。

胡子男刚举起酒碗和自己兄弟碰一人，所见的是一道黑影刺在兄弟的胸膛，然后带着自己兄弟，钉在了地面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胡子男还没来得及出声，自己的嘴巴就被人从后面捂住，惊恐的目光看见一把长刀在左侧伸出，接住兄弟脱手的酒碗，没有让他落地而发出声音。然后那把刀刀尖托着酒碗，刀刃微微的贴上自己的脖子，那冰凉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震。

身后方的人没有动作，自己也不敢动，场面极其诡异和寂静，只有屋子外面的雨滴声。

陈陌挟持着胡子男，捂着他的朱唇，没有出声，他在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尽管自己接住了那酒碗，然而那男人落地还是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他不知道这个声线有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