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打算怎么算？」徐永林笑问。

柳木木把三枚硬币放到他手里，对他说：「摇一摇就行。」

徐永林啧啧摇头，这也太敷衍了，但他还是摇了摇硬币，摊开给柳木木看，一边问：「不需要多摇几次吗？」

他记得三钱应该摇六次才对。

「随便算算，不用那么正式。」柳木木回答的相当随意，她拨了拨徐永林手上的硬币，「我们来看看你近期的运势。」

徐永林等着听她给自己批命。

「唔……你最近运气不太好啊。」

来了，最基本的套路，欲扬先抑。这姑娘算命的本事作何样不知道，然而套路玩的很熟练。

「作何不好？」徐永林配合地问。

柳木木一手点在硬币上，抬起头与他对视：「牢狱之灾近在咫尺。」

与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空洞眼眸对上的瞬间，徐永林不由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人大男人被个小丫头吓了一跳。

「何、什么意思？」

柳木木收回手，已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意思不是很明显嘛，你要被抓了，不但有牢狱之灾，还命短，怕是没办法从牢里活着出来了。」

即便他认定了柳木木只是在套路他，可是任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觉着心里不得劲。

况且，他跟着他哥干的就是掉脑袋的活。说他可能被抓，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徐永林喉结上下动了动，干笑一声：「那有何破解的办法吗？」

柳木木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觉得这人脾气真不错。

要是其他与她素不相识的人，听到这么一番话，恐怕要上手打人了。

「有啊。」柳木木笑，「不过我就是说了，你也未必会相信，不如我们来说说你的牢狱之灾吧。」

「好，你说。」

「你被抓不是因为自己犯了罪，是被牵连的，然而罪名不小，后半辈子基本要在牢里过了。可惜，你命不好，后半辈子短的可怜。」柳木木看他一眼，语气说不上是同情还是调侃。

「就这些吗？」

这种说法倒也不过分，说的越是耸人听闻，到时候破解收费的时候要价就越高。

徐永林认为，自己业已看穿了对方的套路。

柳木木并不是没看出他眼里的不信任，接着说：「你被抓进去不久，你妹妹就死了。」

徐永林笑了一声：「我没有妹妹。」

柳木木歪了歪头，反问：「你真没有妹妹吗？」

两人目光对视之下，徐永林觉着对方像是能看穿他的内心。他的心抽了一下，面上的笑渐渐消失了。

他的血缘亲人只有一个，就是他哥徐永双。

但是，他的确还有个妹妹。

是养父养母生的女儿，他有十几年的时间，都和养父母还有妹妹生活在一起。

「然、随后呢？」徐永林的声线微微发颤。

「她没有别的亲人，死后几天才被人发现，最后有人联系到了业已被抓起来的你，你很绝望，也很后悔，想要坦白一切，却突然死掉了。」

「就这样？」

「你看起来还是不相信我。」柳木木说。

徐永林没说话，这一次他是不敢相信。

柳木木扯出挂在脖子上的木牌，朝他晃了晃：「你觉着这个，有没有让我的话更可信一点？」

他目光一凝：「卦师……牌？」

他在被养父母收养的时候，其实有些许小时候的记忆，以前他被养在一个大家族里，逢年过节有人来拜年，他亲眼见过这个木牌。

家里的长辈告诉他，那叫卦师牌，但凡有此物牌子的人，都是很厉害的算命大师。

之是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只因当时那位客人看了他一眼，对他的长辈说了一句：「此物孩子命不太好。」

后来，家族破败，他被送给养父母收养，再后来他为了钱骗人被抓，他以为这样的生活足以证明自己的命不好。

原来……不仅仅是这样吗？

「你是卦师？」一道寒意顺着徐永林的脊背攀爬。

此物卦师牌意味着，对方刚才说的话，并不是什么骗钱的套路，而是真的。

「你是他们的人？」徐永林突然说。

「啊？」柳木木一脸茫然，「他们是谁？」

「……警察？」柳木木此物表情让徐永林不由得迟疑起来，自己猜错了吗？

「我看起来像警察吗，我还这么年少，你觉得我今年几岁？」柳木木特别不高兴，她看起来年纪有那么大吗，明明还没有毕业呢！

徐永林稍稍后仰，倒也不用这么激动，他就是随口一猜而已。

「你不是专门来等我的？」

「我家住彼处。」柳木木指了指让徐永林铩羽而归的小区，「不是跟你说了么。」

「那你作何会给我算命？」这是徐永林最想不通的，这年头出来一趟就能遇到卦师的几率跟天上掉铁饼的几率一样低。

「给人算命还要理由？」柳木木理直气壮地反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永林想了想，他们蛊师给人下蛊的时候还是需要一个理由的，然而卦师么，心情好了给你算一卦，心情不好了也给你算一卦，的确没什道理可讲。

他打定主意不纠结此物问题，很诚心地请教：「那……大师，我这种情况，还有救吗？」

顿了顿，他又问：「就算救不了我，救下我妹妹也行。」

「能救她的人只有你，我没有办法。在那之前，你更应该想的，是怎么拯救自己，你死了，你妹妹肯定活不了。」

「我……」徐永林有些迟疑。

这时候，他的移动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拾起来看了一眼，上面闪烁着徐永双三个字。

柳木木瞥了屏幕一眼，对他说：「你就只有一次选择机会，错过了就再没有下一次了。」

徐永林握紧手机，这一刻，他仿佛下定了何决心似的：「我知道了。」

柳木木朝他伸手：「卦金。」

徐永林把皱皱巴巴的十块财物放在她的手里，望着此物数额，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出门没带更多的财物。」

规矩他还是懂的，卦师批命，十块钱买一人标点符号都不够。

「没关系。」柳木木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来日方长嘛，有什么想法，最好现在就去做，当心来不及。」

徐永林重重点了下头：「大师，我有急事就先告辞了，如果……如果有机会，我再来拜访您。」

做出此物打定主意很难，然而转身的时候，他却觉着一阵轻松。

这位莫名出现的年少大师的几句话，让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目送徐永林离去，柳木木回身的时候，脚下一滑，直接扑倒在地。

幸好冬天她穿的厚，不算疼。

家近在咫尺，回家的路却遥不可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徐永林出现在董正豪家小区外的时候，此物消息就业已被传了回去。

本打算继续监视他一段时间，结果那名监视的警员发现柳木木凑了上去。

这位警员原本就是方川手下，他们科里没人不认识柳木木，那可是置于狠话要搞定他们燕顾问的人，不但没有被拒绝往来，还能没事去燕顾问的办公间溜溜达达，极其值得大家敬佩。

便，柳木木接触嫌疑人的消息第一时间被送到了方川手上。

「你上次到底有没有告诉她，遇到危险人物的时候第一时间找警察？」方川听到柳木木的名字时，简直一脑门问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作何会又是她？为什么总是她？

燕修冷冷地看了方川一眼，不说话，车里气压持续降低。

方川闭上嘴，肯定说了，然而人家小姑娘没听。

在柳木木为了十块财物给人算命的时候，燕修的车已经距离她家很近了。

在徐永林走了，柳木木艰难往家里挪的时候，燕修刚下车。

「燕顾问，人方才离开了。」警员对燕修汇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知道了，继续跟进，随时跟你们队长汇报。」燕修按了下耳机，切断了通讯。

柳木木是在小区大门口五体投地，正在被一只哈士奇「践踏」的时候被燕修堵到的，她明明业已摸到了小区的大门，随后不清楚哪里冲出来一只二哈，朝她来了一招「战争践踏」，她就扑街了。

接下来八成是门卫室的玻璃要炸，柳木木猜测，业已提前护住了脑袋。

在玻璃还没来得及炸开之前，一只大手罩到了她脸上，她感觉到那人的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带着些许凉意。

她觉着自己不理应那么倔强非要走回去，刚才就该找老董把她扛回家才对。

柳木木仰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帅气的脸：「你作何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手腕被人攥住，头顶响起了低沉又充满磁性的熟悉的声线：「别摸。」

燕修把她捞了起来，声线冷淡：「只因犯罪嫌疑人出现在这里。」

柳木木卡壳，觉着自己好像知道他在说谁了。

燕修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她：「我依稀记得昨天才说过，最近不要出门。」

「我就是去吃个早餐。」柳木木无辜脸。

「顺便凑上去和犯罪嫌疑人聊聊天？」燕修几乎要被她气笑，「我有没有提醒过你，遇到这种情况不要自己处理？你甚至还给他算了一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家给了卦金的，我又不好拒绝。」柳木木自知理亏，小声反驳，她把手里的十块财物给燕修看。

燕修闭了闭眼，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对她做点何：「还和犯罪嫌疑人有金钱往来。」

柳木木腮帮子鼓起：「你这是栽赃陷害。」

燕修没理她，冷着脸拎着她往外走，就在这时候，他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方川。

接起电话，方川嗓门大的连柳木木都听到了：「徐永林刚才报警自首，还说要举报他哥，这是什么神奇的发展？柳木木到底把他作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