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天气开始转暖,日照时间变长,凌晨五点不到,天边就亮起了一线白。
黑泽秀明往鉴识科走的时候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我不恍然大悟,鉴识科的旁边怎么会会没有咖啡机,搜查一课的门口有三个智能咖啡机呢。」
那种自动贩卖的咖啡机不仅能喝道用咖啡豆冲泡的咖啡,还能智能选择口味,甚是人性化。
「如果不是时间来不及,我一定要到搜查一课门口去买咖啡!。」黑泽秀明嘟囔道,「鉴识科的人难道全然不喝咖啡吗?」
「哈哈,因为他们不用熬夜。」高木抢先打开法医鉴定室的白炽灯。
「哦。」黑泽秀明含糊应了一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后递给高木。
他穿上白大褂,转头看向镜头,「来,录一下。」
「录何?」
「胁迫——」说话声戛可止,黑泽秀明视线飘移一瞬,欲盖拟彰地轻咳一声。
「不是,我是说理应录制一人视频,一人能让fbi心甘情愿和公安合作调查的视频。」
高木:虽然不清楚怎么会,但这不就是准备胁迫吗!
他边腹诽边点开屏幕上红色的录制按钮。
「开始了?」黑泽秀明整理了一下额发,「好吧,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早晨好,赤井先生,现在是7月19号早晨四点56分36秒,我在警视厅鉴识科法医鉴定室的解剖台看见了你用来假死的尸体,对就是楠田陆道的那一具。」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又打了一人哈欠,抬手擦去眼角泛出的生理性眼泪后有些含混地说道:「如你所见,我为了你跑了一人晚上。真是令人操心的fbi。」
「现在呢,给你听个东西。」
黑泽秀明踩下解剖台边上的脚踏式录音机。
清冽的叙述声从扬声器中传出来,「7月19日凌晨1点32分,编号b0315尸体检测胃内容物。检测员黑泽秀明。」
「经验证该死者胃内容物的消化情况,更正已记录在案的死亡推定时间。」
「该死者的死亡时间为7月16日晚7点至8点,爆炸现场并非第一现场。」
「解剖完毕。」
黑泽秀明等这段录音放完,幸灾乐祸地看向镜头,「怎么样?想利用假死非法停留在日本进行查案?以为日本警察看不出你的小把戏?」
「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呢?」
黑泽秀明停顿几秒,虽然赤井秀一不在面前,但还是得给这位即将听到视频的fbi一点反应时间。
「这具尸体就是你假死打定主意性证据,我会将它好好保存在警视厅。你放心,无论是组织还是fbi都不可能从警视厅偷走这么大的东西。」
「法医鉴定室的录音我会删除。但这支视频我会备份。只要你接下来跟我合作,我就不将你假死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要是你不同意的话呢,我就将你假死的信息直接上报给我们公安的理事官。」
黑泽秀明说到这里,骤然矮下上半身凑近摄像头,低语,「我会告诉他,随后将你遣送回国。」
高木:……
这位名叫赤井秀一的fbi一定在哪里得罪黑泽警官了!
「好了,关了吧。」黑泽秀明微微抬起下颌,「快,我们去买咖啡喝。」
「就算再怎么喜欢喝咖啡,今日晚上喝的也稍微有点多了吧?之前您一天也不一定会喝这么多,这才……四个多小时。」
「戒断反应。」黑泽秀明脚步不停,「我业已停了一段时间,一旦开始喝就会比以前摄入的量还要多。」
「可这样会对身体产生负担。」高木语气委婉,「不如下一杯明天再喝怎么样?」
「不行。过了今日,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喝到了。」黑泽秀明目不斜视,快速走到警视厅大厅中的自动贩卖机前,将三张纸币塞进去,「一人月说不定就喝这一次而已。」
他熟练地按下自动贩卖机上的按钮,三罐拿铁带着热气咕噜咕噜滚下来,掉进取货槽里。
黑泽秀明将它们掏出来抱在怀里,满足地叹息一声。
「咳!少爷。」马德拉响亮地干咳一声,「请问这些咖啡是您给自己买的吗?」
黑泽秀明脊背一僵,回身转头看向坐在警视厅大厅椅子上的执事,难以置信似的说:「何?」
马德拉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我问,这些咖啡难道都是给你自己买的吗?」执事一字一顿,缓慢又清晰地将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黑泽秀明干咽一下喉咙,觑了一眼马德拉胸前明显此刻正工作的摄像头,「是——不!不是!」
他一股脑将那三罐拿铁统统塞进高木涉怀里,「全是帮他买的,他没有带纸币。」
「是吗?」马德拉抬手拿出兜里的怀表按开表盖看了一眼,没戳破少爷的小谎言。
「我以为您头天下车之前说的是‘去一下’警视厅,而不是‘睡在’警视厅。」
「哦……哦……」黑泽拖长声线,「主要是今日的案子比较有意思,所以我就多留了一段时间。」
绝不是为了多喝两杯咖啡!
「这样啊……」马德拉似笑非笑,不可置否,「喝了几罐?」
谁喝咖啡还会特意点喝了几罐啊 ……
不,不能这么回答。
黑泽秀明小声道:「我不记得了。」
「哦,先生在家里等您吃早饭。」马德拉停顿几秒,「我来这个地方只是确认您的安全,您能够自己选择到底回不回去。」
黑泽秀明看了眼抱着三罐拿铁一脸状况外的高木。
只是三罐咖啡而已,只要他想,这周总有机会再偷偷喝几口。但以哥哥的忙碌程度,今天如果不回去见面的话,这一周可能都见不到一眼了。
黑泽秀明当机立断,「当然回去!我本来就准备回去了。」他理直气壮地走到马德拉身旁,仿佛之前想要留在警视厅直到下班时间的不是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木:……
真的吗?我不信。
呵,明灯,你变得好快。
-
黑泽秀明忽略高木的眼神,跟着马德拉走出警视厅大厅,坐上保时捷回到米花町5-01。
黑泽秀明抬起袖子闻了闻,强调:「没有咖啡味。」
执事将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轻声道:「少爷,虽然现在说何都有点晚,但你身上的味道不太好闻。硬要说的话,就是被咖啡和福尔马林腌过的味道。」
「哈。」马德拉学着他说话的语气短促地笑了一声,「您最好不要跟我说,毕竟我只是一个执事,你该想想等会儿作何和先生解释,毕竟摄像头忠诚地记录下您连买3罐咖啡的事实。」
他转动手腕,锁芯咔嚓一声闭合,沉重地大门被拉开。
黑泽秀明迈入去,看见琴酒和里包恩坐在餐桌前,面前餐盘里的食物没动一口,显然都在等他。
里包恩绝不是会等别人吃饭的类型,他坐在这个地方或许只是为了看一场好戏。
没关系,哥哥绝不会给外人此物机会的!
「早晨好,我亲爱的弟弟。」琴酒抬起眼睑,「别站这么远。」
他两手微微交握,搁在餐盘前,左手边点着一只未抽一口的香烟。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刚才在摄像头里注意到的内容。
毋庸置疑,黑泽秀明昨晚偷偷喝了很多咖啡,但他不能太严厉,只因他太了解黑泽秀明了。
如果太严厉,秀明有可能会产生逆反心理,不如直接跳过此物话题,说点别的转移他的注意力弱化他对咖啡的心理依赖。
「波本被派去查关于雪莉的事情了。」琴酒没忍住勾了一下唇角,「你会让他找到吗?」
黑泽秀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是我们自己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