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到家后，柳木木把解蛊配方给了董正豪，老董研究了半天，问出了和他女儿一样的问题：「要这么多烈酒，用酒精兑水不行吗？」

柳木木失望地摊手：「不行。」

董奇差点气哭，朝他爸大喊：「我还是不是你儿子了！」

「行了行了，喊何，就是说说而已。」董正豪不满意儿子的态度，「要不是你到处乱跑，能遇到这种事吗？」

「分明就是你们不让我回家，还有她！」董奇气愤地指向柳木木。

董正豪眼睛一瞪：「她作何了？」

董奇怂怂地缩回手：「……多、多亏了她。」

董奇解蛊需要的酒不少，幸好董正豪朋友多，找人帮忙弄了十几桶烈酒，还新买了个小冰箱，专门用来冻铁块。

酒被送进董家的时候，柳木木去院子里凑热闹，隔壁张家也有人走了出来，是张扬扶着他奶奶出来了。

这对祖孙气色看起来都不算太好，老太太精神萎靡，走路都需要有人搀扶，比起之前的精神奕奕可谓天壤之别。

注意到他们柳木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张扬之前和董奇一起呆在他外婆家，很可能被董奇给传染了。

张扬还好，可能是因为年纪小，精力充沛，但眼底也挂着浓浓的黑眼圈。

他回到家后，说不定把家人也传染了。

柳木木赶忙拿出移动电话飞快打字：忘记说了，董奇在他外公外婆家可能传染了别人。

信息提示声打断了案发现场的寂静，方川转头看向燕修，他拿着移动电话出了室内。

下一刻，柳木木接到了燕修的电话。

她有些奇怪，没何要紧事，燕修并不会给她打电话，她接起电话问：「作何啦，这件事很严重吗？」

「不严重，你在家？」燕修拿着手机走到客厅里，客厅的阳光很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淡的金光，俊美冷漠的侧脸，让人恍惚觉着他不是来自人间。

「对，今日才发现他把我家隔壁邻居给传染了，隔壁还有一人孕妇，不会出什么事吧？」柳木木蓦然想起张扬的继母怀孕的事，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不用担心，母蛊除掉后子蛊会陆续死亡，可以放着不管。」

「真的？」柳木木就是不作何放心。

「真的，况且梦蛊只会针对些许心有恶念的人，普通人哪来的那么多恶念，最多做梦频繁了点。」燕修难得浪费口舌给她解释。

「好吧，你继续忙吧，我……」

「等等。」柳木木话还没说完，燕修蓦然叫住了她，「最近外面不安全，少出门。」

「这种话你理应对那些对我图谋不轨的坏人说。」柳木木笑嘻嘻地说。

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不过还是挺高兴燕修特地嘱咐她。

燕修唇角微翘：「听话。」

「清楚了。」

挂断电话后，柳木木又看了眼隔壁，张老太太像是对董家这一车酒桶特别感兴趣，试图打听里面都装的何，姜丽只能敷衍说是从外面运过来的温泉水，泡澡对身体好，她要在家泡澡用。

张老太太摇摇头：「你们这些年少人，真是一点不知道心疼财物，你婆婆要是还活着，肯定不会让你这么乱来。」

对于张老太太这种长辈式的训斥，姜丽心里不太开心，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还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闹太僵。

张老太太本来也没指望她能说什么，纯粹是为了抱怨自己的不满而已。

她还在继续说：「我们家那，趁着我这几天精神不好，仗着怀了个孩子就敢和我顶嘴，连早饭都不肯做了。」

姜丽倒是挺同情吕瑶，对方的处境和她当年也差不多。

她第一人孩子也是女孩，那时候不清楚受了多少气，偏偏董正豪还不如张世京，张世京是只因生意忙，不在家，在家的时候对老婆还挺好，可董正豪无论他妈说何都是对的，现在想起来还生气。

于是她忍不住说：「小吕毕竟是第一次怀孕，可能反应大了点，早晨起不来也正常。」

张老太太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我们当年怀孕一样要下地干活，怎么她就金贵了？」

她更不开心的是吕瑶怀的还是个女孩，然而大师都说了，那孩子有来历，张老太太只能勉强接受此物结果。

正说话的时候，吕瑶推门走了出来，大概是坏了孩子的原因，她仿佛长胖了一点，气色不错，脸色也红润，见到姜丽后朝她笑了笑，随后对张老太太恭敬地说：「妈，饭做好了，回来吃饭吧。」

张老太太和张扬都嫌弃地转头看向她，只不过张老太太确实有点饿了，让孙子扶着她回去。

在经过吕瑶身边的时候，张扬故意没有避开她，两人肩头撞了一下，吕瑶微一踉跄。

姜丽望着这家人，忍不住摇摇头，庆幸自己嫁给董正豪那会儿，家里没有这么大一个继子。

材料都准备齐了，夜晚全家人坐在董奇的室内里等时间。

柳木木歪在椅子上，头枕着董悦的肩膀打瞌睡，第一天晚上董正豪不放心他儿子，非得把她从床上拽下来让她望着，还许诺了一辆跑车。

是的，老董把本该送给董奇的跑车送给柳木木了。

柳木木没那么喜欢车，然而她又不傻，才不会拒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浴室里已经倒了半盆高度白酒，正好够董奇躺进去。时间一到，董奇就被他爸按进了浴盆里。

本以为是很简单的一次泡澡，谁清楚他的身体接触到酒的时候，蓦然火辣辣的疼起来，董奇尖叫着想要跳出来，被早有准备的董正豪和姜丽合伙按了回去。

「啊啊啊，快放我出去。」

姜丽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安慰：「你忍忍，一会儿就能出来了。」

柳木木在旁边看热闹，顺便说风凉话：「让你伪造成绩单，后不后悔，现在还要不要跑车了？」

「呜呜呜，不要了，再也不要了。」董奇已经疼哭了。

那种疼的感觉就像是身上抹了辣椒汁，然后泡进了热水里，滋味特别酸爽。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下次还敢离家出走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敢了呜呜呜……」

董正豪回头的时候，看见小女儿飞快地把手机收起来，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总觉着这孩子业已被带歪了。

董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柳木木在那问，董悦举着柳木木的移动电话在录像，配合极其默契，一看就是亲姐妹。

极其钟后，董奇终究爬出浴盆，随后嘴里就被塞了个铁块。

等半小时后铁块被取出来，上面多出了一层红色的，像是铁锈的东西，虽然并不明显，然而那些东西明显会动，是活着的。

而它们，全都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

全家人谁也不敢上手，柳木木只好用夹子把铁块从董奇嘴里夹出来，扔进一旁准备好的小冰箱里。

董奇张着嘴浑身发抖，像是想要把嘴从面上开除一样，他可能要有一阵子心理阴影了。

「行了，睡觉。」

折腾了一人小时，柳木木懒洋洋地扔下一屋子人回去睡觉。

其他人也陆续回去睡觉，只有董奇还在疯狂用水漱口。

第二天一早，因为昨晚上大家睡得晚，柳木木起床的时候全家人都还没起来。

她昨天夜晚吃的少，现在就觉着有点饿了，干脆一人人出去觅食。

回来的时候顺手拎了一袋包子，打算喂妹妹。

走到小区大门处，她突然注意到一个穿着夹克，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双手插兜在来回走。

他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想办法进去。

这个人……

在看清对方长相之后，柳木木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此物人眼角处有一颗黑痣，而董奇在描述传销课上给他们讲课的那教授的时候，让人印象最深的就是这颗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是不是她今日运气特别好，遇到了另外一人在同一人位置长了痣的人，那就是她遇到正主了。

这人跑到这里来，该不会是找董奇的吧？柳木木暗自思忖。

徐永林并没有注意柳木木，他此刻正考虑，要怎么才能进去，接触到那个带走他蛊虫的小子。

上次好容易找到了人，结果那小子蓦然换了地方，害他又找了几天才终究发现了他家的住址。

这些梦蛊他是打算用来当饲料，喂食其他蛊虫的，好容易养成，当然不能就这么放弃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唯一让徐永林没不由得想到的是，这小子住的小区管理实在太严格了，根本不让他进。

就在他还在为难的时候，柳木木走了过来，朝他笑了笑，对他说：「吃包子吗？」

徐永林愣了一下，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穿着，理应不像是流浪汉吧？

以前最狼狈的时候，无家可归，他倒是遇到过偶尔会给他馒头面包的人，就和跟前的小姑娘差不多。

犹豫了一下，徐永林接了过来：「感谢。」

他早晨六点就出门，为了避开他哥，也没吃东西，现在确实又冷又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刚才就看见你了，你是在这儿等人吗？」柳木木好奇地问。

徐永林一口塞进一人包子，好容易咽下去，大概是觉得柳木木过于无害，没什么防备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对。」

「你想找的人叫何，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去叫。」

「此物……」徐永林尴尬，「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是个挺壮的男孩，十六七岁。」

见柳木木眼神像是有点怪，他怕被误会似的赶忙解释：「我有东西被他拿走了，我想把东西要回来，我们其实并不认识。」

「那可能有点麻烦，小区里这么大的男孩可不少。」

这么大的男孩不少，但是这么大的熊孩子是有限的，这人要找的，八成就是她那个便宜弟弟。

所谓的东西，应该是董奇身上的蛊吧？还真是巧。

柳木木觉着他的话挺有意思，看起来并不像是打算对董奇做何，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从未有过的接触正经的蛊师，难免有些好奇，微微研究了一下对方的面相，这人的面相实在太糟糕，连她此物只懂皮毛的都能看出点东西来。

从面相上看，他前半生孤苦，后半生有牢狱之灾而且短命，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被抓了。

但是只看脸，他颧骨凸出却又不十分突兀，这还真不是一个坏人的面相，甚至他可能还做过好事，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命，尽管此物命无论怎么改结果都一样糟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永林有些犯愁，正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没有防备柳木木，在她面前接起电话：「哥？」

「你在哪儿，这时候还往外跑，找死吗？」徐永双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来。

「我出去吃饭。」徐永林没敢对他哥说自己在干什么，只是随口敷衍。

「随即给我回来。」

「……清楚了。」挂断电话后他朝柳木木笑笑，「我得走了。」

说完，也不等柳木木再说何，转身就要走了。

人都走出了几米远，柳木木在他身后方问了一句：「大叔，要算一卦吗？」

「什么？」徐永林茫然地转过头。

「算一卦吧，十块财物一卦，算算运势，我算命很准的。」柳木木特别认真地推销自己。

徐永林有点好笑，自己这是遇到同行了？此物套路他熟啊，先用包子和他拉近关系，随后借机让他算命？

不过她送给自己这一口袋包子也值十来块钱，摸了摸兜，他还真摸出来十块钱，想了想又赶了回来了：「那就算一卦吧。」

他心里想着，小姑娘大概是从网上看了点算命的书，打算找人尝试一下，反正都吃了人家包子，就陪她玩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