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方川那边像是遇到了何麻烦,去刘家的路上,他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移动电话铃声在车中回响,燕修将手机拿出来递给她。
柳木木极其顺手地接过来,点了接通。
方川的声线响起:「刚才做了检测,这老头是中蛊死的,但是我们手上的药剂没办法灭杀这些蛊。」
幸好他们经验丰富,接触尸体的时候都穿着防护服,想起从地上的血液里看见浮起的密密麻麻的黑点,方川不禁头皮发麻。
「那就放着暂时不要动,将检测结果上报总部。」
燕修给的解决方式让电话那头的方川一愣,以往出现这种情况,并不需要上报总部这么繁琐,总部虽然会给解决方案,但需要时间,通常都是燕修自己解决的。
「这个案子很麻烦吗?」方川压低声线问。
「不麻烦,然而危险,让我们的人谨慎点。」
「懂了。」方川并没有问他没有到现场,是怎么得出的危险结论,作为搭档,他对燕修有百分百的信任。
挂断电话,柳木木突然问问:「上午的拍卖会和此物人的死亡有关系吗?」
「怎么会这么想?」燕修没有回答她,而是反追问道。
「上午的拍卖行里有不少来历不明的人,他们都是为了刘家的那幅画来的,下午那幅画的拥有者就死掉了,很难让人不产生一点联想。」
柳木木用目光描摹着燕修线条完美的侧脸,试图探寻出一点秘密来。
「作何会觉得他们来历不明?」他继续问。
柳木木:「是郑宣告诉我很多人不是古玩圈子的,我就看了下那些人的面相……是以,我猜对了吗?」
燕修笑了一下,然后说:「猜错了。」
柳木木:……
那你笑什么!嘲笑我吗?
气死,非常想要变身仙人球,吐他一脸刺。
然而为了清楚答案,她大人大量的不计较他的恶劣表现,尤不死心地追问:「总理应有一点点关系吧?」
「你对这个案子很感兴趣?」燕修偏头转头看向她
柳木木有点心虚地收回目光:「那不是恰好遇到了么,顺便关心一下。」
「要是真的好奇……」
柳木木双眸闪亮。
「就等结案之后,让方川讲给你听。」
总而言之,没破案之前,何都别想清楚。
柳木木单方面宣布和她的未来男盆友分手十分钟以示大怒。
由于在摩天轮上耽误了一点时间,他们是在四极其钟后才到的刘家。
方川带来的警员还在刘家取证,以及给在场众人挨个做笔录。见到燕修进来,他还稍微惊奇了一下,此物款式的燕修可不常见,他在工作的时候向来是走优雅冷淡风的。
以燕修这种外在,如果不是实在不好接近,他们特案科的门槛都要被踏平。
然后,他就在燕修身后发现了存在感略低的柳木木。
「你作何把她带来了?」问完之后方川觉得哪里不对,顿了一下,蓦然大惊,「你们刚才在一起?」
柳木木嫌弃脸:「是啊。」
方川看了看柳木木又转头看向燕修,迟疑地问:「在约会?」
尽管是这么问的,但他眼睛里满满都是:你可千万想好了再回答,你要回答「是」,那你无疑是个禽兽。
如果他回答不是,岂不是禽兽不如?
所以燕修干脆没理他,越过他迈入刘家大门,将方川的注意力拽到案子上:「尸体呢?」
「在三楼,业已封锁了。」
「有何线索吗?」
「有。」说到此物,方川的神情严肃了一些,「记得之前的案子吗,我重新调查过,死者家里都发现了和宋家一样的肉眼看不见的痕迹,这些痕迹刘家也有。」
燕修只是略微颔首,并没有特殊的表示。
「可是他们的死因不同,难道是凶手蓦然换了杀人方式?」方川皱眉道。
「先看看尸体再说。」
随着燕修迈入客厅,客厅里的刘家人,以及被强制留下的王元白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刘家人里有人还依稀记得燕修,将一幅三十万的画硬生生抬价抬到一千多万的人,很难让人忘记。
「你不是那……」刘中恒的二叔有点震惊地朝他走了过来,试图和他搭话。
燕修只是冷淡地瞥了对方一眼,并没有搭理他。
那边,王元白也来到了燕修面前。
他嘴角下压,显得心情极差。
要是可能,他自然不想遇到燕修,然而谁也没不由得想到,他好容易和刘家人谈好了,来刘家看那幅没有出售的古画,到了才发现,不但死了人,画也没了。
这种情况下,他总不能要求刘家不报案。
燕修:「解释一下,你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原因。」
王元白咬了咬牙,他能够敷衍那个负责破案的警察,然而没办法继续敷衍燕修。
就算现在不说,等看了刘家人的口供,他也会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作何就这么倒霉,偏偏被他撞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元白沉着脸道:「我来刘家买画。」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燕修,像是想要从他面上看出些何,可让他失望了,燕修对此毫无反应。
这就是王元白最讨厌他的地方,别人永远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想要何。
「买画。」他故意强调这两个词,让王元白脸色愈发阴沉。
这种感觉就像是,对方好像何都知道,却要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望着他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买东西总不需要向你报备吧?」王元白语气略带嘲讽。
燕修看了他一眼:「自然,这是你的自由。」
他并没有和王元白多说,而是和方川一起上了三楼。
柳木木见没人理她,干脆也跟了上去。
来到刘西京死亡的那间屋子外,方川递给燕修一两手套,他接过来戴好,才推门走了进去。
被燕修警告之后,方川就把人都撤出了这间屋子,里面的一切都没人动过,被暴力打碎的防盗玻璃罩,以及床上近乎扭曲变形的尸体。
柳木木透过半敞的门往里看,那张枯槁狰狞又布满了血痕的脸让她倒吸了口凉气,方川赶忙把她拉到一旁,不让她再看了。
床上的人在死前理应经历过一番极其痛苦的挣扎,这种死法让人忍不住觉得,下蛊的人和死者有深仇大恨。
燕修在屋子里面呆了十几分钟,出来后发现柳木木面色有些发白地站在一旁,随口问:「吓到了?」
柳木木默默往后退了退,拒绝和他靠近。
燕修:……
第一次被嫌弃的这么彻底,真是新奇的体验。
方川迫不及待地打断两人,问燕修:「作何样,有何发现?」
「中蛊有一段时间了,拿走画和杀人的,未必是同一个人,他可能只是恰好死在了今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方川皱眉:「怎么说?」
燕修略微沉吟:「这种蛊是一种叫黑针蛊的古老品种,据我所知,业已断了传承,现在的蛊师恐怕没办法炼制,即便是手里有,也未必会用来杀人。」
「作何会不会?」方川不解。
「对付普通人,你会用自己收藏的匕首吗?」方川摇头,那肯定不会。
「对蛊师而言,黑针蛊的罕见程度更甚。」他顿了顿,介绍道,「黑针蛊极其微小,肉眼不可见,并且存活时间长达几百年,它们可以根据蛊师的预设时间苏醒,随后将宿主吞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能预设,那岂不是很难找到凶手了?按照你的说法,杀人的未必是现在的蛊师,很可能是有些年纪,不把黑针蛊的稀罕程度放在眼里的老蛊师。」方川有些为难,「这要去哪儿找?」
燕修没有回答,只是眸子暗了暗。
方川似想起何急忙又问:「我们的人进过这间屋子,不会被传染吧?」
「死者并不是蛊源,只要没接触血液,传染性没那么强。」
「蛊源吗……这么说,刘家手中可能还有一人黑针蛊的蛊源,那幅丢失的画吗?」方川不禁猜测道。
「一会儿问问死者的子女吧,或许他们知道些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川急匆匆地下楼,燕修则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他像是察觉到了柳木木的目光,偏过头声音低沉:「看什么?」
柳木木跟在他身侧,看着他的侧脸,总觉着他有心事。
「你在忧心何?」
燕修眉梢一挑。
柳木木笑眯眯地问:「要我帮忙吗,给你打八折,不准不要财物。」
他扯了下唇角:「太贵了。」
「哼!」难得柳大师主动做好人好事,竟然不领情,差评!
做完笔录后的刘家人显得有些烦躁,有人在看手机,还有人在客厅里来回走。
他们刚走到二楼,就看见了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死者的二儿子刘北归和长子刘北望更是直接吵了起来。
两人争吵的源头自然是那幅丢失的古画,刘北归一脸大怒地指着自己大哥的鼻子,手指头一副无处安放的样子:「要不是你把画放在家里,爸也不会被人害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北望表情僵硬地瞪着同父异母的弟弟,气势同样不弱:「这是爸的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作何想的,你就是嫉妒爸把大部分古董交给我管。」
「我不管爸是什么意思,总之就是你害死了爸。」
刘北归的妹妹们也站在自己亲哥这边,跟着一起指责,最小的那个妹妹更是直接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爸被害死了,中恒明明在家却没有保护好他爷爷,大哥难道以为自己没错?这事就算拿出去说给大家听,你也不占理,总之家里的财产分配需要重新谈。」
柳木木站在楼梯上,听到下面这一番争吵,简直叹为观止。
亲爹死了,儿女们用他的死当做借口,目的只是为了分财产。
她突然有点愿意相信,刘瞎子是真的不稀罕刘家了。这样的家庭,除了财物之外,大概何都没有。
「你们做梦!」刘北望被气得不轻,看起来像是想要动手。
那边刘北归好几个人也不让,眼望着起了冲突,方川吼了一嗓子:「都吵什么吵。
他冷着面上前把人分开,随后把刘北望带到了燕修面前。
「这位警官想要问什么?」刘北望在燕修面前显得有些拘谨。
「关于房间里丢失的那幅画,你知道些什么?」
刘北望毫不迟疑地回答:「那幅画是我爸年少时候捡漏得来的,他后来找人估过价,至少值几百万。他最喜欢这幅画,生病的时候非让把画挂在他室内里,我没办法只能定制了一个防盗玻璃罩保护那幅画,谁知道还是被人偷走了。」
「你清楚画是在哪儿买来的吗?」
「这个……好像是个叫双林的地方。」作为长子,刘北望对刘西京的往事显然清楚的更清楚些许。
燕修不动声色地继续问:「你父亲是什么时候生病的?」
刘北望想了想,迟疑地说:「大概……过年前几天吧,老爷子原本身体还挺好的,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不行了,去了医院也没查出何,都是些许基础病。可能就是年纪大了,身体基能不行了,我们专门请了医生和护士来家里照顾,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多谢配合,要是你想起何和那幅画有关的消息,能够随时和警方联系。」
「好、好。」刘北望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该问的消息已经问的差不多了,方川和燕修商量了一下,将做完笔录的刘家人,和总部来的三个人都放走了。
恰好,总部关于黑针蛊的一些应对措施也发给了方川,他让人将楼上的尸体处理好,抬走了。
一贯忙到夜晚五点多,警方终究撤出了刘家。
等人都走光了,在警方面前唯唯诺诺的刘北望拿出了移动电话,拨通了一人号码。
「喂,王先生吗?真画还在我手上,你还来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