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距离燕修失踪,已经过了七天。
此物案子是京市那边负责的,又出了这样的意外,更不可能四处宣扬,方川能打听的消息有限,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替燕修安抚住柳木木。
方川只问出他是在追捕嫌疑人的时候出了意外,和他同行的三名东川市特案科的警员和一名带路人至今昏迷不醒,而他和嫌疑人一起在山里失踪,没人知道发生了何。
她年纪还小,从未有过的遇到这种事难免着急,然而对方川来说,或者说对于整个系统的人来说,任何意外都是可能发生的。
见柳木木坐在那里不说话,他安慰道:「总部已经派人过去了,燕灵也在当地,他肯定不会出事的。就算你不相信他们,也该相信燕修,我和他搭档这么久,一直没见他吃过亏。」
柳木木垂着眼,不清楚在想何。
方川愣了一下,随即回答:「作何会,他上次还中了尸毒呢,我们这行遇到点意外多正常。」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他以前办案是不是一直没有发生过意外?」
「那……在认识我之前呢?」柳木木转头看向方川。
方川想了想,之前的确没有过,毕竟燕修实力摆在那,不提他在玄学方面的本事,他身手也相当好,一般人怎么可能伤到他。
他敏锐地感觉到柳木木的问题有些奇怪,所以回答的很有技巧:「那会儿我们办的案子也不难,哪有那么多意外发生。」
可这个答案对柳木木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以前没有想那么多,然而现在她不确定了。
因为燕修是很厉害的玄师,厉害到能够在她使用神照,被命数反噬自身的时候轻易替她化解。
所她理所自然的以为他不会受到自己的影响,即便被影响也可能很轻微,就像董家的人一样。
或许并不是这样的。
上一次他中了尸毒,他说是意外。这一次他失踪了,也是意外吗?接连两次,都是和她在一起之后发生的。
方川在努力开解她,可是柳木木的心却越来越沉重。她忍不住想,就算这次燕修真的没事,下一次呢?
只要他会被自己的命数影响,他就会遭遇数不清的意外,不知道哪一次就会丢了性命。
见自己的开解没能让柳木木放轻松,她反而渐渐红了眼眶,方川被吓了一跳,努力搜刮能不由得想到的安慰人的话,想了又想,都觉得没何用,最后干脆道:「你实在忧心不如给他摇一卦啊。」
「……我每次给他算命都算不准。」
她手里有燕修的生辰八字,他亲手写给她的,一样没用。
「谁说的,你们俩第一次见面那天不是算得挺准的。」方川立即反驳,他现在得给柳木木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那天算的……」是她自己。
她摇卦的水平有限,最近似乎精进了点,但她也不确定到了什么程度。算燕修的命很难算出来,神照也没用,然而或许能够通过和他有关的人进而算到他身上?
不由得想到这里,柳木木一双杏眼闪了闪,她能够通过自己来算燕修。
见柳木木拿出了五帝财物,方川稍稍放下心,他坐到一旁看着她摇卦。
柳木木算的是能不能和燕修见面。
卦象中吉。
连摇三卦,都是吉。
只因和柳木木很熟,方川偶尔能蹭到一两卦,也听她讲过作何看卦象。
他看得出卦象很好,心情不由轻松了几分,只不过柳木木的表情实在不算开心,他疑惑地问:「作何了,卦象不是挺好吗?」
柳木木手指拨动古财物:「卦象是很好,但是我不确定算的准不准。」
「嗯?怎么会觉得不准?」
比起柳木木自己,方川显然对她更有信心。
「因为……」柳木木皱皱眉,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最近给自己算卦,全是吉卦,这很奇怪,不清楚是不是有何东西影响了我?」
「也可能是有好事发生啊。」方川反驳。
「那得是天大的好事,才能让我连续这么多天持续算到吉卦。」柳木木笑了一下,可是好事并没有来,她更怀疑可能是什么东西影响了她。
方川拍拍她的肩头:「柳大师,相信你自己,肯定会有好事发生的,燕修也会没事的。我帮你盯着那边,保证有消息第一个告诉你。」
勉强安抚住了柳木木,把她送走之后,方川赶了回来急忙又拨通了燕灵的电话。
电话一直没人接,大概一人多小时之后才终究回了过来。
「方队长,找我有何事吗?」燕灵的声线有些疲惫,这两天加起来她就睡了四五个小时。
她堂哥和林琳一起失踪,这些天她一贯带人在山里找人,可是东林这一片山很深,进去了就跟大海捞针一样,而且山里很多山洞,弯弯曲曲互相勾连,很适合藏人。
「我听说燕修失踪了,你那边情况作何样?」
燕灵顿了一下才说:「还在找,总部派了人也带了仪器,可是没用,作何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她并没有和方川说什么案件相关,不能透露之类的话。方川是她哥的搭档,可以说相当了解她哥。
她在找人的这些天,心里渐渐升起一人念头来。
单凭一人林琳,就算加上一人作用不明的人皮书,也不可能躲得过他们的搜捕。除非,真正躲着他们的人是她哥。
方川有些奇怪:「我听说那嫌疑人只有十几岁,她就算从小锻炼,也没那本事躲这么久吧?」
「是的,是以……」燕灵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怀疑可能是我哥帮了她,可是这说不通。」
「等等。」燕灵的话让他一个激灵,他猛地坐直身体,音量也提高了,「有可能。」
「何意思?」燕灵依旧不解。
「我们上次办那子母僵的案子,我就是中了招,被人控制了。」
「……你是说,我哥被人控制了?」燕灵有些不相信,「可是我哥去过实验室,母僵的声音对他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就算林琳手里有那段音频,恐怕也没办法长时间控制他。」
「也可能是别的何类似的东西。」方川蓦然问,「你们这次的案子,和齐家有没有关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燕灵将案子大概讲了一下,并且补充道:「齐家确实掺和进来了,我之前一贯派人盯着他们,然而我哥失踪之后,那些人也不见了。」
案子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当时他们都在找人,放松了对齐家人的盯梢,就这么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燕灵怀疑他们可能是发现唐晓琳不是目标,也去找林琳了。
「子母僵一开始就是齐家发现的,既然他们掺和进此物案子里,说不定你们要找的人面绣和人皮书和子母僵也有联系。」这些只是方川根据现有线索的推测,并且这样的推测,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一旦这两样东西牵扯到一起来,那本人皮书会不会也拥有一些子母僵的能力就不好说了。毕竟不少特殊物品具有唯一性,有些书里有记载,有些要等出事了才能查出来。
况且当时他没觉着自己有任何不对劲,其他人也完全看不出异常。
方川曾经被控制过,只是一段音频就能全然左右一个人的神智,这是很可怕的。
要是燕修也是被同样的手段,或者是更厉害的手段控制,何时候能找到人还真不好说。
「可她要是控制了我哥,怎么会又要和他一起躲起来,这样不是更没办法收场了?」
燕灵的问题方川也没办法回答。
唯一清楚答案的,只有林琳自己。
东川此物地方,地下水脉十分发达,每到雨季,地下水上涌。年复一年,这里就有了很多无法探知深浅的洞穴。
燕修和林琳此时就在一座山的山洞深处,这个地方距离山洞入口已经很远了,他们走过的痕迹都业已被掩盖过,现在两人此刻正一个巨大的洞腔里休息,旁边就是一条很窄的地下河。
林琳坐在一块石头上,一只手紧紧抱着人皮书,另一只手拿着手电筒,她手里的电筒并不能照亮周围的黑暗,距离她稍远一些的燕修,只能看清一人轮廓。
「你要干什么?」见他往水边走,林琳蓦然出声,声线沙哑,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洗毛巾。」燕修声音冷淡如常。
「回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顿了顿,还是将毛巾浸到了冰凉的地下水中,随后才拿着毛巾赶了回来。
随着燕修走近,他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整整一星期的躲藏,让他看起来不如之前那么光鲜,但也并没有特别狼狈,反倒是林琳,看起来并不好。
前天在躲搜寻他们的警察的时候,她崴了脚,腿还被石头划出了一道口子,现在伤口感染了。
即便是在并不算明亮的手电灯光下,都能够看清她红的有些不正常的双颊,她在发烧。
燕修将浸过水的毛巾递给林琳,林琳看了他一眼,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将毛巾叠了叠覆在脸侧降温。
「你在发烧,继续下去坚持不到明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琳回答的轻描淡写:「没关系,反正这个身体我也不喜欢。」
说完,她抬起眼转头看向燕修:「出去之后,把那半张人面绣找来给我,随后给我找一人新的身体,你理应能够办到吧?」
燕修没有回答。
林琳不悦地啧了一声,已经一人星期了,依旧不能全然控制住他。不过,相信用不了多久了,只要燕修全然受控,她就能够继续她的计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