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不准再和他说话

何肆周身气压低，撂下话回身上楼。

夏小意见状，连忙跟上他。

楼上没有客人，他坐在离楼梯最近的位置，不知从哪拿出来袋枸杞，抓了几颗往保温杯的丢。

「哥哥，你生气了吗？」她拉开凳子落座，软声哄他，「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没人替。」

何肆低低笑开，「没生气，哥哥要是不凶点，作何唬得住你们这些调皮的熊孩子。」

「真的没生气？」夏小意不信。

都做出捏眉心的动作了。

那个动作，不是疲倦就是烦。

何肆吹了吹保温杯里冒热气的热水，喝了口，「真没有，哥哥没有小心眼到跟一个小孩置气。」

出口的声线还是哑的。

「哥哥你是不是感冒了？」她问。

他拧好盖子，笑了笑，有些自嘲的说：「嗯，家里也开着暖气，年纪大了忘性大，老以为室外和室内一样的，外套也不穿就出了门。恰巧赶上今天降温下雪，这不就中招了。」

「……哥哥你是猪吗？」她扯了下嘴角。

「有我这么帅的猪？」

「……」夏小意霍然起身来，伸手想去摸他额头。

被何肆半路截胡，「小东西，哥哥没发烧。」

「你看起来像发烧了。」她缩回手，道。

「没有，哥哥量过体温。」

「那哥哥有礼了好休息，别忘记穿外套了。」夏小意叮嘱他，依依不舍的多看几眼，「我先下楼了。」

何肆蓦然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没有。」

她摇头，她会定期量身高。

但她的身高像是被画上了休止符，不管多吃饭还是多运动，也一直是一成不变的一五五。

「是吗？」

「我看起来长高了吗？」

「嗯，看起来像。」他微扬嘴角，挥摆手，「去吧，别让你的朋友久等。」

「好，哥哥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哥哥知道。」

目送她下楼，何肆揉着额角。

总觉得这小孩，哪里有点不一样了。

长开了？

·

田小葵家境好，哪里在外人面前受过这委屈，当下就泪眼汪汪。何肆一走，直接大哭了起来。

陪同王子沐一块来的好几个同学一起安慰了好一阵，才勉强停了哭泣。这会正喝着热奶茶，扬言要找她爸爸买下这家店。

夏小意从楼上下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对她这种幼稚的想法，感到好笑。田小葵身边围了人，没有她的一席之位。

杨然对她招招手，「来这边。」

她看了眼她身旁的王子沐，又看到自己点的姜撞奶，犹豫了三秒，觉着还是她的姜汁撞奶重要，慢吞吞坐过去。

王子沐把姜汁撞奶和一杯没插吸管的热椰果奶茶放到她面前，「你去楼上干嘛？」

「这个地方的店长是小意她哥哥的朋友。」杨然为她回答。

夏小意点头，拆了吸管喝一口奶茶，对她道，「然然，我们去给小葵道个歉吧，你刚刚说的话是有点重了。」

「我不要。」杨然不悦，「她就可劲作妖吧，我才不惯她。」

夏小意轻言劝，「小葵是有错在先，但大家都是同学，还是要和睦相处的。你想想，离分班还有那么多天，你们总不能和仇人一样相处。」

王子沐插话进来，「你分班的时候打算选理还是选文？」

「选理。」夏小意答道。

「不选文？」

「我哥哥理科强，他可以帮我补习，况且理科可以临时抱佛脚。」

「哦，我也选理。」王子沐说。

杨然咂舌，「那我也选理。」

「还早呢。」夏小意弯弯眼，「然然你擅长何就选何。」

吃的差不多，一起走了转角。行人走过，洁白的雪地印上了一串串脚印。有调皮的同学踹了路边的绿化树，树上落下的雪掉进他们衣服里，冷的哇哇叫，几个人哄笑一团。

夏小意的奶茶没喝完，走在最后面，边走边喝，不舍的回头看了眼。

下次见面，又得是何时候？

「夏小意。」田小葵等着她走到身边，喊住她。

她跟她并肩走着，问她，「小葵，你不和王子沐一起走吗？」

杨然没吃饱，赶着去食堂买晚餐，让王子沐请客，拽着王子沐是走在最前面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你说。」

田小葵哭过，双眸鼻子都红着，脸色不太好看，「你是不是喜欢王子沐？」

「没有。」夏小意咬着奶茶吸管，果断答。

「可王子沐喜欢你。」

「他跟你说的？」

田小葵说：「没有，我感觉到的。」

风吹过，她冷的缩了缩肩，平静的说：「那你可能感觉错了。」

「我的第六感一直不会错。」田小葵停住脚步，抓住她的胳膊，用的命令式语气，「你以后不准再跟他说话了。」

胳膊上的手徒然收紧，夏小意被抓的生疼，面对她的无理取闹很无语。

「你作何会不跟他说？每次都是他先找我说话的。」

田小葵无言一阵，松开手，挽起她的臂弯。放软了声音，「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清楚的，我喜欢他。」

「嗯，我知道，我对他没有想法，所以你放心。」夏小意抽出自己的胳膊，淡声道。

田小葵这才满意，又挽住她，好像何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跟她一起回教室。

冬天昼短夜长，晚自习第一节课天就黑了。

后桌的同学戳戳她的后背，「麻烦关一下窗，感谢。」

「好。」夏小意把她之前打开的窗口关上。

高一二班的教室在二楼，她望下去，能够望到楼下的路灯照出白到发光的雪堆。

夏小意发出一声叹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年纪微微的，叹何气？」杨然偷摸跟她同桌换了位置，卷着书本敲她的脑袋。

她摸摸自己的头，愁容满面，又叹一声，「杨然同志，以后有关于王子沐同学的活动不要再喊我参加了。」

「为何？我很看重王子沐同志大方的优点。」杨然笑嘻嘻。

打她发现王子沐对夏小意有意思后，他对她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不仅说话客气了，买零食也会给她带一份，贿赂她。

夏小意半开玩笑，「公主之命，臣不敢不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田小葵她又整幺蛾子了？」杨然面上的笑逐渐消失，「她跟你说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