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沭一中的校服是经典的黑白配色,宽松的款式,男女同款,除尺码外,没有任何区别。市里其他几所高中这几年都改了新版校服,唯独他们学校,十年未变。
杨然有玩的好的朋友在其他学校,发过来她们学校的校服。她羡慕的指着手机屏幕给她看,「呜呜呜呜小意同志,你看你看你快看,二中的女生校服是格裙,好Fashion!好学院风!男生的也好好看,好清爽!」
夏小意把她头顶竖起来的呆毛抚平整,开玩笑的说:「别羡慕啦,然然你这个头发,要是穿格裙的话,有可能会被人以为是男扮女装。进厕所,可能会把女孩子们吓到。」
「夺笋!真是笋妈妈给笋宝宝开门,笋到家了。」杨然噘嘴,哼哼道。把手机收好,拉着她陪她去买早餐。
早自习刚下课不久,用餐高峰期,离她们教学楼近的食堂挤满了人。另一人食堂在男生宿舍楼那边,太远了。
杨然掏出兜里的票子,「咱去外面买。」
校大门处进进出出都是穿着清一色黑白校服的学生,其实校服算不土,上身是好看的。因为是正值年少的少年们,所以穿何都青春洋溢。
校门外各式各样的早餐摊,散发着食物的香。一路走过去,每个小摊前都围满了人。
杨然挑了个人最多的手抓饼摊,轮到自己。她交财物,深吸一口气,「阿姨,一份手抓饼加里脊加生菜放番茄酱,不要香菜不要葱。」
夏小意震惊于杨然能一口气不带喘不犹豫的说出自己要的手抓饼,之后发现阿姨才是真正的大佬。
喷油煎食材翻面挤酱汁卷起来打包装袋,手法娴熟,速度迅速,一气呵成。
「谢谢阿姨。」杨然接过手抓饼,同她手挽着手往回走。
夏小意是吃了早餐来学校的,不用再去食堂买。两个人慢腾腾的走,杨然把咬了口的手抓饼调了个方向,没咬的那边往她嘴边送,「要不要来一口?」
送到嘴边了,还有拒绝的理吗?
夏小意咬了一小口,味道确实不错,「好吃。」
「是吧,你然姐还是你然姐,要不然作何买的到这么好吃的手抓饼?」杨然兴奋的分享自己的经验,「买早餐挑人多的地方准的确如此,这个阿姨的手抓饼不仅味道好还量大,最主要的是给番茄酱一点都不手软。爱了爱了,我下次还去。」
她微弯着眼,静静的听她讲。
高中同学之间的关系就好比一人小型社会,开学这么些天,她业已深刻感受到了。
接触过的同学里,只有杨然是大大咧咧没有小心机不小心眼的,相处起来舒服。
「小意同志,你这校服什么时候改的?我看班里好几个妹子都拿去改了,太大了穿着不好看,但是我找不到裁缝店。」杨然说。
夏小意垂眼看自己的校服,「我没改啊。」
杨然出手臂,把自己的衣袖和她的对比,「我俩身高差不了多少,量身高订校服的时候你不在,王子沐给你登记的一米六。同样都是一米六的衣服,我的比你的大了一倍啊小意同志。还是你此物是一米五的?」
她一说,夏小意才惊觉自己身上的校服意外的合身,不像杨然和其他人的,都是宽松的肥大的。
校服是今早何肆给她的,说是一贯放在车里,之前店里事情多忘记了。
她恍然,按捺不住的笑了起来,「可能是我哥给我拿去改的。」
「你哥哥真好,你请假的时候每天晚自习第一节下课准时来给你拿笔记和布置的作业,长得还那么帅说话声线还好好听!好温柔!」杨然仰头长叹,「上天欠我一个这样的哥哥,麻烦给我来一打这样的哥哥。」
夏小意双眸弯成月牙,「今日日中请你去吃甜品。」
「真假?」
「真的。」
杨然「哇」了一声,「我要抱紧小意同志的大腿!」
夏小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抬腿踩在台阶上,「来,抱。」
「……那还是不抱了吧。」杨然揽着她快步走,「快走快走,我丢不起此物人。」
被强行掳走的夏小意笑的停不下来。
她被带坏了。
被何肆带坏了。
·
一中有一传言,学校右转有家店,名为转角。店长又高又帅,是转角的颜值担当。店长一笑,不管多么矜持的妹子,都得赞叹上一句「好帅」。
更有人改编彩虹屁式表白歌:店长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店长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店长的手不是手,保加利亚的玫瑰。
且学校表白墙自开学来,每天都有人实名向转角店长表白。还有人戏称去转角的哪里是去吃甜点,分明都是奔着店长去的,吃的是颜啊。
夏小意用饼干棒搅拌着热牛奶里的巧克力,「有那么夸张吗?」
杨然四指指尖狂拍桌子边,「有!谁能不由得想到你哥就是转角的店长呢!小意同志,你太不够意思了!都没告诉我!」
「他是我哥哥的朋友,不是亲哥。」夏小意说。
她摸着下巴,缓了缓激动的情绪,「那也很奈斯好不好!」
「你在表白墙没有注意到照片吗?」夏小意咬着泡软了的饼干问,心里很不是滋味。
觊觎何肆的人好多。
她的情敌,好多。
「表白墙上的照片都是偷拍,糊到他亲妈都不认识,我作何看的出来转角店长竟与我碰面这么多次啊。」杨然双手托腮,望向在收银台收银的何肆,唉了一声又说,「可惜了,这么帅的男人是个单身主义者。」
夏小意一愣,「单身主义者?」
杨然又唉了一声,「是啊,你和他那么熟,不清楚吗?他尾指上据说一贯戴着尾戒,以前有学姐跟他表白过,就是这么被拒绝的。」
尾戒……
她一直以为那个戒指就是和他身上的其他配件一样的,只是个没有意义的装饰品。
那天遇见何肆相亲失败,她哥哥说的「下辈子有可能」,何锦渝笃定的「不会成功」。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而她,也失恋了。
不对,她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失恋,只因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看不到结果的、只有她知晓的、说不出口的暗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