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备受期待的生日

九个？

他哪来九个能够一起过生日的朋友？

「要不……」

算了吧……

「明天可是你最后的自由时间，别忘记你签下的师生合同。」

里包恩靠在那个欧式沙发的椅背上，伸手抚平西裤上的褶皱，慢条斯理地开口，「而且，如果你连打电话邀请朋友来参加生日宴会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我就告诉gin，他的弟弟其实是一人胆小鬼。」

不行！黑泽秀明瞪向里包恩。

里包恩不顾黑泽秀明充满抗议的表情，继续挑衅：「还是说，你其实连九个朋友都没有？」

「你以为我还会吃这种老套的激将法吗？」黑泽秀明轻哼一声，回身就要走了书房。

等着吧，他一定能一次性找十个！

「gin明晚11点回家，依稀记得错开时间，你也不想以后每年生日都去日本公安的监狱里去看哥哥吧？」

能错开时间又怎样，首先他得能找到十个才行。

听着里包恩充满笑意的声音，黑泽秀明气得锤了一下走廊的木质扶手。

黑泽秀明翻出移动电话通讯录，转头看向菜单栏显示的联系人总数，灰白的8存在感十足。

联系人都只有8个！到底该作何找出十个人来啊！

算了，先打电话给景……给安室试试看。

「喂？安室……你明天昼间有时间吗？」

「有的哦，次日早晨七点以后都有时间。」

电话里传来水声，从流速和声线的远近来判断，安室透现在理应在洗手。

黑泽秀明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盯着一楼铺设的地板出神，一鼓作气开口，「次日日中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就是一人小型的生日宴会，不会消耗多久时间——」

「可以。」

「——如果你太忙的话就算，嗯？能够？真的？」

「自然。」安室透压抑着笑意轻咳一声，「风见告诉过我蛋糕券的事情了，我们猜到你可能会打电话来叫大家一起吃。」

「我们？」黑泽秀明注意到这个说法，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景光在你那边？」

「是的，刚才我们还打赌，要是你要打电话的话会先打给谁，很明显是我赢了。」安室透将扬声器打开，「你要顺便和景光说点何吗？」

「啊……」黑泽秀明将自己挂在栏杆上，然后挠了挠脸侧，干巴巴地将之前的话重复一遍，「明天中午要来一起吃蛋糕吗？人也不是不少，大概就10个左右。」

「十个？」诸伏景光温和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失真。

「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介绍的时候我会跟大家说你是警视厅里曾经照顾过我的前辈，现在因为身体原因离职。明天能被邀请的人来路都很正常，不用忧心身份泄露」

里包恩尽管是个黑手党，但在日本境内没有犯罪记录，尽管喜欢捉弄人了一点，在对待原则性问题的时候很有分寸，是值得信任的对象。

「好。」诸伏景光顿了顿，随后开玩笑地问，「为何不先打给我呢？」

「这个……」黑泽秀明视线飘移，当然是为了避免加深错觉。

这话不能直接说，否则也是一种强调，甚至比无意识的坦白更加伤人。

他急中生智，「自然是只因安室先生的名字是a开头，在通讯列表的第一人，打起来比较方便！」

诸伏景光：「原来如此。」

「是的，明天日中十一点再见。」黑泽秀明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这样就是两位了，接下来只要再找八个人就行。

「有礼了，高木警官是吗？是这样的……」

「喂？风见，明天十一点来我家吃蛋糕作何样？对，就是之前你给我的蛋糕券，安室到时候也来，注意称呼，不要喊真名。」

「平成的小福尔摩斯先生柯南君，明天日中十一点，带上灰原一起来米花町5-1号参加我的生日会怎么样？嗯，要是那位博士想过来的话也可以一起来……没关系，不麻烦，我喜欢人多一点。」

七个了！只要再找3个人任务就完成了！

黑泽秀明盯着目暮警官的号码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通键。打过去的话大概率会被拒绝。

而且次日警部这种正职位是不可能休假的，风见那种警部补才有假期。

马德拉理应也算能参加生日会的成员之一吧？把他加上就八个了。

黑泽秀明略过目暮警部和马德拉的号码，转头看向最后那带着美国区号的号码——赤井秀一。

尽管赤井秀一的名字也是a开头，但因为这个人实在是跟他气场不和，所以在存电话的时候特意在前面多打了一个英文的z。

这样一来，赤井的号码就掉到了最后。

作何办？

难道他要请赤井秀一到家里来过生日？

不，怎么想那种男人都不可能开开心心吃蛋糕的。他估计会叼着烟坐在一边，随后一边抽烟，一面板着脸望着所有人，和快乐的气氛格格不入，

再说了，赤井秀一还不清楚景光活下来的事情，现在邀请他过来岂不是直接告诉他：「我有问题快来查我的dna」？

黑泽秀明将手指插进头发一通乱揉。

到底怎么才能找到最后两个人啊！

「嗡嗡——」

移动电话震动，来电显示上亮起的人名正是刚才才通过电话的柯南。

作何蓦然打电话？难道是蓦然不想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黑泽秀明虚着视线接起电话，「怎么了？」

「啊，抱歉。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的朋友们也刚好也在，他们听到电话内容后也想去参加生日宴会。是以说……你介不介意我再带三个同学来？」

柯南一边小声道歉，一边快速走远。

但就算他极力避免，黑泽秀明还是听到他身后方传来的好几个声线。

「柯南太狡猾了，竟然打算一人人去吃蛋糕！」

「就是！步美说得对！」

「哈哈。」江户川柯南干笑两声，「就是这样。」

再带三个同学！

三个！

哪怕柯南现在的同学都是小学生，那一共也有11人了！

「柯南。」黑泽秀明动容道，「我一定会尽力让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的！」

「哈？干嘛突然——」

「——请务必带他们来！」

在黑泽秀明听上去极其期盼的但其实并不怎么期盼的声线中，他迎来了自己的24岁生日。

6月30日日中11点到场的十位客人中，有五个才上一年级。

里包恩站在二楼瞅了瞅那五个幼崽，然后垂眸看向黑泽秀明，「你的交友范围确实很广泛。」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你前两位废柴师兄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

看看这桌强行凑起来的10个人，沢田纲吉当年过生日的时候都比现在热闹，他好歹请的还是同龄人。

黑泽秀明假装没有听出里包恩话中有话，望着捏住衣角不断发抖的灰原哀皱起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怎么了？

「没事吧灰原？」黑泽秀明按上小姑娘的肩头，蹲下来查看她的表情。

灰原哀脸色惨白，瞳孔放大，双手止不住颤抖，这是极度惶恐和恐惧的表现。

「你请了什么人？」灰原声线飘忽，伸手紧紧抓住黑泽秀明的衣袖。

「我有事情想要单独跟你说，快点带我离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物餐桌边上坐的人是她恐惧的根源，带她走了应该会好很多。

黑泽秀明帮助她走下高脚椅，然后转头对其他好几个孩子们道：「大家想不想提前清楚今日的大餐是何？要不要一起去参观一下我们家的厨房？」

「好耶——鳗鱼饭！」胖胖鸡蛋头的小男孩举起双手，第一个跳下座位，「光彦、柯南，快点，我们一起跟着黑泽警官去餐馆厨房！」

「喂——」柯南满脸无可奈何地看向自己的小伙伴。

「没事。」黑泽秀明将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搭在柯南的头上，「走吧，大家一起去厨房看看。」

「go——」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着孩子们兴奋的应和，黑泽秀明像是带着小鸭子巡游的大家长一样走在前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厨房。

等出了餐厅的视线范围，灰原哀果然平静下来，「谢谢，你还特意把孩子们一起带出来了。」

「我觉着有他们陪着你，你理应会更加容易放松一点，怎么样了？」黑泽秀明半蹲下来，平视灰原。

「好多了。」

柯南忽然不由得想到何，「灰原？喂，你不会刚才——」

「嗯，我在那些来参加宴会的人中隐约感受到有组织的人，但我也不太确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灰原哀笑了一下，背着手看向围着马德拉转的步美和元太，「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毕竟都是黑泽警官请来的客人，里面怎么会有组织成员呢？」

黑泽秀明：那倒也是不一定，卧底也算是组织成员吧？

「多注意点没何不好。」他安慰道，「你们两个应该是珍贵的缩小样本，要是被抓过去了可不是直接枪毙那么简单。」

「最近多注意一下家里有没有被入侵的痕迹，上次那辆被劫持的公交车上有两个fbi，其中一人向我询问过灰原的情况。」

黑泽秀明看向拿着一人小碗开始享用小块烤鳗鱼的元太，「总之，被fbi注意到总比被组织注意到好。」

「你说，那辆车上有两个fbi？谁？」柯南仔细回想了一遍当时在公交车上出现的成员，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他根本记不住所有人的脸和身上的细节。只依稀记得好几个特征明显的人，难道fbi在他们之中吗？

黑泽秀明憋住笑，伸手揉乱了柯南的头发，「就是坐在我身旁的那个口罩男，和坐在你们前面的那金发外国女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茱蒂老师？」柯南惊呼。

「柯南君，何茱蒂老师？你和哀酱在后面和黑泽警官说什么悄悄话，快来尝尝执事先生烧的鳗鱼，特别好吃哦。」

步美将自己捧着的小瓷碗微微倾斜，露出里面刷满蜜色酱汁的鳗鱼。

「谢谢，你先吃吧，我等下正餐的时候再尝好了。」柯南刚摆手拒绝，就被灰原哀瞪了一眼。

这位变小的前科研人员走到只因被拒绝而有点失落的步美身旁，感兴趣地前倾身体，「阿拉，看上去的确很好吃的样子，能给我来一块吗？」

「她对待小孩子还蛮温柔的嘛。」黑泽秀明出声道，随后顺从柯南的力气被他拉到一面，「你想问茱蒂老师为什么是fbi？」

「嗯。」

「其实很明显，解释起来的话内容就太长了。解题过程还是留给你自己探索吧。」

黑泽秀明将手揣在兜里，笑眯眯地拒绝了提供详细答案，「哦，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还欠我一杯咖啡来着？」

「我清楚了，会给你买的啦！」

「啊，一到这种要装糊涂的时候你都会装小孩子的语气求饶，这可是犯规哦。」

黑泽秀明出手指，戳了一下柯南看起来就很软的脸颊。

「我没有。」柯南含糊不清地强调，「对了，那穿着纯黑西装带着礼帽的男人是什么人，他看上去很危险的样子。」

「哦，他啊。」黑泽秀明极其恶劣地笑了一下，「他是专门来训练我体术的家庭教师，说起来，他可是个优秀的意大利黑手党哦~」

柯南：「哈？」

对，就是这个表情，就是此物音调。

黑泽秀明平衡了，任何人听到黑手党要成为一个警察的老师都会是这种反应！

「怎么样？吓了一跳吧？我查过他在日本境内的记录，很干净，除了曾用一个大学数学教授的身份发表过3篇论文，就没有何别的记录了，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他是来教我怎么捣毁组织的，你放心吧！」

柯南：完全放心不下来啊喂！这段话全是槽点啊！

但不由得想到吃下aptx4869那天黑泽警官的操作，他竟然觉得黑泽警官确实是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一段话的那种人。

「少爷，正餐的鳗鱼饭已经做好了，准备开饭吧。」马德拉用白色的手巾擦干净手指，随后将三层的餐车装满，低头看向活泼可爱的小朋友们，「好了，大家一起去吃正餐吧~」

-

这大概是黑泽秀明人生过得最热闹的生日。

撇开柯南倾情献唱，五音不全的独唱生日歌不谈，后面大家合唱的生日快乐歌听起来非常不错。

明明是熟悉的旋律，却仿佛从未听过一样。

黑泽秀明还依稀记得不少年以前的生日，他打开那张自己买的贺卡，然后用胶水黏在贺卡上的劣质小喇叭播放出没什么感情的生日歌的旋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十岁的他会在生日贺卡上给自己写下一句生日快乐，然后静静地等待贺卡没电再扔进垃圾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做菜的马德拉，也没有十个陪他过生日的人。

‘明年。’黑泽秀明吹灭蜡烛之前，悄悄许了个愿，‘明年也想这样过生日。’

「耶——分蛋糕！」元太元气十足地问，「黑泽警官刚刚许了何愿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笨蛋！」步美用手在胸前比了一人大大的叉，「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猜，你明年一定还想这样过生日对不对？」坐在安室透右手边的诸伏景光悄声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应该是吧。」作为隔开诸伏景光和黑泽秀明的工具人，安室透尽职尽责地做一人捧哏，「越是像黑泽这样的人越孤独，我以前不也是这样吗？还好我们成为朋友了。」

诸伏景光转了一下手中的小银叉，沉默一瞬后看向落在盘子里的一大块蛋糕，然后抬头对上了黑泽秀明的笑脸。

「给你的。」黑泽秀明道，「你和安室的一样大，要多吃点哦，咖啡味的那块就归我了，没意见吧？」

诸伏景光转头看向黑泽秀明盘子里高高隆起的一大块，所有的情绪在电光火石间变成了哭笑不得。

「……没有。」

黑泽秀明悄悄把最后剩下的一块给异常沉默的里包恩。

分食完蛋糕后，生日会走向尾声。

黑泽秀明拜托马德拉送走客人，随后摊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向房顶。

「开心吗？」里包恩走到他身旁，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自然，感谢你让我开生日会。」黑泽秀明笑言，「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一定不会主动喊10个人来，感谢。」

「哼，倒还算有点良心。」里包恩伸手扶了一下帽檐，从这点来说倒是比当年的阿纲好一点。

但这一点大概也是归功与黑泽秀明学过的心理学和那些血统。

「你们留着爱尔血脉的人就是难搞。」里包恩坐到黑泽秀明对面。

「何？」

仿佛吃撑了。

黑泽秀明艰难地翻了个身，让自己好受一点。

「合同签过了，生日会也结束了，现在，你能够听家族性质了吗？」里包恩一字一顿，尽量平缓的问。

「别这样，你看上去真的很想给我来一枪。」黑泽秀明从茶几上抽了张湿巾盖在脸上，「说吧。」

里包恩：……

一定是只因他现在年纪大了，脾气变得平和许多，换成以前，这种不听话的学生早就被他送去三途川旅游了。

「爱尔，顾名思义，air，像空气一样存在的家族。彭格列有一任首领曾经被爱尔的首领送进了监狱，你们这个血统的人，天生就理应成为警察。」

黑泽秀明把脸上的湿巾拿下来，这一周他不解的次数比之前一年还要多。

「你们意大利的条子竟然能够一边当黑手党一边当警察？听上去好特别。」

里包恩哼笑一声，「你旋即也会变得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