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结账的时候,杨然还没吃完小蛋糕,夏小意说自己先去。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无异,从口袋里掏出方才好的现金放在收银台面上。
何肆没拿,修长的手指轻推着摊平摆好的纸币,推到收银台的边缘停住脚步,「小东西,作何老是跟哥哥这么见外啊?」
「你这样的话,我以后再也不带朋友来你这吃东西了。」夏小意低着眉眼说。
他哼笑出声音,「听你这么说,我损失惨重?」
她点头嗯一声,肯定的语气,「你损失大了。」
「还这样?」
「对,是这样。」
何肆的桃花眼微眯起来,招呼从库房拿材料赶了回来的店员来收银,自己拿上钱出了收银台。
夏小意望着那双家居拖鞋,是他今早忘了换鞋穿出来的,刚坐上车想了起来但懒得去换,于是就这么穿来店里了。
没人比得上这个人的随意。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步,「哥哥,你老这么不见外,我会很不好意思。」
「是吗?那倒是哥哥考虑不周了。」他道。
「嗯,是以你就收……」
夏小意话说到一半,何肆便弯着腰,用指尖勾着她的外套口袋,把财物放了进去。
她以为他会收下财物的,错愕的抬头看他,「哥哥你这是干嘛?」
说好的考虑不周呢?
「这样,这次你就当是哥哥请你。咱们呢,礼尚往来。下次换你请哥哥吃饭,行不行?」何肆跟她打商量的笑道,捏了下她的脸颊,「好了,快跟朋友一起回学校吧,还有十分钟上课。」
高二高三的有些班级会要求提前极其钟进教室争分夺秒的学习,店里的客人已寥寥无几。
也正是因此,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边。
「嗯。」
她应声,看到他尾指上那枚银色的不起眼的尾戒。
清楚的知道,他不会有让她请他吃饭的机会。
捏的那下不痛不痒,夏小意却鼻子酸了。
各方面的差距把他们拉的好开,她早就清楚的,只是作何也控制不住喜欢。不死心的妄想,她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或许哪天她就能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不可被替代的那人。
现在最后一点幻想也被磨灭了。
她不能再喜欢他了。
她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在不合适的年龄,喜欢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可是这样好的人,又有谁能忍住心动不去喜欢呢?
·
下午第二节的物理课堂上,天边传来几声巨大雷响,教室里光线变得灰暗,窗外很快下起了倾盆大雨。窗帘被吹的飞起,冰凉的雨也被吹了进来。
好似连天际都在为她伤心,用雨水代替眼泪为她大哭一场。
夏小意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黑色的线条乱成一团,如教室里乱糟糟的人。
物理老师用戒尺在讲台上重重的拍,扯着嗓子大喊了好几遍寂静,教室里才终究回归平静,得以继续上课。
王子沐看了眼她的草稿纸,皱起眉,「你不好好听讲,在画何。」
「不关你的事。」夏小意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回话也带了脾气。
「同桌之间就要互相督促学习,作何不关我的事?」
「跟你没…」
「这是在上课!不想听给我滚出去!」物理老师严厉道,刚刚课堂秩序紊乱让她气还未消,回身就看见有人讲小话,一粉笔砸了过去。
夏小意捡起自己台面上的粉笔头,一声不吭霍然起身来出了教室。
一道闪电在对面实验楼的上方转瞬即逝,轰隆雷声让教室里的人又是一波骚动。乌云翻滚,雨下的更大了。
她背靠着墙,仰着头痴痴望着雨中朦胧的建筑物。
身边多了一人人也丝毫不知。
少女皮肤白皙,扎着的高马尾蓬松微卷,天生这样的发质?她的发丝在风里凌乱,他想伸手去给她抚平。
眼睛又大又圆,睫毛也好长。伸出去即将碰到她头发指尖蜷了蜷,他不清楚她在看什么,但不忍打扰到她。
惧怕他一碰,这幅宁静美好的画面就会被他破坏掉。
过了半晌,夏小意垂下脑袋,看到自己的脚边的那双脚。
听说是限量款名牌球鞋,班里穿这双鞋的只有王子沐。
「你怎么也来罚站了?」
「我乐意,你管得着?」王子沐说。
跟他说话能被呛死。
夏小意咬着唇,不作声。
王子沐忽然问:「你冷不冷?」
「不冷。」她回答。
他咳一声,挠了下后脑勺,「我觉着挺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