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除了一人计划外的自己主动跳进来的袁琳琳,原定计划的九个人,一人都没有落下。
方川一开始带来的几名警员也被抬走了,他们中了咒暂时昏迷,并没有受到外伤。之后需要用特殊手段治疗一段时间,应该不多时会恢复过来。
毕竟死一两个人是意外,死八九个人就是特大事故了,齐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唯一让方川担心的是被困在山洞里的燕修,他没不由得想到控制自己的那段声线竟然来自于那只母僵,等听到林格他们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燕修能不能扛得住?
以他的能耐,应该没有问题吧?
尽管计划是他和燕修一起商定好的,他也相信燕修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可面对实力难测的母僵,总是有太多的未知。
方川就这么提心吊胆的在山洞外面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急得他差点想要向总部申请支援。
一阵噼啪的空气炸裂声响起,将燕修困住的符阵彻底失去作用,原本黑洞洞的山洞口,终究有光能投射进去了。
方川急忙往前跑了几步,跟武警一起过来的几名全副武装的特案科警员也跟了上来,往前走了没多远,他们就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响起。
方川一摆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燕修,是你吗?」他迟疑着问了一句。
过了几秒钟,才听到燕修的声线:「嗯,准备红布,墨斗,七根棺材钉还有棺材。」
方川心头一松,看来僵尸被他控制住了,他赶忙朝里面喊:「都准备好了,棺材还在后面,旋即就到。」
又出了几步,地上出现一条皮肤呈黑褐色的手臂,连带着一整只手。手上的五根手指还在不停抓动,黑色的指甲划在地上发出咔咔的刺耳声。
方川微微沉默了一下,手臂业已被撕下来了还能动,僵尸难对付不是没有原因的。
据说总部一贯在研究和僵尸复生相关的课题,他只知道僵尸能够复生来源于一种特殊菌群,只能作用于尸体,所谓的阴穴就是培养那种特殊菌群的地方。
有时候科学,就是会让人觉着不科学。
他勾勾手,后面立即有人上前用棺材钉钉住还在动的手掌,然后将这条手臂夹起来放进特制的密封罐子里。
整个过程只用了几十秒,方川满意地点点头。
等方川终究在山洞的一处角落里找到燕修,才发现他的情况似乎不太好,但是那只母僵看起来要更惨一点。
不但掉了一条胳膊,其余的四肢都被扭断了。嘴里还塞着一块石头,由于石头太大,把半张脸都撑开了。
总之,看起来已经没有多少人的形态了,更像是怪物。
可就算这样,那只母僵还在挣扎。只只不过燕修一脚踩在背上,让它无法翻身,也没办法反抗。
僵尸说到底也只是一具会动尸体,没有思考的能力。
方川问:「你作何样,伤到哪儿了?」
从刚才就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不清楚是受伤了,还是累的。
燕修摆了下手没有回答,而是对其他人说:「准备好了吗?」
方川身后方全副武装的警员上前,燕修踩着母僵后背的脚刚一抬起,他们立即将准备好的红布盖了上去,随后迅速拉出墨线将想要弹起来的僵尸压回去捆住。
墨线隔着红布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母僵的挣扎也比之前弱了不少。
再随后,有人上前将准备好的棺材钉直接钉进母僵百会穴的位置,它终究不动了。
等其余的棺材钉也被钉进它的身体中,燕修才出声:「它的声音有控制人的能力,记得封住它的嘴。」
「是。」
按照燕修的吩咐,一切处理妥当之后,那只母僵被放进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棺材里,棺盖落下,上钉封棺。
母僵被再度封进棺材里,所有人提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他们是没有直面僵尸,但刚才那几眼也足够吓人了,这时心里越发佩服起一个人将僵尸制服的燕顾问了。
等其余人抬着棺材出去了,方川朝燕修身旁走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他朝自己出手。
方川不明所以地抬手去接,燕修将手里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尽数放到了方川手上。
他用手搓了搓,又凑近了看一眼,刺鼻的腥臭味让他险些撅了过去,转过头用另一只手捏着鼻子问:「这是何玩意?」
「母僵的头发。」燕修轻描淡写地回答。
他不提方川差点忘了,母僵的头发才是他们一定要找到母僵的原因。
尽管这团东西很恶心,但是毕竟能够用来救人,况且不由得想到这是燕修亲自薅下来的,莫名觉得还有那么点珍贵。
方川掏出一个物证袋,把那一团头发塞进去,想着回局里之后他一定要用一瓶洗手液才能还自己的两手清白。
「行了,头发也拿到了,你现在是何情况?」方川从头到脚把燕修上下打量了一遍,他的衣服在制服那只母僵的过程中被抓得破破烂烂,右胸口的位置和左臂上都能够看到渗出的血迹。
「伤得不重。」燕修顿了顿,「但是中了尸毒。」
燕修只因体质特殊,对于一些正常人避之不及的污染,向来可以无视,这一点方川也是亲眼见证过的。
方川瞪大眼,语气震惊:「你不是说你不会中尸毒吗?」
当初他们一起遇到蛊虫的时候,那些东西都是避着燕修走的,作何到母僵这里就不管用了?
「原本是不会的……」燕修声线很低,他掀起衬衫袖子,看着手臂上泛着青黑的抓痕,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次的意外,连他自己都找不出原因,要是一定要说,只能归结为运气不好。
他体内的煞气极其霸道,对于外界的污染有自动防御机制,然而在那只母僵抓伤他之后,煞气刚要凝聚,就好像突然岔气了一样,刚凝聚起来的煞气就这么散了,导致尸毒侵入了他的身体。
这只母僵身上的尸毒比起普通僵尸身上的毒要更厉害,腐蚀身体的迅捷也更快,他暂时只能用煞气将尸毒压制下去,没办法祛除。
「能坚持住吗,不然我现在送你去机场,你回京市去治疗吧。」方川有些担忧。
庆城这个地方并没有相应的治疗尸毒的手段,他怕燕修坚持不了多久。
燕修拒绝道:「不用,我会联系家里,让我父亲派人过来。」
他现在不能走了庆城,这次的案子牵扯上了齐家,不像之前那样让他们轻易断了线索,齐家被抓住了把柄,再想要扫尾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回了京市,庆城这里就只剩方川。齐家要是想要放手一搏,必然会再次对方川下手,他挡不住。
燕修向来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齐家既然落到他手里了,他不会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齐家想要他的命,他们燕家又何尝不想让齐家消失。
「好吧,先回车上,我给你处理下伤口。」虽然尸毒暂时没办法解决,但是伤口还是需要先消毒处理一下的。
燕修没有异议,被他扶着走了了山洞。
「对了,山洞里埋了些东西,理应是子僵身上的,清理的时候小心点。」
「清楚,你还是少说两句吧。」方川一巴掌糊在他肩膀上,站都站不住了,就别张嘴了。
好容易把燕修扶上了车,方川从车上翻出药箱,给他的伤口消毒。
这时候燕修的移动电话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柳木木发来的信息。
柳木木:刚才上课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被僵尸抓伤了。兔子哭哭脸jpg
燕修:作何会你会在课堂上做梦?
她男朋友的问题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直指重点。
本来只是想让男朋友安慰一下自己的柳木木:……
柳木木:青蛙翻肚皮.jpg
柳木木:因为我上课的时候睡着了。
燕修:所以,你上的是高数?
燕修:需要我提醒你,还有两个月你就要期末考试了吗?
燕修:如果高数不及格,你明年还需要重考一遍。
柳木木:兄台有缘再见.jpg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真可怕。
别人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亲亲抱抱举高高高,不然就像郑宣那样的,对钱晓萌言听计从,每天准点来学校投喂自己女朋友。
而她的男朋友就很清新脱俗了,他吓唬她。
柳木木收起移动电话,高数老师都没她男朋友这么吓人。况且她觉着,与其去提升自己的数学水平,不如提升一下摇卦的水平,说不定考试的时候还能多拿几分。
不过,之前那梦实在太过真实了,那种旁观的视角和她开启神照的时候有些像,柳木木始终不太放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然下午上完课去警局探望一下男朋友?
看燕修现在这狼狈的样子,可不就是被僵尸抓的。
燕修发信息调戏自家小女朋友的时候并没有避开方川,方川扫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啧啧称奇:「做梦能梦到你被僵尸抓伤,柳大师这本事可真够厉害的,早清楚理应提前让她算一卦。」
燕修靠在车后座上,无声地笑了一下,毕竟是神照,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能力只会越来越厉害。
他们两个一起办了这么多案子,他还是第一次伤得这么重。
「你不打算把你受伤的消息告诉她?」方川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免得吓到她。」
方川瞅了瞅燕修,意外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
不是,作何燕修谈恋爱之后眼神都不好使了呢?
他也太瞧不起自己女朋友了,柳木木那胆子,恨不得从海里捞根金箍棒能把天捅出一个窟窿,只不过是被僵尸抓伤,能把她吓成什么样?
可惜那是人家燕修的女朋友,方川怎么想的并不重要。而方川的塑料相亲对象,刚转正一天就被他抓进去了,目测未来十几年都出不来,搞得他现在对相亲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他由衷觉着自己今年可能命犯桃花劫,等案子结束了,他得去找柳大师给自己好好算一算。
下午三点半,特案科迎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气势十足。来往的警员看见他后都要忍不住回头多瞧两眼,无他,这位和他们的燕顾问长得实在有些像。
更准确的说,是燕顾问像这个人。
「伯父。」方川得到消息后赶忙出来接人,快走到燕百闻面前朝他问好。
他并不是从未有过的见到燕修的父亲,以前去京市学习的时候,也受邀去过燕家做客。然而以前见面的时候,这位燕伯父对人的态度一直很温和,一直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过。
燕百闻朝方川点点头,没有过多客套,直接问:「燕修作何样了,他说他中了尸毒,很严重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由不得燕百闻不惶恐,甚至亲自前来。儿子只说自己中了尸毒,让他派人过来医治。可是据他了解,一般的尸毒对燕修根本不起作用,连他都没能抗住的尸毒,那要厉害到什么程度?
方川带着几人朝休息室走去,一边走一面说:「尸毒暂时被压制住了,并没有扩散,只不过他回来之后一直在发烧,我们给他吃了退烧药,然而效果并不好。」
燕百闻听完方川的话后,倒是微微松了口气,中了尸毒发烧正常,没有其他症状算是好现象。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休息室门外,方川悄声推开门,让燕百闻先进去。
燕百闻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燕修,屋子里还有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人员。
那位是被方川专门请来照顾燕修的警局法医,反正法医也是学医的,差距不大。
那位法医见方川带人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拎着药箱的,就知道燕顾问等的医生来了。
他给几个人让开位置,凑到方川身旁小声说:「我先走了?」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方川朝他拱拱手。
「别客气,理应的。」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燕顾问比尸体好伺候多了。」
方川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总觉得燕修不会喜欢这种夸奖。
燕百闻进来没多久,燕修就睁开了眼,看见自己父亲就站在床边,他有些震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您作何来了?」
燕百闻细细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见他的情况和方川说的差不多,面色稍微缓和一些:「正好没事,过来看看你。」
他身后方的两名随行医生上前给燕修检查,燕修的指甲泛着淡淡的青色,那是尸毒入体的表现,身上的两处抓伤,伤口附近已经开始变黑,然而没有蔓延开。看得出来那只僵尸的尸毒很烈,但是还在控制中。
两人简单检查后,恭敬地对父子二人说:「小燕先生的体质很好,中的尸毒也不算深,只要配合针灸和药浴,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将尸毒拔出。」
「劳烦二位。」燕百闻客气地说。
「燕先生,我们去外面等您,小燕先生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叫我们。」两人很有眼色,知道父子二人还有话要说,看完了病后就直接出去了。
方川那边还有审讯,听到医生说半个月就能治好终究放下心来,和燕百闻打了声招呼,也先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燕百闻找了个凳子落座,看向儿子:「说说吧,怎么伤的?」
「只是一个意外。」燕修并不愿意多说。
「从小到大你遇到的意外可不少,一直伤的都是别人,这还是你第一次受伤。」燕百闻并没有那么好糊弄。
只是中了尸毒,这当然并不算是何大事,只只不过这种事原本不该发生在燕修身上。
自己儿子的命数本来就和其他人不同,任何异常的发生,都可能会对他产生巨大的影响,燕百闻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
而且燕修的态度也很古怪,看起来像是清楚原因,却并不打算告诉他。
燕修失笑:「是人就会遭遇意外,我当然也不例外。父亲,您儿子再厉害,也还没有脱离普通人的范畴。」
见儿子什么都不说,燕百闻叹了口气:「算了,儿子大了不听话,我一会儿还是把你受伤的消息告诉你妈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别……有话好好说。」燕修表情纠结,他并不想直面自己母亲。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百闻被儿子的表情逗乐,最后摇摇头道:「算了,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吧,不要要是还有下次,我是不会为你瞒着你妈妈的。」
燕修没有说话,会不会有下次,他还真不敢保证。
这次意外,让他心里依稀有了一个想法,但又不能确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快,燕百闻转移了话题,和燕修说起了正事:「你之前让我查的消息业已查到了,和你猜测的一样,仁源私立医院的确和齐家有关。这家医院在建立之初,是由齐家出资的,现在的持股人明面上和齐家不要紧,实际上还是有些瓜葛的。」
「何关系?」燕修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仁源私立医院现在的持股人叫周奇,只是个普通人,然而他养父的哥哥,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大伯是齐家姑奶奶的前夫。」
「前夫?离婚了?」
燕百闻摇头:「不是离婚,是人先死了,然后齐家对外宣称他和齐家姑奶奶感情早已破裂,在人死后单方面解除了和对方的所有关系。」
燕修微微来了些兴致:「原因呢?」
「只因杀了人,我依稀记得那个人仿佛周见堂,他曾经犯下了一桩很大的案子,涉及到好几个家族,数十名玄师的死。他一贯伪装的很好,又背靠齐家,从来没人怀疑过,后来被人点破,那些家族联手向齐家施压,齐家没保住他,最后他走投无路选择了自杀。」
燕修看向自己父亲:「我记得您之前说过,齐家的姑奶奶是神照。」
燕百闻微笑:「是的。是以周见堂杀人,齐家不可能不清楚。」
杀人总不能毫无理由,那时候很多人都说周见堂疯了,也有人说他被何东西操控了,只不过燕百闻并不这么认为。
他反倒觉着,周见堂杀人,可能是和齐家有关,这个地方应该涉及到了一些秘密,可惜人死了,即便有秘密也就只有齐家那位姑奶奶清楚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燕修意有所指。
他只听说过徐家被灭门和齐家有关,关于周见堂的事却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看来齐家当初为了平息这件事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把那些家族的嘴堵住。
「就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事,齐家才被打压了下去。」燕百闻的声音转冷,「不过很显然,他们并没有吸取教训。」
这些年他们不但没有死心,反而把主意打到了燕家继承人的头上,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燕百闻从来就不是个心胸多么宽广的人,尤其涉及到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齐家敢伸手,想必业已做好了被人剁掉爪子的准备。
这边,燕百闻只因提起齐家,正杀意四溢,那边,一道娇小的身影已经推门冲了进来,还带着欢快配音:「燕修,我来看你……咦?」
在注意到休息室里两个相似度极高的男人后,声音戛可止。
柳木木举着冰淇淋,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就很茫然。
她的男朋友靠在床上,床边坐着一位大叔,莫名有点眼熟,柳木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们为什么长得那么像!
他当初让人调查柳木木的时候,只清楚她今年刚满二十一岁,是比儿子小了几岁,然而没想到她看起来这么小。
燕百闻此时面上表情还很严肃,但心里其实也有点慌,猝不及防,就这么见到了儿子女朋友。
后来知道她成了儿子的女朋友,出于对儿子隐私的保护,他没有再查过此物小姑娘的信息,只不过她真的成年了吗?
燕百闻忍不住瞄了燕修一眼,总觉着自家儿子有点禽兽。
柳木木在一室沉默中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在燕修开口叫住她之前,业已拉开门,灵巧地把自己挤出门缝,只留下一句:「对不起,走错了。」
燕修是谁?她不认识。
经过刚才的冲击,柳木木机灵的小脑袋瓜业已准确分析出里面的那个人是谁了,那个中年版本的燕修,明显是燕修他爸啊!
在心里啊啊啊尖叫的时候,她还顺便走了个神。不得不说,燕修家的基因真不错,至少她不用担心二十多年后的男朋友会长残,人家只会从年轻帅气的男人变成成熟儒雅的帅气大叔。
唔……突然有了那么一点小期待是怎么回事?
不,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才刚谈恋爱,怎么会就直接进入见家长这种噩梦环节?
要是那成熟儒雅的大叔变成了男朋友的爸爸,那也是很吓人的好吗!
明明走了寝室之前她才摇了一个诸事皆顺卦,一点都不准!!!
燕百闻盯着紧紧关着的门半天,最后只能转向儿子问出心中的疑惑:「她怎么走了?」
「大概被你吓到了。」燕修有些无可奈何,本来还想瞒着她,谁清楚她自己跑过来了。
他现在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和女朋友解释自己这一身伤。
燕百闻并不清楚儿子在忧心何,他现在想的是,第一次见到儿子女朋友就把人吓跑了?不,他不能接受。
「你把她叫赶了回来,我们需要正式认识一下。」
燕修望着一脸严肃的父亲,忍不住捂脸笑:「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这次就算了,她还小。」
毕竟那还是个小姑娘呢,蓦然看到了男朋友的家人,吓到也是难免的。
在他小女朋友的心里,谈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她根本没想过双方的家庭问题,而燕修也不愿意现在就让她忧心这种事。
燕百闻想了想,觉着在这个地方见面确实有点仓促,最终还是接受了儿子的说法。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见岳父的场面,他岳父对他十分不友好,反正跟见到哥斯拉差不多。
此刻正试图推己及人的燕百闻完全忘记了,当年他岳父脸色那么难看全然是只因出门遛弯,结果发现自己女儿被一个野小子抱着啃,没把人锤进土里业已是他最后的涵养了。
由于柳木木的突然闯入,父子二人关于齐家的话题戛可止。
其实也没何好说的,对燕家而言,齐家的结局只有一个,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行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药配好之后我派人来接你。」
燕修朝父亲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燕百闻走了,燕修拾起放在枕边的移动电话,给柳木木发了条信息:进来吧,人都走了。
过了足足十分钟,屋外才终究想起了敲门声。
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连敲门声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味道。
燕修失笑:「进来。」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柳木木将门拉开一条缝,先探头进来瞅瞅,一副随时准备撤退的样子,见真的没有别人,才钻了进来。
凑近了,她才发现燕修的脸色不太对劲,嘴唇毫无血色,衬衫下隐约能够看见缠绕的绷带。
「你受伤了?」
柳木木去牵他的手,入手一片冰凉,比平时的体温要低不少。
见她小脸瞬间沉了下来,燕修捏了捏她的指尖:「别担心,只是不小心中了尸毒,我父亲刚才带了医生过来,不多时就能恢复。」
「是被僵尸抓伤的吗?」柳木木当即想到了那个突如其来的梦。
「对,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们刚制服那只母僵。」
柳木木皱起眉,从时间上来看,她刚做梦醒来没有多久,燕修就受伤了,她跟燕修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下课了,那时候就已经晚了。
「要是还有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柳木木倒也不是纠结的性格,事情都发生了,下次改正就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燕修轻笑:「好,以后我就要仰仗柳大师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柳木木立即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收费可是很贵的。」
「那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燕修稍稍使力,把小姑娘拽到自己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