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锅，我饿了

姜云影回身迈入了屋内。

陈启在她身后方目送她，直到视线被阻隔，他望着豆子挠头，「看来还得我自己来。」

天色渐晚，众女回来，躺在了陈启狭小的室内里，打着地铺。

「你说，我们三天后是不是会被送进青楼？」

躺在她身旁的大姐将她揽在自己怀里，安慰着她，「别担心，我们要相信相公。」

出口的是二姐，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

身在黑暗中，没人能看见她眉宇间的忧愁。

五妹小声啜泣，「我不想进青楼，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四姐沉默地拍着她的肩头。

她不太会安慰人，她们的处境都一样，都面临着被送入青楼的下场，对五妹的恐慌，她感同身受，那些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她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沉默地安抚她。

三姐天真，抬头看着一片漆黑，「我相信大姐，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摆脱苦海！」

这话没安慰到六妹，反而让她越发的不爽，「摆脱苦海？呵，陈启今日把家中所有的钱都换成了黄豆，我们连本财物都没有，谈什么摆脱苦海？！」

三姐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人低低的哭了出来。

「云影姐姐，你……作何看？」大姐觉得姜云影是主心骨，想让她开口安慰大家几句。

姜云影有些烦躁的睁开眼，「我？我不清楚。我也不想被卖进青楼，但……陈启太让我灰心了。」

「有那二百文的本财物做何不好，偏要去买黄豆……这年头，有谁去买那东西？！除非是蠢货！」

大姐不言，她觉得年纪更小的小七可能会觉得惶恐，她得好好安抚小七，便抬手去摸另一面，却空空如也。

她大惊失色，「小七呢？！」

「小七去哪儿了？！」

众人闻言，脸上慌乱，匆忙起身在四周寻找她。

终于，姜云影在窗边注意到了小七，那小丫头正趴在窗边，踮着脚尖，目不转睛地望着外面。

「小七在看什么呢？」

「不知道，我们也去看看？」

众人好奇，连忙也凑到了小七身边，望向了窗外。

只见月光下，陈启独自一人拉着磨，时不时的停住脚步，抬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看着如此努力的陈启，姜云影心中动容，对陈启的印象稍微好了些许。

她轻抿薄唇，望着陈启一言不发。

「我们是不是误会他了？」五妹吸了一下鼻子，带着哭腔道。

看着陈启，大姐心中有些触动，「我不知道……」

三妹眨巴着眼，目光落在了一向有主意的姜云影身上，「她自己一个人这样辛苦，要不，我们去帮帮他？」

二姐对他颇有怨言，出口将三姐堵了回去，「要去你去，他就算现在努力又作何样，还不是买了一堆没用的破豆子！」

三姐讷讷，垂着头不再说话。

姜云影却起身，转头看向了其他人，「我们去帮他吧。他是为了我们，若不是我们，他不必在夜里拉磨，也不会将家中所有的钱换成豆子。我们今天就赌一把。

「赢了，我们留下来！」

「输了，我们进青楼，他散尽家财！」

大姐站直身子，笑着走到姜云影身旁，眼神坚定，「我跟你去！」

六妹慌忙举手，「我，我也去！」

其余人也动摇了，连忙表示要跟着他一起走，就连二妹也是一咬牙，表示自己也去。

小七跳着，举起自己的小手，「我，我也要去，我也要帮大家！」

姜云影看大家都要出力，闭上眼难得笑了出来。

自从落难后，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开心的事情。

热的一头汗的陈启艰难的推着磨，突然觉着磨盘轻快了不少，他一回头看见了姜云影。

陈启一愣，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云影，你不是不舒服吗？」

姜云影面色不变，帮他推着磨，「少废话，多干活。要是到时候害的我进了青楼，我会恨你一辈子！」

「还有我。」其余人笑盈盈地走出来，目光坚定地看着陈启。

陈启哑然，之后笑了。

「好！就让我们大干一场！让他丫的青楼，离你们远远的！」

九个人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小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的也快。

看众人都在忙碌中，她舀了一勺石头水，刚递到嘴边，就听人一声惊呼。

「小七！别乱喝！」大姐停住脚步手里的活，跑到了她身旁，急忙夺走了瓢。

陈启也慌了，连忙跑过来，查看小七，「小七，你喝了多少？！」

小七委屈巴巴地对着手指，「没，人家一口都还没喝。」

众人哑然失笑，陈启松了一口气的这时，忍不住笑了出来，「石头水不能喝，清楚吗？喝了会生病的。」

小七瘪着嘴，乖乖的应下，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陈启，「可是，大锅，我饿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启望着小七，心中动容，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次日，大哥就让你吃白米饭，还有肉！」

小七双眸一亮，难免开心的手舞足蹈，干起活来越发的努力。

姜云影却是摇头，「你这样说，不怕次日做不到，让小孩子伤心？也是，小七当是清楚的，她只是因为你的承诺开心……」

陈启拍拍自己的胸脯保证，「既然我敢这么说，就一定会让你们吃到的！」

看陈启这么确信，姜云影又不确定了。

陈启真的能说到做到吗？

之后忍不住自嘲的笑了，想不到她堂堂女帝，居然也会有寄希望于他人的时候。

「别说了，接着干吧。」

「哦哦。」陈启搞不恍然大悟姜云影的态度为何变来变去，但还是应下，和她一同忙了起来。

翌日，天光大亮时，陈启的豆腐业已磨完了。

整个村里飘着豆子独特的香气，引来村民的围观。

有村民看到一桶桶的豆浆，极其心痛的摇头，「陈启，你作何把好好的豆子给糟蹋了？还弄成了豆子汁，你该不会是气糊涂了吧？就算给不起财物，也不能这么糟蹋粮食啊……」

「我看陈启是疯了。」

陈启笑着转头看向那些村民，「诸位，我这可不是糟蹋粮食，我啊，是在做一人好东西。」

「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