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开始行动的波本（2）

怎么能让自己人查自己人呢？

黑泽秀明瞬间不困了，甚至连咖啡都不想喝，脑子急速运转起来。

得想个办法打消哥哥的念头。

「说起来，波本是朗姆手下的人，不归我管。」琴酒状似无意道，「朗姆这个人没何耐心，是实实在在的急性子。」

他曲指敲了敲身旁空着的座位，「吃饭。」

黑泽秀明走过去落座。

朗姆，7月15日在船上的时候安室透曾经提到过这个名字。

那时候他们通过2-6-23此物暗号找出了一串数字——#969#6261。

根据安室透的说法，朗姆曾在汇报任务的时候往此物邮箱发送过信息，他们一致认为这串数字应该就是boss的邮箱地址。

下船之后，麻烦事接踵而来，他们三个谁都没心思再追究这串数字，一时间竟然忘记地一干二净。

但鉴于组织boss从不露面，行事谨慎小心，这种既定的邮箱地址使用的很可能是假ip，贸然查看很可能会引起组织的警觉，所以当时不了了之。

黑泽秀明神游着切开餐盘里的吐司，将边缘金黄的荷包蛋也分成小块，一层一层的戳到叉子上，将吐司变成了一口一个的简易小三明治。

既然安室透是在朗姆的手底下干活，那哥哥又是作何清楚安室透的动向的呢？

「他肯定会接近你。」琴酒暗示道，「朗姆希望他获得些许警方关于组织的调查进度，对于波本来说，接近你是最好的选择。」

黑泽秀明：……

你直接把「波本别有用心」这几个字说出来好了。

说起来，7月1日夜晚，诸伏景光、安室透还有他一起去银座吃晚饭的时候琴酒就在隔壁。

上菜之前安室透去了一趟洗手间，并且和琴酒在洗手间聊了至少一支烟的时间。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安室和琴酒当时到底聊了何。

安室透肯定说了些让琴酒特别生气的话，否则他不会被针对。

黑泽秀明沉默着用叉子戳起最后一块吐司去刮盘子上黏着的蛋液。

这副拒绝交流的模样让黑泽阵感觉到一阵荒谬，以前黑泽秀明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姿态。

「你不在乎他的身份，单单只是只因他救过你？」

琴酒夹住搁置在一面的香烟，看上去想狠狠吸一口，「你不会这样没有分寸。」

「我就是这样没有分寸。」黑泽秀明小声嘟囔。

「何？」琴酒没听清此物又快又小声的短句。

「没何。」黑泽秀明将那块在盘子上刮了半天的小吐司塞进嘴里，乖巧地说，「我清楚了，我会注意的。」

这种阳奉阴违的态度让里包恩都多看了几眼。

琴酒将杯子里剩下的茶水全部倒进烟灰缸，滋地一声，燃到底部的香烟瞬间熄灭。

黑泽秀明看了眼潮湿的香烟。

嗡嗡——

移动电话？谁的？

「是我。」琴酒接起那通电话，按住还在找手机的黑泽秀明，「嗯，今日下午？谁？波本？」

「……随便他，别报告给我听。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基安蒂和科恩的子弹可不长眼睛，你最好跟他们直接说清楚，我？搞清楚，我可不做职责范围之外的事。」

黑泽秀明想霍然起身来微微多听点内容，但琴酒仿佛知道他在想何似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微微后移，按在了后颈。

黑泽秀明微微一僵，低头转头看向空空如也的餐盘。

「嘟。」

琴酒挂断电话，但没缩回手指，「告诉我，水无怜奈是不是卧底。」

「……是的。」黑泽秀明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琴酒的指尖卡在他的颈动脉上，此物姿势让人有点没安全感。

「我又不会对你说谎。」

所以你能不能别用摸脉搏这种老掉牙的测谎方式。

「她尽管长着一副亚洲面孔，但并不是日本公安这边派进组织的卧底，你猜她是哪边的？」

他回过头，仰面看向琴酒的眼睛。

「cia。」琴酒缩回手指，简短而肯定地回复。

「如果她是fbi的卧底，那么fbi救回她之后就不会再将她插入组织，因为她会被重点关注，暴露的风险太高了。」

「但要是她属于cia，那么fbi就全然不会有这样的顾虑，毕竟cia和fbi不合也不是一两天。」

「无论再怎么不合，他们也属于同一人国家，这种情况下的合作虽然会有情报归属先后的问题，但不会产生太大的分歧。」

琴酒哼笑一声，「接回水无怜奈的计划太过顺利，我一贯有所怀疑」

「等着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好戏？

何好戏？

黑泽秀明看着琴酒，思维都微微停顿了两秒。

「呲。」琴酒划亮一根细长的火柴点燃了抿在唇齿之间的香烟，随后轻轻弹了一下火柴的尾部，亮起的火星猝然熄灭，「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勾起唇，对上黑泽秀明的双眸，弯腰凑近他耳边，「重要的不是身份，而是选择。你已经成长到可以保护别人了是吗？」

黑泽秀明骤然回神，这是那天在料亭想说但没能说出口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琴酒竟然清楚他当时想说何。

所以哥哥现在说此物话是何意思？

愿意跳槽了？

不，别这么澎湃。

细细地、慢慢地思考一下。

琴酒看上去并没有要去处理水无怜奈的意思。他在确认水无怜奈是个卧底之后甚至没有生气，反而十分愉悦。

这不理应，怎么会？

只因水无怜奈背叛的并不是琴酒，而是朗姆。

「你不会一贯在等他们内讧吧？」

黑泽秀明抓住一闪而过的思绪。

一旦抓住关键点，信息就轻而易举地连成一片，编织成一涨庞大的网络。

琴酒当初加入组织的原因只是为了让他们能活下去。琴酒不是一人能淡忘仇恨的人。时刻存在威胁的仇恨会让他有一种人生脱离掌控的失控感。

是以他会铭记仇恨，直到它被全然解决。

组织是哥哥的仇恨对象吗？毫无疑问是。

父亲是组织派遣在母亲身边的卧底。

组织不仅仅只是笼罩在头顶的阴影，他还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要是不是组织，他和琴酒说不定就会拥有一个普世意义上相对幸福的家庭生活。

黑泽秀明深吸一口气，随着他回到日本，以公安的身份开始活动，组织上层的人一定会开始怀疑琴酒的忠诚度。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组织并不会意识到琴酒的不对劲，但问题是琴酒在暗地里也采取了许多组织不知道的小动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比如救下诸伏景光，比如开设料亭，比如发展了马德拉这样几乎纯白的下线。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浮上水面。

黑泽秀明怔然，他紧紧盯着琴酒的双眸。

不会吧……

「难不成你……是特意在组织内制造猜疑和内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天，要是是这样，那琴酒准备今日至少准备了十几年！

「料亭是你的退路？」

只要那些议员还需要料亭这种绝对私密的地方，他们就会竭尽全力保下琴酒。

连对犯罪零容忍的土门康辉都会去料亭！在日本，没有哪一个政客是不需要料亭的。

琴酒出手，取下含在双唇之间的香烟。

料亭一直不是他的退路，而是他们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处理的叛徒……都有名单吗？」黑泽秀明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那些在你计划下死去的，该不会其实都是组织的成员吧？」

「谁知道？」琴酒勾了下嘴角，伸长手臂，将烟灰抖进被倒满茶水的烟灰缸里。

「波本会以调查雪莉的行踪为主，只不过朗姆是个多疑的人，他肯定没有完全相信水无怜奈，因此他对赤井秀一的死肯定也抱有怀疑。」

黑泽秀明快速扬了下眉。

琴酒注意到他此物表情，了然地抿了抿唇，「他没死？」

啊……

「学过微表情分析的人不会是你吧？」黑泽秀明小声埋怨。

琴酒哼笑一声。黑泽秀明的表情对他来说实在太好懂了。

「是没死，但我还没找到他在哪里。」

扭着头说话有点累，黑泽秀明转身趴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琴酒，「他用来装死的尸体叫做楠田陆道，此物人你肯定不依稀记得——」

「我依稀记得，他是朗姆安排在杯户中央医院的下线，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消息了。」琴酒打断黑泽秀明的话，「我以为他被fbi抓了，作何？没有？」

「没有。」黑泽秀明想到那些溅射在驾驶座上的血迹，「这么说来他的自杀并不是单纯的自杀，而是在被fbi追捕的过程中被逼自杀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或许。」琴酒不太关心这点，反正是朗姆手下的人，跟他几乎没有一点关系。

「fbi吗……」黑泽秀明轻呵一声，「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那具尸体无人认领，现在此刻正警视厅放着呢。」

「现在你打算去干何？」他眨了眨眼，「找个好位置欣赏一下自己写好的剧本？」

「不。」琴酒抬手看了眼腕表，「我要工作。」

黑泽秀明：？

琴酒对着满头问号的黑泽秀明道：「我业已让马德拉给你请了假，别偷喝咖啡。」

黑泽秀明看向里包恩，这位家庭教师微微耸了下肩，「我一向不会让我的学生在太累的时候上课，看来今天你只能乖乖在家睡觉了。」

嗡嗡——

黑泽秀明的手机震动两下，他双眸蹭地一亮，该不会是懂事的景光光找他去破何蓦然在马路上遇到的案件吧！

他满怀期待的打开那条短信，随后注意到风见裕也说：

「黑泽先生，您有时间吗？能陪我出去买一下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