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锦丰只因不愿意让林立跟单大师再起争执,所以他们三个站着说话的地方,离单大师等人足足有五六十米距离。
林立瞥眼注意到木拐李正拿着矿泉水瓶子,一边往地面倒水,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大惊之下,急忙奔了过去,一把将矿泉水瓶从木拐李手上夺过来。
然而那一整瓶的矿泉水,已经被木拐李全都浇在了林立刨出来的那截树桩之上。
「你干什么?」林立怒吼。
木拐李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冷笑开口。
「我干什么你不清楚吗?那我教你一人乖!你不是说这段树桩是一人百年树精吗?那我就用洗水辟邪咒看看能不能让它现出原形!可是它没什么变化呀,树精在哪儿呢?你们大家注意到树精没有?」
他很轻佻地转头去问其他人,高祥集团的人尽管碍着高家父子的面子,不敢当真笑出来,但也一人个忍俊不由得。
单大师却仰起头来,再一次「哈哈哈哈」大笑不止。
但他的嬉笑声未能持续太久,陡然之间,他的大笑声,转变成了尖利的惊呼声。
所有人都清楚看见,有一条又粗又长的老树根,从地底下直窜上来,就像一条灵蛇般,卷住了单大师的小腿。
紧随着「扑嗵」一声,单大师重重摔倒在地面,那根树根卷着单大师的小腿急速拖动,像是要将单大师拖进土里。
单大师几十岁的人,竟然「妈呀」一声叫出来。
就在单大师惨叫声中,另有两根树根亦从地里破土而出,一条卷向木拐李,一条卷向刚跟着林立跑过来的高锦丰。
木拐李还真有些本事,立刻扬起手上的拐杖,向着树根狠狠一击。
他那拐杖杖头包着一层铁皮,五行之中金克木,树根被它一击,竟也向后缩了一下。
但高锦丰却吓得呆了,眼瞅那条树根高高昂起,直接卷向他的腰部,林立大喝一声,「砰」的一拳打在树根上。
那树根猛然一弹,转向林立扑击而至。林立退了几步两步,抢过一人吓呆了的技术员手上铁锹,一锹下去,将树根斩断。
「大家快往后退,退到百米以外去!」
林立大喝一声,一边扬着铁锹,「啪啪」两响,又砍断了两条刚冒出来的树根。
「我的妈呀!」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哭爹喊娘转身就跑。有一个吓得狠了,一跤跌倒,连爬起身的功夫都没有,就那么连滚带爬拼命逃窜。
现场只剩木拐李尚在挥动拐杖,跟一条树根竭力拼杀。
单大师被那条树根卷着小腿只往地底下拖,一条小腿业已变形,估计已经被树根折断,痛得单大师一面惨叫,一面两手乱抓地面,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林立眼瞅着树根出来的越来越多,一手挥舞铁锹跟几条树根相抗,一手飞快地掏出兜里的火机,单手打燃,急念一遍烈焰焚鬼咒,「扑」地吹出一片火光。
正向他急攻上来的几条树根,被火光一烤,随即向后退缩。
林立趁此机会,一步蹿到单大师跟前,一锹斩断卷住单大师小腿的那条树根,拖着单大师急速后退。
可是他一退,所有树根立刻涌向了木拐李。
木拐李竭力拼杀,却在转瞬间被好几条树根缠住。眼见得就要丧掉性命,林立赶忙丢下单大师,又一次打燃火机,吹出一片火光。
正缠裹着木拐李的树根瞬间被烈火围困。凡树木之类最怕火烤,只听「嗖嗖嗖嗖」连声响,不过在眨眼之间,所有树根都缩回到土里。
树根一缩,熊熊火焰随即熄灭。木拐李身上衣服、头发、胡子,全被烧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幸好烈焰焚鬼咒主要针对鬼魅精妖起作用,木拐李只只不过面上起了两个大水泡,其他并未受伤。
林立不去理会木拐李,回头重新拖着单大师,一直退到高锦丰等人站立的两百米以外。
「林兄弟,你你你……救了我一命,救了我一命!」高锦丰喃喃而语,到现在依旧惊魂未定。
「我的天!这世上当真有鬼神,当真有树精?」有一人技术人员结结巴巴惊叹出来。
「我的妈呀!我是在做噩梦吧?我一定是在做噩梦吧?」
单大师躺在地上,之前的傲慢嚣张早就不见,如今也只不过是个身上带伤受惊过度的可怜老头儿。
但这会儿没有人顾得去理会此物可怜老头儿,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林立。方才一人个脸带轻视不以为然,但如今却满含敬畏与崇拜。
高英俊一手扶着他爸,好不容易定下神来,问林立:「林兄弟,怎么蓦然之间,那个树精就冒了出来,仿佛发疯了一样?」
「还不是因为这位李大师?」林立没好气地向着蓬头灰脸的木拐李瞪了一眼,「那洗水辟邪咒,对付精妖鬼怪固然十分好用,可水能生木,树精不仅不会精魂受损,反而受水咒刺激,比之前更加凶狂!」
木拐李想要张口争辩,可事实摆在跟前,根本就容不得他争辩,只能将脸转向一边,不去跟林立对视。
林立方才救他一命,可是他并无丝毫感恩,反而因为一身狼狈,对林立更添怨恨。
「林兄弟,那现在作何办?还能建造铁塔压制住树精吗?」高锦丰问,总算是全然镇定下来。
「恐怕是不能了!」林立摇一摇头,「我之前本来可以趁树精蛰伏的时候,以五行大法将它镇住,再建一座铁塔,就可将它彻底封印。但如今它跟我大打一场,业已对我充满防范,只要我一靠近,它立刻便能警觉,根本没有机会施展法术镇住它了!」
「那可作何办?」高锦丰大急,「这个项目若是毁了,我们高祥集团只怕也要一蹶不振!」
「为今之计,只能将它连根拔除。只可惜它苦修了好几百年,却竟落得如此下场!」林立长声一叹。
众人听他这口气,好像对树精颇有怜悯,一时间谁也不清楚说何好。
最终还是高帅气小心开口,问林立:「林兄弟既要将它连根拔除,我们该做些什么?」
林立向着仍在地上哀哀叫唤的单大师一瞅,说道:「先把这位大师赶紧送医院吧!另外调一辆水车,再带几桶汽油过来。汽油要用塑料桶装,免得到时候想用的时候打不开。」
高锦丰连声答应,随即吩咐下去。几个管理技术人员,顿时各自忙碌起来。
唯独木拐李无人理会,转过头来,冷冷望着林立。
「你这身五行法术,是跟谁学的?」他蓦然开口一问。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是跟谁学的呢!」林立说。
「我师父……理应说曾经的师父,是五行门一位大护法,莫非你也是哪位长老护法的徒弟?」
林立微微一笑,不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玩味地望着他,又问:「曾经的师父,这么说你业已被逐出师门了?作何会?」
「告诉你也无所谓!」木拐李一扬下巴,「他们嫌我私下苦修诅咒术,可私下修炼诅咒术的何止我一人,只不过是拿我作榜样罢了!」
「诅咒术?」林立心中一动,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位何大师,理应是你的徒弟吧?难怪你听高锦丰介绍我的时候,面上会是那种表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果然聪明!」木拐李点一点头,看着林立的眼神,蓦然变得无比冰冷,「可你知道我徒儿的下场是怎样的吗?」
「怎样?」林立微微一惊。
「五行门说他打着五行门的旗号招摇撞骗,业已将他暗地里处死了,连尸首都没有留下!他的本事虽不高明,可如果不是你毁了他的养鬼罐,又废了他的功夫,他哪有那么容易就被五行门抓住?这都是你害的!五行门我惹不起,然而你?哼哼,我清楚我的本事比不上你,不过咱们走着瞧吧!」
木拐李阴森森地冷哼几声,转过身来,拄着拐杖慢慢走远。
(请看第0035章《神影光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