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不怎么神秘的乘客

黑泽秀明的视线凝固在那三根银发上。

他瞅了瞅头发，又瞅了瞅赤井秀一。

男人的脸仿佛被胶水黏住的假面，没有丝毫愧疚的表情，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黑泽秀明的耳朵一时间只能听到脑子里熊熊烈火燃烧的声音。

「你在公交车上的时候拔的？」

「是你掉的。」赤井秀一徐徐否定，从容至极。

「呵。」黑泽秀明短促地笑了一声，讽刺道，「每次见面的时候，你总能给我一点惊喜。」

「——黑泽警官！」风见裕也到达现场。

黑泽秀明瞥了此刻正下车的风见一眼，对赤井秀一快速地出声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邀请我加入fbi，实际上是想控制住我，因为你怀疑我和另一个案件有关系。」

隐去关于组织的部分，剩下的一切就没何好遮掩的了。

「明明我才帮你们破了案，你非但不感激，还要继续怀疑我，真讨厌。」

黑泽秀明说着，皱了皱鼻子，「第二次见面你又借机拿走我的头发，想要做dna检测，是怀疑我的dna样本落在犯罪现场所以想要偷我的头发进行排查？」

赤井秀一刚刚张口想要接话，黑泽秀明就随即自问自答道：「显然不是。」

「你想要给我做dna检测只可能是只因在卧底的地方注意到与我长相相似的人，怀疑我们可能有血缘关系，所以想要通过dna检测验证自己的猜想。」

「本来我对你有点改观。」黑泽秀明顿了顿，听着风见裕也渐渐接近的踏步声，压低声线，「除非你告诉我fbi对乌鸦军团的调查进度，否则我现在就在风见裕也面前大声喊破你fbi的身份，随后告诉他你在搞非法调查。」

赤井秀一：……

茱蒂也是非法调查，怎么会她就不再报复行列？

「那自然是只因她很勇敢还冲上来帮了我，毕竟拿了我头发的人只有你一人，不是吗？」

黑泽秀明说完，随即转身，转头看向有些气喘的风见裕也，「别跑得那么急，我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三个劫匪而已。」

「何叫只是三个劫匪！」风见抬高声线，「您清楚日本一年有多少人死于抢劫吗？」

「多、多少？」

总不会多余20吧？

「去年死在银行抢劫案和公车抢劫案中的受害者就有78人，占到恶性重案比例的0.7％！」

黑泽秀明扫了一眼身旁的赤井秀一，他带着口罩，看不清下半张脸的表情，但光靠上半张脸露出的眉毛和双眸，黑泽秀明就能判断他现在的情绪。

他在偷笑。

「咳咳。」赤井秀一边掩唇咳嗽，边借机松开手，那几根属于黑泽秀明的头发从指缝间掉落。

「咳咳咳，抱歉，我有点感冒了，这边的烟味有点重，只不过说起来，日本还真是一个安全的国家。」

「当然，我们现在此刻正变得越来越好，以后会越来越安全的。」风见裕也立即接话。

黑泽秀明逐渐疑惑。

此物fbi是全然不在乎暴露身份吗？还敢挑衅？

还有你，风见裕也，你完全听不出他在讽刺对吗？

「咳！」

黑泽秀明重重咳嗽一声，威胁地看向赤井秀一，刚想说何，风见裕也的移动电话铃声就响起来。

这位木讷的男人接起电话，随即变得可靠。

「喂？这个地方风见。」

「是的，已经确认了黑泽警官的安全，公交车劫匪也已经被逮捕了，能够将停留在横滨港口上空直升飞机上的宫地伊树带回了。」

宫地伊树？

今日是宫地伊树逮捕的第三天，按照手续迅捷，今日理应就是审讯开始的时间。

会这么巧吗？

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黑泽秀明对这通电话产生了好奇，他朝着风见裕也的方向侧移一步，竖起耳朵去听这通电话。

风见裕也注意到黑泽秀明略微有些别扭的姿势，干脆开起免提，两人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继续和押送宫地伊树的警官通话。

「务必确保宫地伊树的安全，他是我们好不容易捉到的活口，况且在组织中有一定的级别，一定清楚些许秘——」

「——你干什么！喂！把枪置于！」

风见的话没有说完，电话的扬声器里传来一人惊慌至极的声线。

「啪——」

手机落地的声线从扬声器传出。

黑泽秀明的脑海中随即拼凑出现在的景象。

打电话的人配枪被某个人抢了，他用这把警用配枪对准了谁？

理应不是打电话的这位警官。

只因，枪支要是对准的是打电话的警官，那么这个警官绝不敢轻举妄动。

这种情况下，他不会也不敢扔掉此物正在通话的手机。

是以抢到配枪的人理应用枪对准了宫地伊树，或者另一人正在开飞机的公安。

说不定，抢枪的人就是宫地伊树呢？

「快把枪置于，你别想不开，你犯下的拿起案子唯一的受害人不是你杀死的，你不会被执行死刑，别想不开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先前那位打电话的警官的声音带着强烈的电流声隐隐约约地从扬声器中传出来。

黑泽秀明立刻意识到，抢夺配枪的人是宫地伊树，但他对准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他想要自杀。

「滋滋——」电流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风见裕也惶恐地望着自己的手机。

「哈哈哈！」宫地伊树猖狂大笑，「我自己的生命，只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审讯？别开玩笑了，我绝不会坐在黑泽秀明的面前！他是一人恶魔！」

你是一个能够窥伺人心的恶魔，任何人在你面前毫无隐私。

黑泽秀明低下头，许久没有修理的刘海遮住眼睛。

好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评价了。

「他，是一人不折不扣的恶魔！」宫地伊树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声线宛如一颗长了脚的长钉，很快从那个触屏手机的扬声孔里钻进耳朵。

黑泽秀明微微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站在原地继续听下去。

「警局里的蛀虫可不止有我们组织的卧底，最信任的人才是最有可能背叛你们的人，被耍得团团转吧愚蠢的公安们，你们谁能聪明得过那盏在你们前方亮起的明灯呢？他迟早有一天会烫到你们的。」

「砰——」

黑泽秀明被这声枪响吓得反射性地抖了一下。

电话那边的杂音消失了，掉在地上的移动电话被捡起来。

刚才那名警官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东京时间，上午11：39分，宫地伊树夺过护送警察的配枪饮弹自尽，抱歉，风见警部，是我的失职。」

「回去加强训练，我先挂了。」风见裕也没有多说，迅速挂断电话看向黑泽秀明，「你还好吗？黑泽……黑泽警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黑泽秀明回过神，露出笑容，「没关系，我很好。」

「我不信。」

风见裕也迅速接话后发现仿佛有哪里不对，随即补救，「就是那……之前开会的时候说过，要是发生这种你看上去就很不好然而硬说自己很好的情况，就要稍微多问几句，不能回身就走。」

黑泽秀明鼻子有点酸，「真的没事。」

风见裕也沉默了，他情商再低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话的声线都带了一点鼻音了，作何办？

等会儿打个电话跟降谷先生说一下吧，他一定有办法。

「那个……嗯……难道是宫地伊树说的话让你难过了吗？放心，我们都很信任你，你非常优秀，我、我们公安甚是需要你。」

黑泽秀明听着风见裕也磕磕巴巴极其笨拙的安慰，将那些陡然升起的、关于以前的记忆统统压下，他伸手拍了拍风见裕也的肩头。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不用说这样的话了，我不是那种顽固的上司，偏偏要听下属不停地夸奖才会开心。」

虽然被人重视和信任也确实很开心啦，但是这种还是要双方都愿意才行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要紧的，我可能是有点累了，回去睡一觉就好。」黑泽秀明转身。

「对了。」风见裕也从兜里掏出两张蛋糕券，递到黑泽秀明面前，「这是警视厅给你订的蛋糕，明天早晨去取一下就行。」

黑泽秀明沉默地接过那两张蛋糕券，轻声道：「谢谢。」

「还有。」风见裕也从兜里拿出一张名片。

「这次上次开会的主讲人，是我们公安犯罪心理学的总负责人。

他在心理学的其他方面也很出色，上次他找到我跟我说……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找他聊一聊天。次日公安部给您生日假，您不用上班了，好好休息。」

「嗯……」黑泽秀明努力眨了眨双眸，然后逃一般离开了此物案发现场。

经过赤井秀一身旁的时候他快速道：「找机会快点走吧，请吃饭就免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赤井秀一听着这个带着鼻音的声线有点疑惑。

怎么了，这是被公安那边来的人训了吗？

黑泽秀明无心去管赤井秀一的疑问，他逃进出租车才长舒一口气，将那个因为被攥紧而有点皱巴的蛋糕券展开，看见了上面的口味。

芝士慕斯水果系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订得很用心，每种口味都有两种。

游戏里面的同事们真好呀。

黑泽秀明将蛋糕券压平，随后对司机出声道，「去五丁目01号。」

「知道回家了？」司机戏谑的声线响起。

黑泽秀明一人激灵，转头看向后视镜，然后从镜子里看到司机奇怪的鬓角——

里包恩！

「别那么震惊，你可是继承人，我当然理应时刻关注你的安全。」

里包恩发动车辆，保时捷的引擎声响起。

这根本不是出租车！

「很震惊？我们那边有种东西叫做幻术box可以骗过还没有系统学习的普通人，看不出来不是你的错，毕竟这个不作何科学。」

黑泽秀明：你也知道不科学……

「还有。」里包恩停顿一下，随后猛地将油门踩到底，「你的第一轮考核通过了，接下来，就由我来教你怎么成为一名出色的公安警察吧！」

黑泽秀明：……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