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瘟疫

殷落没有不由得想到此物鬼族姑娘的头还能够变来变去，一时间都不清楚说何好。她想了一想，还是把宛童这件事情埋在了心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金羽果真说得没有错，神荼就在外面等他 半个身子靠在柱子上，见到她来，旋即直起了身子笑吟吟地望着她，道：「师姐。」

「我可能起迟了，你在这等很久了吗？」

她忙走上去，觉着自己真是糊涂了，头天喝了那么多酒，也没有想到喝酒会耽误事情。神荼哪里会怪他，即便自己等了很久也不会和她说，连忙解释道：「不久不久！我刚刚来你便出来了，现在去上天庭正好来得及。反正我们两个也不是去瞧他们比试的。」

殷落业已懒得去猜神荼这些话当中的真假了，反正他忙也说不忙，久也说不久，似乎一切都顺着她来，她仿佛真的明白了别人说神荼「心性纯良」是何意思，不仅仅是纯良，似乎还有些傻了。

青玄依旧坐在他的位置上，只是这一回他难得没有睡觉，反而是睁着双眸望着天禄九星台上是那些人比试。但如果仔细地看，就会发现他只是在发愣，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么东西，反正就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五位考官当中只有紫阳真人和武曲星君两位是在认认真真地看比试，时不时还抒发几句议论。司命早就清楚结局，是以百无聊赖地喝着茶，和勾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勾陈只在关键的时候看上那么几眼，其余时候都在和司命聊天，这会干脆和青玄换了一个位置，直接坐到司命旁边去了。

勾陈看了一会青玄，确定他真的不在睡觉之后，有些惊奇地道：「你今日作何如此有精神？」

青玄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让我那两个徒弟过来商议些事情。不然这些无趣的比试我根本没有兴趣看。」

青玄闻言，眉头逐渐皱了起来。毕竟他只要一说「有趣」 这两字，那么这一天基本上都别想太平地过去，这几乎已经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勾陈颇为不耐烦地白了司命一眼，道：「你能不能说点人话？你就直接说后卿会不会来吧，也好让我们做点准备，别到时候谁又被他砍死了。」

勾陈恍然大悟似地答了一声，却听得司命悠悠道：「天尊，今日可是会一点都不无趣。」

勾陈其实是有勇气与后卿一战的，他可是当年封印他的人之一。只只不过现在在上天庭，他只能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勇气消磨殆尽，变成一人遇到事情故意跑得比谁都快的人了。

司命似笑非笑地看了青玄一眼，目光又渐渐地落回到了天禄九星台上。他本来想说「他已经来过了」，但是不知为何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要是可以揍司命，估计上天庭的一半神仙都会来揍他，只是为着他何都清楚，又何都不说，着实讨厌得很。但是他的实力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以至于除了后卿之外没有人敢和他动手，把天书抢过来，这就是从古至今他一贯是司命的原因。

「对了，天尊」司命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换了一个方向。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来，越过勾陈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递给了他：「你的镜子。」

青玄面色如常地伸手接过来，内心却是觉着有些震惊。伏羲会选择它做中间人，那就足以说明他和伏羲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上天庭的所有神仙他都能够知道来历——除了司命，他似乎是上古的人。

他说得足够隐晦，旁人也看不出何异样来。青玄把头微微点了点，示意他说对了。

勾陈看上去更加疑惑了，他在想作何会两个大男人要把一面镜子递来递去。然而他只看了一眼那面铜镜，就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忍不住出声道：「昆仑的手笔？」

勾陈于是不再说话，也不再往下继续猜。多年来的本能让他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拿了一块果品堵住了自己的嘴。

「天尊，今日是不是你宫中哪位女官比试的日子？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她上回可是输了，若是今日再输，这延寿司可就真的没有她的位置了。」

青玄不由得不由得想到了那她问东问西的晚上，尽管到了最后自己何都不再回答，可是她这样未免也太反常了，只是不冷不热地道：「仿佛不关我的事情。她若是进了延寿司，我宫中只只不过再换一个女官而已，与我来讲没有何分别。」

他话音刚落，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直接站起来走了下去。司命望了一眼，果真注意到了神荼和殷落，摇着头笑言：「天尊最大的软肋恐怕只是他们两个了。我与他相处的时日里，一直没有见到他对谁如此上心过。」

一人徒弟都没有的勾陈只是微微地说了一句：「他不该有徒弟的。」

的确，越是位高权重的人，仿佛就越不能沾染上半点红尘俗世。紫微帝君和玉清真君就是两个很好的例子，他们干脆直接住到了上清境里面去，要想打扰也没有途径，真可谓是与红尘一刀两断，无情无义得很。而青玄仿佛最有人情味 不但收徒弟，还一下收了两个。只不过他业已明确地表示神荼是关门弟子，不会再收第三个，旁人那觊觎的心才作罢。

殷落和神荼道：「师父。」

殷落不知为何，觉着心里有些忐忑，估计是前日把自己的皮相让后卿拿去的缘故。她还不清楚后卿和师父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要是他突然问一个自己不清楚的问题到底该如何搪塞过去。

神荼说完这句话之后，瞅了瞅那天禄九星台上变幻莫测的打斗景象，有些犹豫地说道：「这是上天庭的比试，我若是来了，是不是有些不伦不类？」

青玄微微笑言：「谁敢说你呢？」

这倒也是。

他又道：「我现在须得呆在这个地方，等到比试完了，有事与你们说。若是来看比试也能够，只是有些——」

青玄顿了顿，想起司命的话，把「无趣」两个字硬生生吞了下去，继续道：「可能没何好看的。你们若是想到处走走理应也不会有人来拦你们。」

这二人对望一眼 ，殷落自然道：「我们还是留在这个地方看比试吧。神荼的身份怕是也不好乱走。」

「那你们随我来。」

青玄巴不得他们两个来陪他度过这目前看起来无聊的升仙大会。让他来做考官简直是全然浪费了一人位置，只怕到时候选定名单了，他也只会胡乱写好几个名字笔画少一些的报上去。

殷落和神荼跟着青玄往前走着，看着过往的神仙都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顿时觉着有些不好意思，越走她越觉着不对劲，连忙问了一句：「师父，我们——坐在看台上？」

青玄道：「这个问题你前日都已经问过了 。站在下头看有何意思，还不如在上面清楚些。」

殷落马上闭嘴，生怕自己再问出些业已问过的话来。

看台上尽管还有别的神仙，他们两个位置虽高，然而年纪却是最小，坐在这总觉着不合时宜。尤其是落座来的时候，殷落还发现司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让她更加觉着古怪了。司命肯定知道那天来的是后卿，只怕不清楚和他说了些什么，便厚脸皮地假装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正巧此时，神荼却「咦」了一声，道：「那人不是织沁吗？她作何——」

神荼转念一想便恍然大悟了她想进延寿司的目的，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他不知道那两个国家的战况到底如何，只知道生死簿里每天勾掉的名字越来越多，况且——还有不少玄股国的人不是被别人杀死的，而是得了瘟疫病死的。

这件事情也是他昨日才发现的，新来的好多鬼魂都说自己得了急病，先开始只是稍有不适，浑身无力，没有过好几个时辰便头脑发热，呼吸不上来，直接死去了。这种瘟疫他见所未见，然而还是让黑白无常二人稍微留心了一下，然而留心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所以然来，仿佛真的就是一场普通的瘟疫。

事情却对不会这么简单，只因感染上此物瘟疫的人只有玄股国的人。他开始疑心是不是水做了什么手脚，比如说织沁。

司命的目光非常自然地移到了神荼的身上，他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这位鬼王殿下，犹豫再三，还是说道：「你有没有觉着那些鬼魂有什么不对劲？」

别人都没有答话，只因他们清楚这句话就是对神荼说的。看到神荼已经了然的目光，司命暗叹了一句这孩子聪明，便继续道：「你要留心，必要时能够用生死簿。」

司命的话是没有人敢不听的，只因他从来都不会说废话。神荼声色一凝，觉着事情越来越不平常了起来，只因生死簿除了砍别人的生卒年之外，它还能够改变人的寿命，或者是，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