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备受期待的生日

「我觉得我已经是优秀的公安警察了。」黑泽秀明谨慎又委婉地拒绝里包恩的提议。

这位黑手党先生作何会这么执着？

平常的家庭教师遇到想他这么不听话的学生应该早就放弃了啊！里包恩是作何坚持到现在的？

黑泽秀明舔了下唇，继续道：「我觉得我应该不需要再上何课了。」

至少不理应去上一个黑手党讲的课，黑手党知道作何教警察成为优秀的公安？

别开玩笑了。

「这是你的课表。」里包恩头也不回地递出一张a4纸，对黑泽秀明的拒绝充耳不闻。

那张米白色的纸上印着黑体大字，上书——优秀公安警察成长计划。

所以，原来的题目理应是《优秀黑手党首领成长计划》……

令人在意的是，公安警察这几个字是用加粗的黑色马克笔写的，在它的上方有被划掉的不仅如此几个打印黑体字——黑手党首领。

这遮掩得未免也太不用心了吧！

家里也不缺a4纸，重新打一张难道很费劲？

这不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告诉注意到的人，尽管教学目的不一样，但是教学内容是一模一样的吗？

黑泽秀明深吸一口气，半眯着眼，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往下阅读。

（1）体能训练：每天5：30起床，绕着米花公园的河堤跑5圈，做250个俯卧撑，15组蛙跳，75个引体向上。

太多了吧？

这训练量真的不是对标隔壁304的降谷零的晨练量写出来的？

（2）枪术：由于您曾有20米内十枪零环的劣迹，所以每日至少用伯莱塔和警用配枪各射中50次十环。

这……太难了吧？

他每次射击都是贴着嫌疑人开的枪啊！

（3）枪斗术：由于您曾有20米十枪零环的劣迹，您的家庭教师打定主意每天抽出一小时三极其钟对您进行枪斗术的训练，以保证您在枪法准度为零的情况下也能射中敌人的心脏。

黑泽秀明将纸张对折，企图逃避那两个刺目的零环劣迹。

黑泽秀明满头问号，总觉着此物躲猫猫好像不是一般躲猫猫的样子。

（4）逃生技能：在被100个人追的时候也要能完美逃脱！准备好每天一次的躲猫猫了吗？被抓到的话第二天体能训练就要加倍哦。

（5）针对性心理训练：经过多方面调查，检测到您对现实世界的归属感极为薄弱，没有生存渴望，并有轻微的自毁倾向。为了使您对现实世界产生归属感，留恋感和身份认同感，您兄长黑泽先生每周回家陪您2小时。

黑泽秀明的视线顿住了，他抬起手，睁大眼，将a4纸举到面前，盯着最后一句话细细看了三遍。

【您兄长黑泽先生每周回家陪您2小时。】

每周！回家！2小时！

里包恩驾驶着伯莱塔，在红灯前的停车线内稳稳停住脚步，「怎么样？现在想成为我的学生了吗？」

「嗯。」黑泽秀明短促地应了一声。

为了这两个小时，前面的一切都能够忍受！

但是……

「真的每周都有2小时吗？」

哥哥仿佛很忙的样子，真的能每周抽出两小时回家吗？

「不一定。」

果然，黑泽秀明丝毫不意外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红灯的倒计时结束，里包恩发动引擎，等彻底过完马路驶入米花町五号街后才徐徐出声道：「要是他不忙，回家的时间理应会比2小时更长。」

「2小时只是最低标准，毕竟在他和你管家的心里，那份工作并没有你被检测出来的自毁倾向重要。」

原来他在哥哥的心里比工作重要一点吗！黑泽秀明的双眸蹭地亮起来。

「我能够次日就开始！老师！」

他将那张a4纸折好塞进兜，「但在一切开始之前我们需要一个合同，如果你说谎骗我，那么一切作废。」

里包恩：……

「能够。」

带性格谨慎且出生为警察的学生固然有种别样的乐趣，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黑泽秀明比他的两个师兄难应付多了。

「你已经通过了第一次考核，所以我现在告诉你爱尔家族的性质以及存在的意义，它——」

「——我暂时不想听。」黑泽秀明冷酷地打断里包恩的话，「等我们签完合同你再告诉我这些，否则我听完，你蓦然告诉我说：‘只要清楚爱尔性质的人都要加入爱尔家族’怎么办？这是强买强卖。」

里包恩抬左手手摸了下趴在帽檐上的变色龙，右手扶着方向盘倒车入库。

「怎么了？你看上去想用列恩给我来一枪，」黑泽秀明趴在椅背上看着列恩绿绿的尾巴，蓦然不由得想到一人非常奇妙的问题。

「之前你曾经说过，当你的学生遭遇十分凶险的危险时，此物记忆性变色龙的尾巴会掉下来示警。在签过合同后我就是你的学生了，这时候你拿着列恩对我的心脏射一枪，它的尾巴会掉下来吗？」

里包恩拒绝回答黑泽秀明此物「薛定谔风格的」问题，他沉默着把车停好，随后拉开车门，异常冷酷地问，「你还要不要签合同？」

「要。」黑泽秀明迅速放弃疑问，用最快的迅捷奔向书房，拟定合同并签名，随后满意地吹干墨迹，将合同递给里包恩。

「在乙方签名处签名就行，依稀记得按手印，毕竟你此物名字一听就是假名，不具有合约效益。」

里包恩粗略地读了一下合同。

这张合同很有水准，薄薄两张a4纸，囊括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且极其公平。

合同在约束他的这时也约束了黑泽秀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伸出食指，在桌上放置的印泥上摸了一下，随后探向合同的签名页。

里包恩哼笑一声，看起来这位总是射不准靶子的黑泽警官也很想改变一下自己。

「——等一下！」

黑泽秀明紧急叫停，转头看向没有丝毫犹豫和讨价还价就要签下合同的人，「你不会在指纹上作假吧？」

「不会。」

「我在上面写得很清楚，如果你在课程内容的第五条上作假，那么我们之间的师生关系随即终止。」

里包恩勾起的嘴角渐渐拉平，「能够，不过身为一人公安警察，你应该试着学会相信别人。」

黑泽秀明没有接话，他开始有一点耳鸣，蚊鸣的声线在脑袋里不断作响。

还没有来到此物世界之前，他的上司和同事们说了与此物全然相反的话：

上司：「在这里谁都能够相信别人，但你不能够相信任何人，记住你自己的职责，你之是以会在公安部，就是只因我们需要你找出公安部里的叛徒。」

同事a：「你今日的工作报告写了吗？看出我们中谁是间谍了吗？没写的话就快去写吧，别跟我们说话了。」

同事b：「谁会想要跟一个窥探隐私的人形监视器成为朋友呢？黑泽，我知道你很不错，然而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黑泽秀明猛地晃了一下脑袋，像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这些幻听业已很久没有出现了。

一定是因为宫地伊树的那些话……

「深呼吸，少爷，不要憋气。」

马德拉的声线忽远忽近地传进耳膜，黑泽秀明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他说话的节奏呼吸。

那些泛着白光的幻象飞速褪去，他就像一下子被人拉到了现实世界，随后跌坐在地。

黑泽秀明扶着桌子，急促喘息起来，汗水顺着鼻尖低落在那两张单薄的合同上，一侧头就对上里包恩了然的视线。

「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中的flashback（闪回），并伴随短暂的分离障碍和转换障碍，转换障碍中的表现为听觉障碍和视觉障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里包恩只是一人黑手党，不可能对心理学方面的知识知道得这么清楚，况且，这些都是他自己写过的诊断内容。

但那些诊断内容理应没有被带到这个虚拟世界来才对。

「你在说什么？」黑泽秀明将额头抵在冰凉的书台面上喘息，「我只是有点晕。」

「我在念你自己给自己写的症断书。」里包恩甩出一沓照片，那些质地光滑的纸张在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贴着黑泽秀明的脸颊停住脚步。

黑泽秀明支撑起身体，觑了一眼那些照片，心脏随即剧烈跳动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的确是他的字迹，拍的也是用来记诊断内容的小本子。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疑惑愈发强烈。

他是不是理应去剃个光头，然后彻彻底底地搜一遍脑壳，看看到底有没有被装芯片？

或许这一切只是他想象出来的内容，根本没有此物世界，他还坐在那飞机上，只是睡着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人梦。

「这确实是我写的，我作何会会写此物？我不记得了。」黑泽秀明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一点，「马德拉，我是只因什么应激的？」

「没人知道，我的少爷，您从不告诉任何人flashback的内容。」马德拉倾斜手腕，将那杯一直端在手掌的水杯凑近黑泽秀明的唇边，这个杯子，少爷发病之后是端不住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感谢。」黑泽秀明喝了一口，甜的。他觑了一眼微笑着看着这一幕的里包恩，拒绝喝第二口。

「别害羞。」里包恩拿下自己的帽子，坐到书房边上的沙发上，两手交握，极其放松地放在膝盖顶部，「尽管你24岁喝水还要管家帮助，但我不会笑话你的。」

他恶趣味地说完这句，随即肃正表情，接着道：「喝，你现在很需要这个。」

的确，这点不可否认。

黑泽秀明就着马德拉的手喝完那杯甜水后，直起身坐到书桌后的主座上开始思考。

虚拟世界的他因为不明原因恰好也有应激障碍，但在游戏时，他所做出的选项绝没有会使「黑泽秀明」产生应激障碍的内容。

那么以前那个「黑泽秀明」的应激障碍究竟从哪里来？

他仔细回忆游戏内容，只能找到一点有迹可循的地方，在游戏的先导生活剧情里那好几个寥寥无几的案件中，只有一人有可能能使「黑泽秀明」产生刚才那些症状——

「黑泽秀明18岁，上大学前，公安厅委托你查出公安三组中的间谍。」

a.接受 b.拒绝

*该选择不会产生具体案件内容，仅对后续剧情产生影响，请谨慎选择。

既然不会产生具体案件内容，他那时候当然毫不犹豫得选择了接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明显，只有点击接受，以后才能成为一个公安。

反正不会产生具体的案件内容，听不到案件中的人会说的话，不会引发他的病症，选择接受一点问题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是以马德拉才会这么熟练。

黑泽秀明常常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满脸担忧的马德拉，「感谢你，马德拉。」

「没什么，这都是我身为执事理应做的。」马德拉收好那个水杯，然后对着坐在另一边的里包恩微微颔首，离开了书房。

「说起来。」里包恩的视线滑过黑泽秀明被汗水沾湿的额发和像是被眼泪洗过一样的墨绿色眼珠，最终停在他兜里支棱出来的那两张蛋糕券上。

「你明天不是就要生日了吗？」

「嗯？」黑泽秀明疑惑地歪了一下脑袋。

里包恩戏谑地勾起唇，「生日这种值得庆祝的日子就要和朋友们一起过，对吧？两个十寸蛋糕你一人人也吃不完，不如大家一起来开个派对作何样？」

黑泽秀明：「哈？」

「就这么定了！优秀的公安怎么可以没有能够互相信任的好友呢？快打电话请九位好友来一起过生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