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个不错的名字,客人在家中行末,不过很得长辈喜爱吧?」刘瞎子的短暂异样,除了柳木木之外,并没有外人察觉到。
刘中恒有些惊奇,本来只是听人说宋毅夫妻在私人聚会时,大肆吹捧这位算命大师,有人好奇,有人纯粹是给他捧场。
刘中恒凑此物热闹,除了想卖宋家一人人情,和宋家搭上点关系外,还想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有本事,没想到第一句话就让他吃了一惊。
「大师好眼光,不清楚还能看出些什么来?」
刘瞎子又抬头瞅了瞅他的脸:「客人想要问事业,以客人的家境来看,事业是和家事连在一起的,你家中那位很看重你的长辈,近况不太好。」
短短几句话,仿佛把他家里所有事掌握其中。
要是说一开始还只是惊奇,这会儿刘中恒已经是震惊了。
他家里老爷子的情况,即便是外人也还没有得到具体消息,除非是家里人知道他一定会来,专门在这个地方设套等他,否则就只能说明,这位算命先生是真有本事。
刘中恒是个很识时务的人,既然清楚大师有本事,他的态度就更显诚恳,不像一开始那么轻慢了。
他吸了口气,点头:「大师说的都对,我其实是想请大师帮我看看家中长辈的情况。」
他说话的时候,那名等在一旁的年少女人业已走上前,听到刘中恒的话后,女人迟疑地看了眼刘瞎子,像是对于丈夫这么轻易就把来的目的说出来有些担心。
刘瞎子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女人。
「这位是刘先生的妻子吧,理应新婚不久。」
「是,我们结婚不到半个月。」
「你家中长辈理应病了一段时间了,选择在这个时候结婚,是为了冲喜,可惜效果并不理想,对吗?」
旁边的柳木木微微皱起眉,冲喜此物词其实不太友好,平日里,以刘瞎子圆滑的处事态度,是根本不会对客人这样说话的。
「是。」刘中恒坐直身体,「家中长辈病得蹊跷,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刘瞎子沉吟片刻,才说话:「想让老夫给你家里长辈算命不难,只是需要亲自见见他本人。」
说完,转头看向刘中恒:「客人来这个地方的事想必没有和家里人商量过,老夫也不好贸然拜访,等客人询问过长辈意见后再来寻老夫吧。」
「大师说的是,我这就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刘中恒来时还一脸怀疑,走的时候满是信服。
见完刘中恒之后,刘瞎子似乎没有了继续摆摊的心情,两人收拾了摊位,往他家里走。
只是短短几句话,甚至没说任何对他有用的话,他依旧留下了千元卦金,倒是个大方的主。
刘瞎子在古董街附近买了一座二层小楼,前面还带着一个小院。
房子有些年头了,然而前一人主人维护的很好,院子里还种了不少植物,不过此物季节都还没有开花。
他家里的摆设和在老家时候差不多,以前柳木木经常跑到他家里玩,到了这里倒也自在。
刘瞎子回家后换下了他仙气飘飘的道袍,洗干净手去厨房给柳木木做饭吃。
她拾起身份证瞅了瞅,这张照片是十几年前在老家拍的,刘瞎子下巴上的胡子都被剃掉了,依然还是帅老头。
柳木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顺便等饭,目光扫了眼,恰好看见了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上面还放着老头的身份证。
姓名一栏上写着刘西京三个字,是个挺好听的名字。
这还是柳木木第一次清楚刘瞎子的名字,她从小就喊刘瞎子,不是不懂礼貌,而是刘瞎子就是这么自称的。
也不让她喊爷爷何的,就让喊瞎子。
事实上,他并不瞎,就是偶尔打扮的像个瞎子,比如之前那样在双眸上缠个绸布什么的,纯粹是臭美,那布料是特制的,很薄,根本没有遮挡效果,但是不少人就吃这一套。
至于一开始有客人觉得他眼瞎,后来发现他不瞎会作何样?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谁让他算得准,长得又好看呢。
把身份证放回去后,她又看了几眼电视,觉得没意思干脆凑去了厨房。
站在厨房大门处盯着老头看了好一会儿,刘瞎子终于受不了地开口:「想问什么?」
「那个人是你亲戚?」柳木木难掩好奇。
她知道,爷爷和刘瞎子原本都不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然而他们在老家那座小城住了将近三十年,也一直没有亲戚来往,已经完全变成了北方人。至于两人祖籍在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从哪儿看出来的?」
「猜的。」
刘瞎子无可奈何地转头看她一眼:「这种事还要靠猜,你的相面本事都学哪儿去了?」
「那我又看不透你的面相,只看到他的有何用。」尽管爷爷总说刘瞎子是个半吊子,算命的本事稀碎,然而他的命柳木木算不了。
小时候不懂事,还用过神照,何都没看出来差点把人家房子给拆了,最后嚎啕大哭招来了她爷爷,爷俩坑他一顿大餐才被送回家。
刘瞎子哼了声:「你要是有你爷爷一半的本事,也能从他的面相上推出一二。」
顿了顿,他又说:「他确实和我有亲缘关系。」
「哦,肯定是关系不好的亲戚。」柳木木斩钉截铁地说。
「又是猜的?」
「这是逻辑分析,要是关系好,你这么多年干嘛不赶了回来看看,他明显不认识你。」
刘瞎子笑了下,没说话。
「他要是再来请你,你还要给他那何长辈算命吗?」刘中恒一人小辈,肯定和刘瞎子没什么关系了,要说有恩怨的,八成也就是他口中的长辈,那才是一人辈分的人。
「只要付了卦金,任何人都给算。」
刘中恒回到家里,他的两个叔叔和三个姑姑都在客厅里坐着,像是在争执何,见他进了家门才闭上嘴。
他爸刘北望见他赶了回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还没等两个叔叔开口,就先呵斥道:「你爷爷病重,你还有心思出去玩?」
说完,还瞪了儿子身旁的儿媳一眼。
他对此物出身普通家庭的儿媳并不满意,要不是家里老爷子同意,并且听人说冲喜可能有用,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两人结婚。
刘中恒瞥了眼看一副看热闹模样的好几个亲戚,迟疑了一下没有当面说何,只对他爸说:「我上去看看爷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爷爷的情况在医院没检查出何大问题,都是以前身体上的毛病,老爷子还不肯留在医院,闹着要回家,最后只能请了医生和护士在家里照顾着。
刘北望跟着儿子一起上了楼,走到二楼,他脸色才有所缓和,低声询问:「去看了,作何样?」
刘中恒见底下的人没再注意他,才说:「是个有本事的,一见我就知道是家里老爷子的问题,只不过他说需要家里人同意。」
刘北望犹豫了一下:「一会儿问问你爷爷的意思吧。」
他爸年纪越大越固执,他下面还有两个异母的弟弟妹妹拼命扯后腿,大家各有心思,要是不是这样,也不会偷偷让儿子出去了。
三楼一整层只住了生病的刘老爷子和照顾他的护士,迈入房间里,老爷子面上的氧气罩已经摘了,正在睡觉。
正对着病床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用防盗玻璃罩罩着,还上了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