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柳木木在燕修怀里蹭蹭：「我要考虑一下，你看起来就很难养。」

「有吗？我以后吃的少一点？」燕修逗她。

柳木木特别冷酷地用一根手指把他凑过来的俊脸推开，这是一人心里完全没有数的男人。

那是吃的少的问题吗？

「咦？」手指触碰到他额头上的时候，高出正常的体温让柳木木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她的手摸上了燕修的额头。

「你发烧了！」柳木木急着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刚直起身，又被燕修拖了回去。

「嗯，我知道。」他把人困在怀里，语气淡定。

柳木木又摸摸他的手，和刚才一样依旧是冷的。

抬眼的时候，正好瞄到他胸前，发现他衬衫最上面的三个扣子没有扣，就像是半敞的门，分明就是在欢迎人去探访，于是柳木木特别顺手地往里面也摸了一把，避开了缠绕的绷带，其他地方也是冷的。

燕修由着她软乎乎的小手在自己身上作乱，还适时询问，像是在做客户调查：「好摸吗？」

「还、还行吧。」柳木木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脸蛋一红，赶忙把手抽赶了回来。

咳，手感真好。

不对，此物才不是重点！

她赶忙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急忙问燕修：「你此物症状，真的正常吗？」

会有人发烧的时候身上的部位还分冷热区域的吗？

「正常，别忧心，从未有过的拔毒之后体温就会恢复了。」

柳木木也没有类似经验，只能暂时相信他的话。

尽管她极力避免提到燕修的父亲，但是治病的医生是人家带来的，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你爸爸带来的医生靠谱吗，他们的经验很丰富？」

虽然听他说起来好像很简单，但那可是尸毒，拔毒真的那么容易吗？柳木木总觉着他只是在安慰自己。

「嗯……今晚他们要给我拔毒，你要过去亲自确认一下吗？」

柳木木开始动摇，有点想去。

心里升起的那点想法瞬间熄灭，她眼神一飘：「我还是不去了。」

可还没等她点头，燕修又补充了一句：「我父亲也在。」

她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就不打扰他们父子团聚了。

燕修故意在她耳边叹气：「好吧，那我父亲准备的大红包只能下次给你了。」

作何还有红包？不去是不是有点亏？柳木木晕乎乎地想，遗憾的表情溢于言表。燕修望着她丰富的表情，偏过头，唇角上扬。

逗了一会儿女朋友，燕修面上显出几分疲惫，柳木木把他按回床上，语气强硬：「你睡一会儿，我在这陪你。」

「你陪我睡。」燕修微微侧过身，把柳木木安置在自己怀里，不大的床上刚好挤下两个人。

柳木木在高数课上还睡了一觉，原本是很清醒的，可是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逐渐和缓的呼吸声，双眸也慢慢闭上了。

以至于直到下午六点多，燕百闻来接儿子去拔毒，她也没醒过来。

燕百闻开门进来的时候，燕修猛地睁开了眼，然而他怀里的小姑娘还在呼呼呼，被子外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与儿子目光对上的时候，燕百闻难得体会到了不好意思的滋味。

清楚儿子谈恋爱和亲眼见到儿子谈恋爱的差距还是挺大的，如果不是和儿子保证过，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老婆，他真的很想拿出移动电话拍几张照片给老婆发过去，分享一下自己此刻的心情。

标题就取：尴尬！老父亲开门后发现儿子竟然抱着一女子睡觉。

见燕百闻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燕修无可奈何叫了声：「爸。」

他的声音很低，并没有吵醒怀里的人。

燕百闻当即领会了儿子传达的意思，往后退了一步，小心关上门。

他儿子竟然真的在很正常的谈恋爱，燕百闻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在外面等了两分钟，燕修拎着外套，开门走了出来。

「你就这么出来了，把人家姑娘自己留在里面？」

燕修笑了一下，一边穿外套一面对自己父亲说：「我只是先出来问问您，见面礼准备好了吗？」

「见面礼？」燕家主难得有点卡壳。

父子二人对视不一会，燕百闻摸了摸身上，好像没何合适的，便试探着问：「你觉着包个红包作何样？」

燕修扬了下眉：「挺好。」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虽然连话都没说上一句，但儿子都主动来要了，他此物当爸的自然不能不给。

至于燕修为什么会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之前提起红包的时候，柳木木那个遗憾的小表情让他印象过于深刻，忍不住就想先帮她要一份。

等下次正式见面的时候再要一份，小姑娘拿到红包后一定会偷偷乐很久。

为了这份见面礼，燕百闻特地让人去大门处买了个红包，由于红包有点小，往里塞财物的时候还费了点力气。

等他把红包装好交给儿子后，他儿子头也不回地进了休息室，把门一关，何都不让看。

燕百闻：有一种被亲儿子骗了财物的空虚感。

他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柳木木依然没醒，只有一只手不停在被子下乱摸，像是在寻找丢失的「抱枕」。

柳木木哼哼唧唧地不愿意睁眼，燕修握着她两只手，把人直接从床上拉起来。

燕修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终究舍得把人叫醒。

她围着暖呼呼的被子坐在床上，由于睡得时间有些久，现在还有点迷糊，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双眸半天都不眨一下。

真可爱，燕修捏捏她的脸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木木，你在这里等等，一会儿我让方川送你回学校好不好？」

燕修握着她手，声线温柔。

柳木木乖乖地点点头，头上支棱起的一根呆毛也跟着晃晃。

随后燕修又往她手里放了一人红包，特别厚，原本只是为了容纳两张票子的小红包几乎要被撑破。

「这是我父亲送你的见面礼。」

嗯？柳木木捏着那个红包，还没反应过来，燕修在她脸颊上亲了亲：「我先走了。」

「哦……」

燕修走了五分钟后，柳木木逐渐清醒，望着手里的红包，感觉天崩地裂。

这是燕修爸爸给自己的红包，也就是说，他刚才来过了，并且，看见了她和燕修睡在一张床上！

柳木木甚是想要回到好几个小时之前，把窝在燕修怀里睡着的自己从床上拖下来，她就不该一时被美色所迷！

方川来找柳木木的时候，刚一开门，就看见她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作何了，燕修惹你生气了？」方川调侃道。

柳木木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红包：「燕修爸爸给我的红包。」

方川细细看了一眼「嚯」了一声：「这么大的红包，你刚才见到燕伯父了？」

柳木木瘪嘴：「我没见到他，是他单方面见了我，我那时候还在睡觉。」

「呃……」

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面，方川安慰道：「往好了想，反正你当时何都不清楚，睡醒之后还有红包拿，赚大了。」

柳木木瞪他一眼：「那以后我们要是再见面的时候怎么办？多尴尬啊。」

「说不定他会再给你一人红包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顺着方川此物神奇的角度想了想，柳木木意外地觉着，他说的还挺有道理。

还能拿一人红包，那自己岂不是赚大了？

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恢复，柳木木站起身：「走，请你吃饭。」

最后两人的晚饭是在路边的一家极其火爆的煎饼摊上解决的，方川一边啃着煎饼一面抱怨：「我今日刚失恋，你就用煎饼来打发我？」

「那你要吃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刚才问他吃何，他说随便，一人随便的男人只配吃加一个鸡蛋一根淀粉肠的煎饼！

「再加一碗麻辣烫。」

方队长伸出一根手指，意外的好打发。

「行吧。」柳木木又领他到学校对面的小吃街，找了家麻辣烫小店落座，给他要了一碗麻辣烫。

方川低头呼噜呼噜吃他的麻辣烫的时候，柳木木坐在他对面，把自己的煎饼啃完，双手托腮看着他，问：「你们的案子怎么样了？」

「挺顺利，母僵的头发已经取到了，不出意外过几天杜瑶就能回学校上课了。」要不是进展顺利，今天他也不会这么早下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倒是个好消息，柳木木双眸弯起来，看来她很快就能收到自己的卦金了。

「那子母僵到时候你们要作何处理？」柳木木好奇地问。

「上交总部，这只母僵能力很危险，不然燕修也不会受伤。」

见柳木木眼神暗淡下来，清楚她还在忧心燕修，方川赶忙补救：「放心吧，燕修伤的真的不重，你与其关心他，还不如来关心一下我。」

「你也受伤了？」

「不，我没受伤，我是差点被我的相亲对象弄死。」方川真是满肚子委屈，偏偏还不能和别人说，否则他这个队长的形象就没了，只能偷偷跟柳木木吐吐苦水。

柳木木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她一脸震惊：「成年人的世界这么复杂吗？」

方川瞪她一眼：「乱想何呢，她是专门被人派来接近我的，我差点就凉在她手里了。」

现在想想依旧觉着毛骨悚然。

在办詹妮案子的时候，他们察觉到疑似詹妮被人操控自杀，当时他随口和燕修提了一句，后来燕修就在办公间里做了些布置。

大家每天来往办公室，也都好好的，他一贯没当回事，谁知道有一天真的能用上。

方川说的比较含糊，柳木木却听得胆战心惊，其中的危险可见一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现在她在哪儿？」

「被抓了，等结案了就送去京市。」说起此物，方川蓦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置于筷子对柳木木说，「我记得吕瑶那个案子的时候你跟我说，吕瑶是被人派来监视你的。」

「对，怎么了，你有线索吗？」

方川点头：「之前只因案子还在侦办所以不能告诉你，现在嫌疑人都被抓了，你只要保证不对外说就行。」

柳木木连忙点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之前查到吕瑶和一人叫林格的人有过接触，而林格听命于齐明轩，是他的助理。」

「齐明轩？没听过此物名字。」柳木木搜索了一下记忆，确认自己并不认识此物人。

「齐明轩来自于京市的玄学家族齐家，齐家以前的地位和燕修家差不多，只不过近些年已经有些败落了，但势力依然不小。」

柳木木皱眉：「他们盯着我干什么，我都没去过京市。」

「连你都不清楚，我就更不知道了。」方川摊手，「还有，齐家做事向来不择手段，要是他们开始接触你，你一定要先告诉燕修，别自己往上冲。」

柳木木嫌弃脸：「我又不傻。」

她自己往上冲的时候都是有把握能解决问题，没把握的时候当然要喊人帮忙，不然长嘴是干什么的。

方川莫名被鄙视了一下，抹了把脸。

吃完了饭，方川把柳木木送到校门口才开车回家。

回寝室的路上，柳木木还在想齐家的事。

虽说方川问她的时候，她说自己不清楚齐家怎么会盯着她，但她心里是有数的。

盯着她的人目的只有三种，为了她爷爷，为了刘瞎子，为了她。

她还依稀记得吕瑶曾经试探过她，就是只因那次试探，才让她怀疑起了吕瑶的目的。

所以齐家的目的无疑就是她本人，是只因知道了她是神照吗？

柳木木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们理应不确定，不然也不会让人试探了，然而业已有人在怀疑了。

这就有些奇怪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神照这个概念，就像方川，至今都还以为她只是算命算得特别准。

而她接触的有可能把她的秘密泄露出去的人，只剩下被带去京市的徐永林。

徐永林的人品柳木木还是能够保证的，他但凡品行差一点，柳木木当初都不会帮他，那么齐家又是从哪儿清楚这件事的呢？

柳木木连续摇了几卦，试图算出她和齐家的联系，可惜何都没算出来。

不过她很快就不纠结了，听方川的意思，这次抓的就是齐家人，既然这个家族业已上了官方黑名单，迟早要完。

将来有机会，哪天见到齐家的人用神照看一眼，说不定就清楚他们监视自己的原因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柳木木随意地想着，反正只是一个不是很重要的角色，不值得她太过关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由于男朋友中了尸毒，这两天上完课柳木木就往警局跑，去探望自己的男朋友。

燕百闻带来的两名医生手法高超，燕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迅捷转好，已经能够正常工作了，他的回归让方川轻松了不少。

而他们关于仁源私立医院的调查，也有了相当大的进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如方川他们之前预料的一样，仁源私立医院的主要目标是有财物的vip客人，拿到了vip客人名单后，他的人进行了一番排查，最终筛选出了几家可能在仁源vip病房接受过特殊治疗的病人。

他们一一拜访了这些曾经的病患，一开始大部分人都不愿意配合，不过在方川强调过案件的重要性，又将他们非法接受治疗，可能会遭遇的各种意外甚至是后遗症都讲了一遍后，他们几乎都选择了配合警方，实话实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毕竟官方相比起立场不明，还在被调查的仁源私立医院，总是要更靠谱一点。

不查还好，这一查真让人大开眼界。

仁源私立医院的特殊治疗项目并不是近些年才开始的，而是很早之前就有了。庆城的这家分院每年只有二十个治疗名额，普通的有钱人根本接触不到。

能够排得上号的人，都是资深会员，不但有钱，在某一领域，也非常有影响力的那种。

这家医院的目的已经相当明确，赚钱还是其次，发展关系网才是最主要的。

这大概就是他们建院至今几十年，一直在打擦边球，消息却一直没有泄露出去的原因之一。

医院提供的治疗五花八门，有绝症患者想要在最后时光能舒服一点的，此物也是最简单的。

还有为了变美的，也有不堪疾病困扰，想要让身体恢复健康的。只要他们付得起代价，医院就能为他们实现愿望。

方川将近期接受过特殊治疗的人都带回警局做了全身检查，结果并不意外，他们身体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对于半成品长命蛊，总部已经研究出了最安全可靠的使用方法，仁源私立医院这边大概是找不到一人徐家人为他们养蛊，是以用了其他的办法对蛊进行了改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家医院历史足够悠久，即便是非法人体实验，也都有了足够的经验。大部分人体内的东西都比较安全，以后他们也可以正常生活，然而有几个人，被查出用了改造过的，半成品的长命蛊。

而半成品长命蛊的功能也从修补人体器官，为普通人延寿，变成了压榨人体的潜能，让接受治疗的病人的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

有人或许能够接受这种选择，然而有些人肯定不会愿意自己莫名其妙就要少活几年，哪怕活着的这几年，他们的身体的确更健康了。

所谓压榨潜能，换个意思就是提前支取那人一部分的寿命。

况且，当初仁源私立医院治病的时候，也没有说过他们可能会短命。

方川把检查结果交到那些人手上的时候，原本有几家十分相信医院，不愿意配合他们的，全都老老实实坐下，把他们知道的，或者是打听来的所有关于仁源私立医院的消息吐露的干干净净。

其中有一位做房地产生意的，家里三代都是仁源医院的vip会员，算是最资深的客户。他父亲甚至还帮过医院的张院长拿下了一块地，而他又帮忙建了一家私人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