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下午刘瞎子不打算继续出摊,柳木木在吃完饭后准备回家睡午觉,结果刚出了门就看见两辆警车驶了过来。
警车停在了门外,她惊讶地望着方川从车上走下来。
两人隔着大门,都是一脸懵。
「你怎么在这儿?」方川奇怪地问。
「吃饭,你这是……要抓谁?」此物架势,让人有点慌。
该不会刘瞎子偷偷干何坏事,被发现了吧?
「有个案子涉及到刘先生,找他配合调查,帮忙开下门。」
刘瞎子听着动静走了出来,见到外面的警察倒也没有特别震惊,让柳木木开门把人请了进来,一看就很有应对警察的经验。
本来打算回家的柳木木,最后也跟了进来,方川并没有反对。
「几位请坐,不清楚有何是老夫能帮得上忙的?」刘瞎子给众人倒了水后,坐到方川对面,十分配合地开口。
照片中有男有女,大多是有些年纪的,刘瞎子拾起照片看了一会儿,方川等人也都安静地等着没有打扰。
方川将大概十来张照片放到刘瞎子面前:「请刘先生辨认一下,这个地方面是否有人来找你算过命。」
柳木木坐在刘瞎子沙发的扶手上,也跟着看照片,然后微微「咦」了一声。
刘瞎子转头看她一眼,笑问:「能看出几对?」
柳木木朝他比了个二的手势。
刘瞎子无可奈何摇摇头:「学了这么多年,你这相面的本事还不如胡猜来的准。」
说完,将照片分成几组,有四组是两张照片在一起的,其余三张单独放。
方川暗自挑了挑眉,心道老头果真有本事。
被他放在一起的照片,都有亲缘关系,其中三对是夫妻。
刘瞎子指着其中五张照片对方川说:「这几位都来找过我。」
方川将他点到的照片拿起来扫了眼,和他调查的结果一致。
他对刘瞎子道:「刘先生的生意不错。」
刘瞎子笑笑,「承蒙朋友关照而已。」随即询问,「能和老夫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吗?」
方川从没有选中的照片中拿出一张七十多岁老头的照片,和手里一张老太太的照片放到一起,对刘瞎子说:「这对夫妻前天夜晚死于心脏衰竭。」
显然,能被方川拿出来说的死者,肯定是非正常死亡,更别说还是夫妻二人死于同一原因。
刘瞎子皱皱眉:「我依稀记得,这位客人夫家姓张,她当日来我这个地方买镇宅符,第一次没有货,隔了几天后我才联系了她。」
他说此物人柳木木也想起来了,那位奶奶要刘瞎子联系方式的时候她正好也在,她好像和郑宣大姑住在同一个小区。
「的确如此。」
刘瞎子扯了扯胡须:「不太对啊,这老太太是个福寿绵延的面相,不该这时候死。」
方川没继续说,而是又拿出了一张被刘瞎子选中的中年男人的照片:「此物人也是来买镇宅符的吗?」
刘瞎子看了眼摇头说:「他不是,他应该是单纯来送财物的,找我算了算他家里侄子今年能否考上大学,然后给了不菲的卦金。」
「送钱?」方川有些不解地重复一遍。
刘瞎子呵呵笑了一声:「他理应是我一位客人介绍过来的,大概只是为了给我那位客人的面子,走个过场。」
说罢,他迟疑了一下,又说:「说起来,我那位客人和张家夫妻二人似乎住在同一人小区。」
「你说的客人是?」方川忙问。
「宋毅宋先生,我记得宋先生家里出事的时候理应报过警。」
方川皱眉思索了一下,随后想起来了。
那业已是半个月前的案子了,可惜留下的线索太少,宋家夫妻又无法提供更多线索,再加上宋家再没有出现任何异状,只能暂时将案子压下。
虽然宋家和张家住在同一人小区,但是他并没有将两件案子联系到一起。
「此物人就是宋毅介绍给你的?」方川指着那中年人的照片问。
「我并没有询问过宋先生,但是可能性极大。作何,这位客人也出事了?」
方川沉着脸点点头:「他也和张家夫妻一人死因。」
一名死者可能是宋毅介绍给刘瞎子的,不仅如此一对死者和宋毅同住一人小区,这倒勉强也算是一种联系。
刘瞎子倒是不觉得案子能跟宋毅扯上什么关系,只不过的确有些巧合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突然说:「说起来,我依稀记得张夫人说她丈夫很喜欢收藏古董,她来找我买镇宅符也是因为觉得家里有些古董不干净。」
这种说法自然没什么依据,但也不能不让人家花钱买心安。
方川等他继续说下去。
刘瞎子指着那中年人照片说:「这位客人似乎开了家古玩店。」
这些猜测还需要他一一验证,只不过今日刘瞎子的话倒确实给了他不小帮助。
方川眉头紧锁,他依稀记得宋毅家里开的是拍卖行,像是也经常经手古董。这么看起来,案子似乎并非与宋毅有何联系,而是与古董有些联系才对。
他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又看了柳木木一眼,随后带人走了。
刘瞎子这里再没有什么线索能够提供了,方川收起照片,客气道:「今日多谢刘先生配合,要是刘先生想起了别的什么线索,能够随时与我联系。」
人都走了了,刘瞎子却一贯站在大门处。
「怎么了?」柳木木探头,见他眉头紧锁,似乎有何事想不通的样子。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方川从刘瞎子彼处走了后,直接去找了宋毅。
从宋毅口中问出的结果,和刘瞎子提供的线索差距不大,却又更细致了一些。
死掉的中年男人赵跃的确是他介绍给刘瞎子的,原因也说的很清楚,他家里出事的时候,刘瞎子帮了忙,他只是在还人情。
这时,宋毅也认识张家夫妇二人,用他的话来说,这三个人和他都算是一个圈子的。
赵跃虽然地位相对低了些,然而带他入行的叔叔在他们圈子里却是老前辈,只是前两年过世了而已。
从宋毅的拍卖行走了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方川怀着满腹疑惑回了警局。
办公室里还亮着灯,方川往里面看了一眼,燕修竟然还在。
「你不是去接人了吗,人呢?」方川迈入他办公室,拉开椅子坐到他对面。见桌子上放着一瓶矿泉水,打开后咕咚咕咚喝了半瓶,一身疲惫总算去了七七八八。
「他们有自己的任务,不便透露,也不方便和我们过多接触。」
方川干笑了一声:「总部那帮人就这么把你打发赶了回来了?那叫你去干什么,当司机?」
燕修耸肩:「差不多。」
「他们到底想干何呀,突然派了一帮人来我们这个地方,还搞得这么神秘。」方川有些不解。
他也是今日早上才收到总部的消息,说派了一群人过来公干,总觉得是总部忧心这些人会和他们起冲突,才提前知会一声。
「不管干什么,都和我们无关。」燕修对他们的目的并不感兴趣。
「说的也是。对了,我今日去找那个算命先生的时候还在他家里看见了柳木木,看来两个人关系还真不错。」
燕修没说话,此时正对着他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刘瞎子的身份信息。
他身份证上的照片,还有他的姓名。
「查到了何线索?」燕修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真查到了点,死掉的这好几个人,像是都是古玩这个行业的。你还依稀记得半个月前宋家的案子吗,他们也都认识宋毅,我打算再派人细细搜搜这三名死者的家里,说不定和宋家的案子会有些瓜葛。」
尽管查到了一些线索,可他们仍然不清楚凶手的动机,只能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
燕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方川休息了一会儿就出去了,留下燕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的手指在电子设备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刘瞎子的资料跳转,出现了不仅如此一人人的资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姓名一栏上,同样写着刘西京三个字,只是照片上的人全然不同。
这份资料是几个小时之前家里发过来的,想必同样拿到这份资料的人不少,比如总部。
「刘西京……」他唇角挑起一抹弧度,似乎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星期天,柳木木照常来古董街「实习」,然而今日刘瞎子没有出摊。
她去家里找,发现老头竟然还没起床。
柳木木试探地敲了敲门,半天也没听到回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拉了厚重窗帘,显得光线昏暗的卧室里,刘瞎子依然在沉睡,呼吸声很轻,并没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生病了吗?她有点忧心,又敲了两下:「老头,还在睡吗?」
床边的桌子上,摆着一人陶瓷的白色招财猫,爪子一晃一晃,是柳木木在去年他生日时送的礼物。
墙上挂着他和柳木木爷爷还有柳木木三人的合影,以及些许单人照片。
照片旁边有好几个手工画,被装裱了起来,是柳木木上学时候的大作。大作上面,挂着一幅山水画,微微有点不和谐,和他相熟的人都清楚,那是他年少时候花大价钱买来的古画赝品。
虽然屋子里的东西堆得乱七八糟,却很有生活的气息。
柳木木在外面敲了足足五分钟,屋里的人才终究有了动静。
「大清早的,老夫睡个懒觉你也不让。」刘瞎子下床开门,双眸都没睁开,一面打呵欠一边说话。
柳木木放下手机,细细看看老头的脸,面色红润,不像是生病。
她嘟嘟囔囔:「我还以为你病得起不来了,刚才差点打电话叫救护车。」
「乌鸦嘴。去给老夫买早餐,今早要喝粥,附近有一家生煎包不错,要猪肉馅的,还有他家的小咸菜也要一点。」
「知道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木木跑去给他买早餐,顺便还给自己带了一份,刘瞎子则在屋子里打理自己。
微微修剪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又换了套白色「工作服」,仙气飘飘,一看就是修仙界的沧海遗珠。
两人早饭还没吃完,外面又响起了门铃声。
柳木木看了他一眼:「不会是见你没出摊,专门找上家门的客人吧?」
「谁清楚,快去看看。」老头支使起她来半点都不迟疑。
柳木木打开门,探出个脑袋往外看,发现大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头天见过的叫刘中恒的年少男人。
刘瞎子的亲戚。
柳木木把人请了进来,刘中恒态度极其客气,见两人还在吃饭,连声说打扰。
刘瞎子放下筷子,起身把人请到客厅,柳木木也想跟去,被刘瞎子瞪了一眼:「把你的饭吃了。」
柳木木撇嘴,就会管她。
她一边挑着小咸菜吃,一面听着客厅里两人的说话声。
简单的客套之后,刘中恒直入主题,他面带微笑地对刘瞎子说:「昨天回家之后,我询问了爷爷,他也想见见大师,不清楚大师今日方不方便和我去家里看看?」
「刘先生相邀,怎敢推辞。」
「那现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边柳木木已经插话了:「我也要去。」
刘中恒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刘瞎子,刘瞎子并未表示,似乎不打算阻止。
尽管刘中恒并不想邀请无关的人去刘家,但想到这女孩可能是大师的亲戚,或者徒弟,稍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当然能够,欢迎。」
柳木木叼着一人生煎包上了刘中恒的车,她试图把剩下的一人生煎包塞给刘瞎子,然而大师才不会在人前吃包子,那样有损仙气,于是只好她自己笑纳了。
车开到刘家时,柳木木有点惊讶。
刘家也住的别墅,有些仿古的风格,不过和董正豪家里在小区买的那种别墅不同,刘家占地特别大,这种别墅在庆城可不便宜。
见柳木木一脸惊叹地往外看,刘中恒颇有些得意地给她介绍:「这是我们刘家的祖宅,整块地都是家里的。
柳木木听到他的话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刘瞎子,刘瞎子也在往外看,此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又往前开了两分钟,车停在了别墅外面,刘中恒在前领路,柳木木跟在刘瞎子身旁。
刘瞎子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然而柳木木清楚,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她扯了下老头的袖子,有点担心地看向他。也不知道刘瞎子和这家人到底有什么恩怨,老头年纪也不小了,可别被刺激到了。
刘瞎子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请进,爷爷身体不好,现在业已不能下床了,他在三楼。」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中恒一面开门,一面对身后方的两人说。
他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还有别人,转过头才发现,他的几个叔叔和姑姑竟然也在。
他暗自皱了下眉,随后恭敬地将刘瞎子请了进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中恒的二叔走上前,上下打量了门口的刘瞎子和柳木木几眼,笑问:「这两位是中恒请来的客人,怎么不给大家介绍一下?」
刘中恒尽管不大情愿,但还是如实说:「这是爷爷让我请来的算命先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算命的?」刘中恒的二叔像是并不信这些,脸上露出几分不屑,「我看不是你爷爷让你请的,是你劝你爷爷请的吧?」
刘中恒没有否认,只说:「只要为爷爷好,何办法都能够试一试。」
他二叔轻嗤一声:「既然是给你爷爷算命的,那一会儿我们也得见识一下这位算命先生的本事。」
「二叔自便。」说完,刘中恒对刘瞎子说,「请。」
两人跟着刘中恒上楼,坐在客厅里的几兄妹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