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火上浇油？

她不理解。

夏小意问的直白，「作何会我现在去就是火上浇油？我没有惹何肆生气，我只是去把漏收错收的财物补上而已。」

「你是浇油浇的哪团火都不知道！」

李思思一拍脑门。

这个蠢货。

蠢货还是不懂，「浇的哪团火？」

李思思气结，放弃劝告，推搡她上楼，「不清楚，去吧去吧，后果自负。」

夏小意一头雾水上了楼。

二楼摆花盆的架子旁有扇隐形门，通往阁楼。

转角的阁楼对顾客不开放，只有内部员工才清楚有阁楼的存在。

夏小意摸索着墙壁，摸到一条和竖纹墙壁融为一体的细小缝隙，用力往里一推。

她进去，眼前是狭窄的楼梯通道，最多只能过一个人。

阁楼是何肆的办公间，私人空间，转角员工们来的也少。

夏小意是从未有过的来。

走过一层层木质阶梯，她看到坐在下来第一阶楼梯上的人，喊他，「哥哥。」

何肆合上膝盖上的笔记本电子设备，眼波流转的拖着调，「来找哥哥玩捉迷藏？」

「加一下微信。」夏小意说。

他笑着收回那条伸直的笔直长腿，伸出手，「先过来拉哥哥一把。」

「？」

「腿麻了。」

「……」

夏小意又往上走了几阶梯才到他面前，攥住他那只白皙骨节分明同漫画中人物如出一辙的手，用力一拉。

何肆借力起身，回身去放电子设备还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

不忍直视。

以至于夏小意忽略掉了刚刚拉他的手时的刹那心悸。

何肆像何事都没发生，从书架上找到一本书拿出来下楼。用书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时间不够，要营业了，想参观阁楼等傍晚的晚饭时间再来。」

「我业已参观完了。」夏小意收回看阁楼的视线，垂下眼睑。

阁楼一目了然，整体简单大方。一排书架，一张办公桌和些许盆栽绿植便没有何了。

何肆在二楼随便拿了条椅子落座，「坐会再下去。」

「腿还麻？」

他面上没有丝毫尴尬，翻了翻手里的书，「嗯，忘了时间在那坐的太久了。」

「哥哥，听说你心情不好，谁惹你了吗？」她在他对面坐下，状似无意的问。

何肆问：「你听谁说的？」

夏小意答：「听人说的。」

何肆：「……」

问了个寂寞。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他把书封上的灰尘用纸巾擦去，笑了一声，「听说的话能信吗？你看我像心情不好？」

「我看不出来。」

她没有火眼金睛，亦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小意不清楚，但小意敢问。

何肆嘴角漾开一抹好看的弧度，「看不出来不要紧，哥哥可以告诉你。哥哥的心情呢，好的不能再好。」

「那能加下微信吗？」夏小意没忘记正事。

不管他心情好不好，她先还了财物再说。

何肆扬了眉，拖着尾音，「加微信？」

「嗯，加微信。」她肯定。

「小东西，哥哥粉丝那么多，万一你把我的微信号拿去拆开高价拍卖了怎么办？那哥哥岂不是要每天被骚扰？」

？？？

拆开？高价拍卖？

夏小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虽然店里每天都有不少漂亮姐姐漂亮妹妹的确是奔着何肆的颜值而来，也能经常听到她们议论何肆多帅多帅……

然而！

「我是那样的人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着不像，这不是有句俗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防人之心不可无。」何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哥哥这样受欢迎的人，得更加提防着点，你说对不对？」

「不对。」

「怎么不对？」

她鼓了鼓腮帮子，理性分析，一条一条盘给他听。

「第一，你不是明星，不会有人花高价买你的微信号。」

「第二，我根正苗红三好青年，不做这种事情。」

「第三，就算我想这样，也需要有广泛的朋友圈。」

「第四，我想高价拍卖你的微信号就得有你粉丝的联系方式，这就意味着我需要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以身冒险。」

「再一个，要是真有人买了，你闭着双眸动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我。」

夏小意停顿了下，小声哔哔，「富贵险中求也不是这样求的。」

何肆越听面上笑意愈甚，听到最后一句，用手掩着唇，笑的肩头都在颤抖。

低低的哼嬉笑声入耳，像烤的极其成功蛋挞，蛋挞皮酥的掉渣，蛋挞心甜进心扉。

嬉笑声停止后，还剩着余韵，挠的人心尖痒痒。

她忍不住想，这世上还能有比他的笑容更好看、比他的笑声更好听的人吗？

何肆清了清嗓子，懒洋洋道：「哥哥跟你开个玩笑，你作何还认真起来了？」

「……」

一点也不好笑。

·

最终微信加上，转的钱何肆也收了，夏小意松了口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何肆外出有事，一下楼便匆匆走了。

到营业时间，夏小意一只脚刚踏进收银台。

陈娇就喊住了她，不冷不淡，「你今天做服务员的工作。」

「收银呢？」夏小意问。

「不需要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哦。」

她心情有些低落，但转念一想，图财物来的，能赚到钱就好。在同一家店，一样的工资，干何工作都是差不多的。

夏小意又打起了干劲。

服务员的工作简单，刚营业客人不多，摸鱼摸的顺理成章。

李思思见过夏初后，便对夏初念念不忘，拉着她打听情报。

夏小意被问的受不了了，才终究说：「我哥哥爱看清宫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思思一愣，「这怎么了？」

夏小意又道：「我哥哥爱嗑CP。」

李思思顿了顿，「我也嗑啊。」

夏小意只好说：「嗑《蜡笔小新》里面的风间澈和小新。」

「……」

李思思悟了，垂头丧气的找到在自己和自己下棋的章渊，拽了过来，双目无神在他身上模拟撞墙。

「墙」并不是很乐意，一脸嫌弃的推她，「要撞撞真的，撞我起不到任何作用。」

夏小意偷偷的乐。

在充实中，一眨眼便一下午过去。

高峰期车辆川流不息，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她站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一种空落感没由来的倏然涌上心头。

总觉着，今天少了些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