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从一束玫瑰开始

何肆忙完常回的事，回到家，刚踏进院里，便注意到客厅亮了灯。{?m.}

他摘下眼镜，疲惫的走了进去。

「今日自己煮，我累了。」

「给你排忧解难来了，你不欢迎？」

「你不给我增忧添难，我就谢天谢地了。」他嘲道。

何锦渝关了电脑，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电影看得不开心？」

「你要实在想干这种牵线搭桥的活儿就去找份媒婆的工作。」何肆把眼镜放在台面上，脱了大衣对着他一扔，躺在了沙发上。

「我去应聘媒婆，机构你来给我管？」何锦渝拾起他的大衣整齐叠好放在一旁，笑言。

何肆懒洋洋道：「找个职业经理人。」

「照样需要我亲力亲为，比如你的常回请了职业经理人，现在这些事情，不还是需要你亲力亲为？」

「要撑不下去了。」

何肆用手臂挡住眼睛，声线压的很低。

「让小意装一下你女友，把顾兰应付过去。」何锦渝给出主意。

何肆：「……照你这么说，我随便找个人也一样。」

他坐起来，从何锦渝放在茶几上的烟盒里拿出根烟，「业已见过一次了。」

「什么时候？」

「那天追尾的就是她。」

「……」何锦渝端起水喝了一口，「啧，这女人真可怕。」

何肆：「……你现在说话有点像那谁。」

何锦渝暼他，「没大没小。」

「我比夏初大。」他点燃烟，提醒他。

何锦渝：「他辈分比你大。」

何肆：「……」

随便吧。

被同化的何锦渝开始有点毛病了。

最后何肆还是去煮了夜宵。

一碗清汤素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他没胃口吃，坐在一边看手机，「你再这样做，对小意而言是一种伤害。」

何锦渝草草对付了几口，放下碗筷，「不会。」

他太了解何肆，也太清楚夏小意不会轻言放弃。

何肆扶额，大拇指轻揉太阳穴，「我不想伤害她。」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隐约察觉到过，认为是自己多想，直到打开小姑娘放在转角阁楼藏在书下的那封信。

白纸黑字，写的认真，倾慕之意表达的隐晦，字迹和他有七分像，不清楚背地里临摹了多少遍。

何肆不清楚她从何开始喜欢的，大概比他猜测的还要更早。

从情窦初开起便拒绝着无数前仆后继追求者的他，头一次看着一封乍一看甚至都算不上情书的信有些慌了。

他开始刻意不去联系她，节日祝福语不再互发、屏蔽她的朋友圈、拒绝她寒假回兰沭夏初邀请的饭局……

避开一切有关她的。

再见面，不知为何，却无端萌生出一种错过了自家小孩变化的遗憾。

「由她去，累了没准就放弃了。」何锦渝忽然笑道。

何肆沉吟不语。

让她知难而退吗？

·

阴冷的天气，转角生意不算太好。店里也悠闲，几个小年少聚在一起组队开黑，玩的热火朝天。

「上路上路，清兵啊！射手守一下高地。」

「谁玩的打野？能不能别在野区闲逛了？参个团吧！」

「这都逆风了还打团？」

「辅助在梦游？」

……

大壮摇摇头，自认年纪大了，和年少人有代沟，融不进去。在收银台抱了一杯热饮，看路边绿化树叶随风晃动。

夏小意拉开玻璃门，冷风争先恐后的灌进店内。

有人下意识的抱怨，抱怨到一半，迅速把手机一收。见来人不是何肆，拿了出来继续打。同好友道：「快点打完这把不打了，都两点了。」

「何老板三点来。」

「那再玩一局。」

大壮无可奈何的笑言：「何老板不在，陈娇辞职后，这几个小年少我管不住，摸鱼惯了，见笑了。」

「不会。」夏小意笑着摇头，没对陈娇的辞职感到惊讶，情理之中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要了块慕斯蛋糕，在正对着大门处的位置落座。

这样，他一来，她就

能注意到他。

夏小意把照片和玫瑰单独分开，吃着蛋糕慢慢等。

他说的三点左右，不清楚是左还是右。

是以她两点就到了店里。

大壮也闲的无聊，坐过来和她话家常。聊的没话题了，他问道：「来找何老板的？」

夏小意咬着叉子，坦荡的点了下头。

夏小意微红了脸，把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轻声说：「他就给了我一支。」

大壮眼尖，注意到袋子里的玫瑰，笑了起来，「就送一支？作何不送多点？」

大壮一听，觉着有戏，让她加油。在何肆进店后，回了前台。

见人进来，夏小意和那好几个玩游戏的店员一样手忙脚乱的藏东西。别人藏移动电话，她藏玫瑰。

她把玫瑰藏到身后方，喊他，「哥哥。」

「嗯？什么礼物？」何肆拉开凳子，在她对面坐下来。

夏小意把装着照片的盒子给他，「北郁的照片，礼尚往来。」

何肆想了起来，这种时候觉着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伸手要去打开盒子，被她的手摁住，「你不能等会再看吗？」

她微凉的手覆在他手上， 很轻。

何肆收回手，说：「可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小意笑了一下，神秘兮兮的让他过来一点。

何肆没动，「就这样说，哥哥能听到。」

「不行。」夏小意皱眉。

见他还是没动。

她抓着身后方的玫瑰，霍然起身来，倾身凑上前，在他耳边近乎是用气音说：「哥哥，我要开始追你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完，夏小意以迅雷不急掩耳的迅捷，飞快跑出了转角。

她站在转角店门的右侧，心脏狂跳，往里面瞄了一眼。

何肆还坐在彼处，没动。

夏小意心脏跳的更快了，快到她害怕下一秒她就会猝死。但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因为她的玫瑰还没送出去。

她在微信里发消息给大壮，拜托他带话让何肆出来一下。

夏小意背靠着墙，努力平息着过快的心跳，任由风吹着爆红的脸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心里演练送玫瑰的台词与动作。

不多时，何肆推开门出来，问她还有什么事。

夏小意不敢抬头看他，抓起他的手，把玫瑰塞给他，「你说的，玫瑰要送给将来的如意郎君。」

随后，又一次跑掉。

何肆拿着手里的干花玫瑰，根茎温热。愣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抬手捂住了右耳。

那句用气音说的话，留着余韵，烫的他耳根酥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