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会从眼睛里跑出去

「便宜我了？」

「嗯。()」

「不客气？」

夏小意看他一眼，较真的说：「我给你奶茶，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何肆笑了下，顺着她的话，「嗯，谢谢你。」

「哥哥你吃爆米花吗？」

「有奶茶了。」

夏小意点头，她没什么想吃的，他也没问她，于是两个人何也没买。

找到座位落座，电影方才开播。是部情片，以主角重逢在一起拥吻为结尾。来看的都是情侣，氛围感到了，双双抱在一起接吻。

夏小意侧着眸用余光看身边的人，扼腕在心里长叹。

不能，不行的，不能够的。

稳住，要慢慢来。

总有一天能让她强吻的。

搞不好还能变拥吻。

出了电影院，入了夜，路边小推车在极远处，飘来玉米红薯的香气，小推车前围满了人。

夏小意想了想，把提着的挎包丢给何肆，防止她一走人就跑了。

「哥哥你站在这个地方别动，等我一下，我旋即赶了回来。」

「好。」

何肆提着小姑娘那粉色的小圆包，看着她小小的身影跟只兔子似的跑远，窜到了人堆外。

及腰的卷发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一点没变，还是那小孩。

不多时，夏小意拿着根烤玉米回来，「哥哥我们走吧。」

何肆把挎包还她，「不打车？」

「打车太贵了。」夏小意没接挎包，把玉米从左手换到右手，晃了晃左手，「哥哥，我是个学生，我很穷的。而且我一人人打车的话，我们家那边有点偏，不安全。」

地铁站离电影院这边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傻子才要打车回家。

何肆看她拿着玉米换来换去，只好继续提着她的包，「小意长大了。」

「很快就十九了。」她强调。

「嗯，是个大人了。」

「哥哥你吃玉米吗？」

「我不饿。」

夏小意把玉米放到他手边，「那哥哥帮我掰一下。」

何肆攥住一头，一用力，玉米就成了两半。

握在手里不算烫，是可以接受的程度。

他问：「……玉米烫吗？」

「我觉着烫呀。」夏小意眨了眨大眼睛，水汪汪的带着点委屈。

何肆：「……行。」

她把小的那半从袋子里拿出来，袋子让他拿着。

何肆自然的接过，「……」

夏小意啃着玉米，比平时走的更慢。

刚见面那会，他还是那语气，笑容不变，还是她喜欢的样子。好像，何也没有变。

但她知道的，他们之间生疏了很多。

生疏到他不再称呼她「小孩」「小东西」「我们小意」「小姑娘」，也不再称呼自己「哥哥」，换成了「我」。

除了看电影开场前的对话，后来的对话都是只要她不问不说，他也不会主动说话。

说不难过是假的。

只不过，总要有个过渡的。

何况她压根不用找话题，只因有太多太多想问的想跟他说的。

只盼着，这段路能远些，走的慢些。

夏小意问他，「哥哥，你近视了吗？还是因为戴着好看？」

何肆说：「都有。」

夏小意：「多看看远处，要保护好双眸。」

何肆：「嗯，感谢小意。」

夏小意：「哥哥节假日的时候，作何会不跟我说快乐？」

何肆：「抱歉，忙忘了。」

夏小意停住脚步脚步，看着他，过了好久好久才开口，「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有。」何肆也停住脚步，顿了一两秒，「怎么这么问？」

两人面对面站着，之间隔着不到半米远的距离。

她仰着头望他，想说点什么，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清楚怎么组织语言。

何肆也不着急，耐心的等她。

不大的冷风一吹，夏小意打了个哆嗦，耸着肩缩了缩脖子，瞟了两眼何肆，觉得不好意思，干脆低头去啃玉米。

他禁不住哼笑出声，「怎么

不多穿点？」

「不好看。」

特别是来见你。

何肆：「好看重要还是保暖重要？」

夏小意：「都重要，然而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要哥哥脱外套给你吗？」何肆半开玩笑的问。

你这样问，不就是不脱吗？

夏小意腹诽。

把围巾拉上来罩住嘴，掩盖住她欲要扬起的嘴角。

藏住忍不住的笑意。

却忘了截住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去。

「不要。哥哥你呢，你不冷吗？」

何肆穿的毛呢大衣看上去单薄，里面是会透风的针织毛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比她穿的还要少。

「还行。」何肆把装玉米的袋子打开，「不吃了就放进来。」

玉米被她啃的还剩一半，冷掉了不太好吃。

夏小意打消把袋子里那半给他的想法，放进去拿过袋子自己拿着。

气氛陷入沉默，谁也没再说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何肆送她到地铁站，要走前，告诉她，「哥哥不会讨厌你，别多想，知道了吗？」

「真的？」

「这还能有假？」

夏小意弯起双眼，拽住他的衣角。

何肆被拽住，低下眼帘看她牢牢抓住他衣角的手，也不清楚她哪里来的力气，竟能把他拽住。

「怎么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哥哥，你次日在转角吗？我能不能来找你？」她小心翼翼的问，手上的力道未松半分。

就算是说不能，她也会去找他的。

夏小意这般想着，可还是怕被他拒绝，赶在他开口前解释了句，「我有点东西想给你，礼物。」

「礼物？」

「嗯，礼物，你不要吗？」

何肆勾了下唇角，像是看透她的心思，反问她，「何礼物不能今日给哥哥？」

「我又不清楚今日可以见到你。」夏小意松开他的衣角，把手揣进兜里，去看地面。

他没接话，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在她围好的围巾上又围了一圈，漆黑的眸里染了点笑，「次日下午三点左右会去转角。」

「好，哥哥你不坐地铁吗？」

「哥哥还要去常回，有工作要忙。」

夏小意点头，没把手从暖和的口袋里拿出来，「那哥哥再见。」

「嗯，再见。」何肆跟她挥了挥手，然后没有一丝迟疑的转身走了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小意失落的转身，拿出移动电话看时间，黑色的屏幕上映出自己的样子，两条围巾围在一块，看上去很可笑、憨憨的。

她望着看着，傻傻的笑了起来，舍不得摘下。

是他给她围的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