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别人的记忆

菲尼克斯站在一名学生身后方，麦格教授手上拿着一大卷羊皮纸，面对着几张烛光映照的学院长桌，桌旁是一张张兴奋的面孔。这时，麦格教授出声道：「莉莉·伊万斯！」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哈利的母亲迈着颤抖的双腿走上前去，在摇摇晃晃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麦格教授把分院帽罩在她脑袋上，帽子接触到她深红色的头发还不到一秒钟，就嚷道：「格兰芬多！」

莉莉脱下帽子还给了麦格教授，匆匆朝热烈欢呼的格兰芬多同学们走去，但她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点名还在继续。最后，只有十好几个学生还没有分院，麦格教授喊道了斯内普。

菲尼克斯业已和记忆的主人一起走到凳子旁，看着他把帽子戴在脑袋上。「斯莱特林！」分院帽嚷道。

西弗勒斯·斯内普走向礼堂的另一面，离莉莉越来越远。斯莱特林同学在彼处朝他欢呼，卢修斯·马尔福胸前戴着闪闪发亮的级长徽章，轻拍在他身边落座的斯内普——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羊皮纸，眉头皱的很紧，在思索何。场景转换。

随后他站在礼堂中央，可是四张学院桌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多张面对同一人方向的小桌子，每张桌旁都坐着一人学生，低着头在一卷羊皮纸上匆匆书写。只能听见羽毛笔的嚓嚓声，偶尔也会响起某人调整自己的羊皮纸时发出的沙沙声。这显然是在进行考试。

阳光穿过高大的窗户，照射在那些低下去的脑袋上，在明亮的光线中，那些脑袋映现出灰褐色、红棕色和金色的光泽。菲尼克斯仔细地四下里看了看。斯内普一定就在这个地方的什么地方，就在菲尼克斯隔着两行的桌子旁。菲尼克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十几岁的斯内普显得筋骨结实，但脸色苍白，就像一株一直生长在黑暗中的植物。他的长发平直油腻，垂荡在桌子上，在他匆忙地书写时，他那只鹰钩鼻子离羊皮纸几乎不到半英寸。菲尼克斯绕到斯内普背后，看了看试卷上的标题：黑魔法抵御术——普通巫师等级。

他那只手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左右移动着，却什么也看不清，只因这不是斯内普的记忆。

「还有五分钟!」

他转过身，注意到弗立维教授的头顶此刻正不极远处的桌子间移动。接着找到了莱姆斯卢平。他显得相当苍白、憔悴，正全神贯注地投入考试：他重新读了读自己的答案，用羽毛笔的笔头搔者下巴，微微皱着眉头。

「请停笔!」弗立维教授尖声说，「也包括你，斯特宾斯!在我收起羊皮纸的时候，请留在座位上!试卷飞来!」

一百多卷羊皮纸猛地腾空而起，飞进弗立维教授伸出的双臂中，把他撞倒在地面。有些人笑了起来。好几个坐在前排桌子旁的学生起身托住弗立维教授的两只胳膊，把他扶了起来。

「感谢你们，感谢你们，」弗立维教授气喘吁吁地说，「很好，各位，你们可以走了!」

菲尼克斯定要跟随记忆人。

终究，记忆人飞快的向一群人跑了过去，仿佛发生了何？斯内普气喘吁吁地躺在地面。菲尼克斯也来到现场，其中一人人像极了哈利，理应是他的父亲詹姆，那么另一个理应就小天狼星了。詹姆和小天狼星向他步步逼近，扬起了魔杖，詹姆一边走，一边回头瞥着水边那些女生。

「考得作何样啊，鼻涕精？」詹姆问。

「我盯着他呢，他的鼻子都碰到羊皮纸了。」小天狼星刻薄地说，「羊皮纸上肯定全都是大块的油渍，他们一个字都别想看清楚。」

好几个看热闹的人大声笑了起来；斯内普的人缘显然不作何样。虫尾巴尖声地哧哧笑着。斯内普很想霍然起身来，然而咒语还在对他起作用；他挣扎着，就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似的。

「你——等着吧，」他喘息着，抬眼瞪着詹姆，面上带着十足的憎恶表情，「你——等着吧!」

「等何呀？」小天狼星冷冷地说，「你想作何样啊，鼻涕精，往我们身上蹭鼻涕吗？」一连串夹杂在一起的粗话和毒咒从斯内普嘴里冒了出来，然而他的魔杖在十英尺以外，是以什么事也没发生。

「给你洗干净朱唇，」詹姆冷冰冰地说，「清理一新!」斯内普的嘴巴里立刻吐出了粉红色的肥皂泡；他的嘴唇上粘满了泡沫，弄得他想呕吐，憋得他透只不过气来。

「放开他!」詹姆和小天狼星扭头望去。詹姆空闲的那只手立即飞快地伸向自己的头发。那是一个从湖边走来的女生。她有一头浓密的深红色长发，一直垂到肩头上，还有一双绿得出奇的杏眼，哈利的双眸。

哈利的母亲！

「有礼了吗，伊万斯？」詹姆说，他的语调突然友好起来，变得更深沉更成熟了。

「放开他。」莉莉重复道。她看着詹姆，处处流露出极为厌恶的表情。「他怎么惹着你了？」

「此物嘛，」詹姆说，一面摆出一副此刻正细细考虑要点的样子，「其实主要是只因他的存在，要是你理解我的意思？」

许多围观的学生大声笑了起来，但莉莉没笑。

「你觉得自己挺风趣，」她冷冷地说，「可你只只不过是个傲慢无礼、欺负弱小的下三烂，波特。放开他。」

「要是你跟我一起出去玩，我就放了他，伊万斯，」詹姆旋即说。菲尼克斯无语的看着哈利的父亲，这作何可能成功！

「继续说——跟我一起出去玩，我就再也不会用魔杖动老鼻涕精一根汗毛。」在他身后方，障碍咒的效力正在逐渐减弱。斯内普开始朝自己失落的魔杖渐渐地挪动，他一边爬一面呕吐出带泡泡的肥皂水。

「就算是要我在你和巨乌贼之间选一个，我也不会和你出去玩。」莉莉说。不出所料的答案，看来莉莉和斯内普至少是朋友，而且很牢固。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做朋友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下依然挺身而出，两人之间一定甚是熟悉且信任。

「走背字了吧，尖头叉子，」小天狼星快活地说着，朝斯内普转过身，「哎呀!」

但是太晚了；斯内普业已把魔杖笔直地对准了詹姆，一道闪光，詹姆的一侧脸颊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溅落在他的长袍上。詹姆猛地回身：第二道闪光过后，斯内普被头朝下倒挂在空中，他的长袍垂落在脑袋上，露出了瘦得皮包骨头的苍白的双腿，还有一条快变成黑色的内裤。

在周遭的一小群人里，有许多人在喝彩；

刹那间，莉莉大怒的表情起伏了一下，就像她也要微笑似的，但她说：「把他置于来!」

「当然可以。」詹姆说，随后他猛地扬起魔杖；斯内普坠落到地上缩成了一团。他挣开自己的长袍，马上站起来，举起了魔杖，但是小天狼星出声道：「统统石化!」斯内普又仰面朝天地倒在地上，僵硬得像块木板。

「放开他!」莉莉喊道。现在她把自己的魔杖抽出来了。詹姆和小天狼星小心地盯着它。

「哎，伊万斯，别逼着我对你施毒咒。」詹姆严肃地说。

「那就给他解开咒语!」詹姆沉沉地叹了口气，接着转身面对着斯内普，低声说出了破解咒。「你走吧，」他在斯内普挣扎着霍然起身来时说，「算你走运，伊万斯在这个地方，鼻涕精——」

「我用不着她这种臭烘烘的小泥巴种来帮忙!」天哪，你们友谊恐怕要遭到空前危机了，为了保护一人斯莱特林，一人格兰芬多拔魔杖指向同学院的同学，你作何能说出这句话呢。菲尼克斯觉着斯内普大概已经歇斯底里了。

莉莉眨了眨眼睛。

「很好，」她冷冷地说，「往后我再也不会操这个心了。还有，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洗洗自己的内裤，鼻涕精。」

「向伊万斯道歉!」詹姆朝斯内普吼道，他的魔杖威胁地指着斯内普。

「我用不着你来逼着他道歉。」莉莉回身朝詹姆喊道，「你跟他一样讨厌。」

「何？」詹姆大声嚷道，「我一直没说过你是个——你知道是何!」

「你认为摆出刚从飞天扫帚上下来的样子显得很酷，所以你就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拿着那只傻乎乎的飞贼卖弄，在走廊里碰上谁惹你不高兴就给谁念咒语，就因为你能——我真奇怪，你的飞天扫帚上有那么个大脑袋居然还能走了地面。你让我恶心。」

她猛地一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伊万斯!」詹姆在她身后喊道，「喂，伊万斯!」

可她没有回头。

「她怎么了？」詹姆问。他本想漫不经心地说出这个问题，就像此物问题对他来说无所谓一样，然而他失败了。

「从她话里的言外之意来看，我只能说，她觉着你有点傲慢自大，哥们儿。」小天狼星说。

「对了，」詹姆说，现在他看上去真的来了火气，「对了。」

又是一道闪光，结果斯内普又被头朝下倒挂在空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谁想看看我把鼻涕精的内裤脱下来？」

但是菲尼克斯没兴趣知道后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