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作何会——」
可是他的话说到一半,司命就摇头叹息,示意他不要再继续问下去了。他尽管清楚之后的事,,但要是泄露太多,恐怕天上会立刻有一道雷下来把自己劈死。他尽管已经活得够久了,但也不会冒这个险。
而且跟前这位小鬼王尽管一贯是娇生惯养,没有见过何大风大浪,也没有参加过神魔之战,但是还好莫名地足够聪明,只要提点一两句,剩下的他自己就会恍然大悟的。
武曲星君此刻却「咦」了一句。他有些疑惑地望着台下的织沁,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把剑像是有些熟悉啊——这不是太子殿下的藏剑么?」
殷落虽不认识这把剑,但也闻声看了过去,见场上正好轮到了织沁。她手上的剑看上去轻灵飘逸,不像凡品,着实是一把好剑。此时别的神仙也注意到了,不由得发出了几声窃窃私语,无非是在讨论「太子殿下的剑作何到她手里去了」,然而听着讨论的语气,像是是又有什么八卦。织沁尽管在台下,但是也不是一人聋子,不由得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脸色却没什么变化,仿佛想造成一种「这剑与我没何关系」的错觉。
但是她乐意自己以一种褒义成为别人的谈资,若是成为了太子妃似乎也不错,反正这上天庭定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至于这把剑,她偏偏就是不想解释,最好他们越转越多,越传越真,到最后自己也辩解不了才好。
青玄悠悠道:「她上次不是这一把剑。」
这可不是因为他刻意惦记着织沁的缘故,谁让他只扫了一眼,便把织沁之前佩剑的样貌給记下来了。他说完话看了一眼殷落,她上次看得最为认真,想必能察觉出来,不料她只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发现师父在看自己,心中一凛,把后卿又骂了一遍,面上赶紧浮现出一模一样的疑惑神情来。
神荼自然以为殷落早就见过那把剑,便问道:「这把剑是那少珩的?那为何少珩要给她?她自己的剑去哪里了?」
勾陈面上浮现出了一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半认真半揶揄地解释了起来:「小鬼王殿下,你的那把鸣鸿愿不愿意给师姐用呢?」
他立马道:「只要师姐喜欢,我自然愿意给她。」
殷落扶额,司命笑着叹气。神荼说完便觉着自己似乎明白了些何,耳朵尖渐渐地红了。
「这就是了,就是此物理。这下你便恍然大悟作何会那把剑会出现在织沁手中了吧?」勾陈还不忘落井下石。青玄微微咳了一句,他马上惜命地闭上了嘴。
「织沁和少珩……」殷落忍不住蹙眉,心里慢慢想了起来。她不是觉着有些不对劲,而是想起了景岚。若是没有后卿来从中作梗,恐怕她现在早业已嫁给了少珩,而不是死在哪里也不知了。
紫阳真人捋了捋胡须,笑言:「织沁这小女娃,之前冒冒失失的,现在又一位地防守,真不清楚碧霞教了她些何。然而这回却是运气好,那华光天王的大徒弟是个急性子,这么拖拖拉拉下去他肯定受不了。」
她叹了一口气,不再多想,低下头认真地去看这一场比试。她尽管对这些远远没有后卿那么感兴趣,然而只因从小被阿爹阿娘教导着,又有不少族里的长辈指点,是以对于这些也算得上略知皮毛。然而看她的剑法,虽然招式耍得极其漂亮,但不知为何瞧上去有些艰涩,就仿佛耍它的人一直在犹豫接下来理应怎么出招最为稳妥保险。但是一位地稳妥反而给对手不少进攻的机会,只不过始终没有找到破绽。
武曲星君也笑了几声,把目光落在了织沁身上。果真见她抓住了一个破绽,一剑刺过去,有些艰难地胜了一场。
「这回碧霞元君怎么没有来?」
「想必是有事情耽搁了,你管他呢。」
织沁只觉着自己的心还在乱跳,只因过度惶恐脸色还在发白。她见这回是自己赢了,面上没有过多喜色,只是盘算了一下自己还要赢多少场才能有前十的位置。不知道自己进了前十之后,后卿到底会作何做。只不过现在首要的还是要想办法进那琅嬛阁里面去,这又是一桩难事了。
神荼却在此刻对着殷落道:「我得下去问织沁上仙好几个问题。」
他这话不是在征求殷落的同意,而只是告知她一句了。殷落很少见他这么严肃,便微微颔首,看着他霍然起身来走了下去。
「织沁。」
突然被叫住,她慌忙回过神来,见是神荼,忙稳住心神让自己不再乱想与后卿的事情,行礼道:「织沁参见殿下。」
神荼没有功夫与她在礼数上再多扯什么客套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净乐国和玄股国在交战,是不是?」
织沁没有看他,微微颔首。
「那你现在可知战况如何了?」
织沁不免微微错愕,暗道:「神荼是鬼王,他根据鬼魂的人数自然清楚战况如何,为什么又来问我?」忧心其中有诈,于是便道:「织沁尽管心中担心,但终日在九重天上,没有机会下界,自然不知道。」
「你不清楚,我告诉你吧,」神荼没有意识到织沁更加错愕的表情,继续道:「本来净乐国是节节败退的,然而不知为何,从昨日开始我这地府来了很多因瘟疫而死的人。」
织沁听到这个地方,心中一惊,已忍不住要叫出声来。她净乐国本就处于劣势,正处于危难之中。要是此刻再来一场瘟疫,怕是不何人用动手,国家必定会亡!但是她微微稳了稳心神,听得神荼继续道:「说来很是奇怪,因瘟疫而死的全是玄股国的人,竟见不到一人净乐国人。」
织沁业已从原先的惊愕当中恢复了过来,甚至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略加思索,不多时便才想到了这一定是后卿的手笔。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果断,直接用了最有效又最不容易被别人发觉的方法——瘟疫!长此以往,战局一定能够得到改变的。
她没有发觉神荼此刻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在他眼里这场瘟疫十分反常,师父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若是她不知情反而奇怪了,上天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原本是净乐国的公主,这件事必然和她有些关联。
「哦?竟然如此?殿下,织沁实话实说,虽然织沁业已是上天庭的一位女仙,本不该与凡间再扯上什么关联,听到瘟疫这件事应该觉着惋惜,但是净乐国毕竟是我的母国,织沁,织沁实在是——」
过了良久,她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实在是觉着有些高兴。」
神荼点点头:「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千秋万代,这是人之常情。既然你不清楚,我便告辞了。」
他转头,在织沁看不到的地方冷笑了一声。这件事果真与她有关系。神荼早就听旁人说她来这升仙大会是为了进入延寿司,凭借职务之便来扭转战局,那她就必然知道现在净乐国是处于节节败退的趋势,又何来何「自然不知道」?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傻子吗?如果真的不知道,心里有关心,那又怎么会不趁机多问自己几句,反而还能是一副温文尔雅,不慌不忙的模样?
他神色如常地坐回了殷落身边,同时与司命交换了一下眼色。但是他心里很清楚第清楚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他职务不方便,只要织沁死不承认,也没有什么把柄能够给他抓到。归根结底,他只是想不要再死去那么多人而已。
织沁业已笃定这个徒有其表的小鬼王什么都不清楚了。想必他在地府也没什么实权而已,只要自己稍加蒙骗就会被耍。
殷落有些好奇地道:「怎么了?」
神荼摇头:「这一件事情我还拿不定主意,这个地方人太多,等到一会回妙岩宫的时候再和你们说。」
殷落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情理应是和最近一贯让地府焦头烂额的净乐国有关,便很了然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却见司命不知道掐指算了算何,面上居然不是似笑非笑的表情,而是难得的凝重。
「怎么了?」勾陈问道。
「我方才把命数往前多推了一步。」司命道。他似乎很想说些何,但是最后只能把嘴闭上,眼里全是担忧,微微喃道:「噩梦又要开始了吗……」
他闭上眼,跟前却闪过一片血色。
「行吧你就闭嘴吧,」勾陈忍不住哼了一声:「明明何都知道,又何都不能说,总有一天你会把自己憋死。我现在可算是清楚为什么从古至今司命只有你一个了,别人也不愿意当这个,还不清楚什么时候要面对后卿那疯子。说不定你业已知道了这次升仙大会的前五名是谁了。」
「我会尽我可能地提醒你们的。」他虽然嘴上这么水,然而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织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