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姐夫在手，应有尽有

小院极其偏僻，寻常时除了负责洒扫的婆子隔三差五的来一趟，其他人很少往这个方向走。

姐妹二人出了院门好一阵，竟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遇到。

萧婵年纪小又生得娇弱，困在萧姵怀里几乎无法动弹。

加之方才又听了那句「老虎归山」，越发心虚腿软。

萧姵这混蛋从小就跟个鬼一样，不管自己心里想什么她都能猜到！

萧姵瞧着她那苍白的小脸，嗤笑言：「你何时候能改了这记吃不记打的臭毛病？

本郡主同你说过不止一次，乖乖当好你的定国公府十姑娘，永远不要去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更不要去坑害别人。

就算你实在控制不住，在伸爪子之前也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萧婵死死咬着唇瓣，生怕自己一人不小心就哭出声来。

距离聂氏日常理事的仪正堂越来越近，人也逐渐多了。

萧姵松开胳膊转抱为拉，始终不给萧婵半分挣脱的机会。

见二人如此形容，下人们纷纷驻足，有好几个年轻沉不住气的险些没把下巴给惊掉。

十姑娘何时候和郡主走得这么近了？

似这般孤身一人随郡主到仪正堂来，她就不怕把小二夫人给吓出毛病？

她不是最讲究排场，去哪儿都要丫鬟婆子一大群，前呼后拥浩浩荡荡的么！

萧姵同府里的下人们混得极熟，今日却无心与她们玩闹。

她只是笑了笑，一把就将萧婵扯进了仪正堂。

此时已届午饭时分，管事们回完事情后纷纷告退。

仪正堂中人来人往，却依旧是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偏厅门口，衣着华贵容貌端妍的世子夫人凌氏正和一名管事妈妈说话。

瞥见萧姵扯着哭丧着脸的萧婵，凌氏交待了那妈妈几句，抬腿朝姐妹二人迎了过来。

「小九，你们这是作何了？」

萧姵挤了挤双眸：「做错事儿了呗，父亲让我们来找三婶领罚。」

凌氏忍着笑，沉声说：「三婶忙了一上午，连午饭都没来得及用，你们俩可真是闲的！」

萧婵刚想分辩，就听凌氏又道：「既然是来领罚的，就照老规矩去西厢房那边跪着，等三婶用过午饭再说。」

萧姵应了一声，拖着萧婵就去了西厢房。

凌氏唤来两名丫鬟：「你们去大门处守着，别让两位姑娘胡闹。」

两名丫鬟暗暗好笑，要论胡闹，十姑娘比郡主可差远了。

萧婵甚少来仪正堂，更不清楚聂氏这边有何老规矩。

见萧姵身姿笔直地跪在地面，她只能不甘不愿地跪了下来。

萧婵和其他贵族少女一样，早已经换上了轻薄飘逸的春衫。

此时虽已是春暖花开，西厢房的地板却依旧又冷又硬。

双膝刚一接触冷硬的地面，她就感觉那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忍不住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萧姵用手肘拐了她一下：「是不是觉着特委屈、特后悔？」

萧婵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一点也不想搭理她。

萧姵撇撇嘴：「父亲散朝回府，连朝服都没换，热茶也没顾上喝一口就被你拉走了，你可真是个孝顺女儿。」

萧婵极其硬气道：「那也比你强！」

萧姵道：「人在又冷又饿的时候脑子最清醒，你借着此物机会好好想一想，今后可别再犯蠢了。」

萧婵狠狠抹了一把泪，讥讽道：「你倒是聪明，不也一样饿着肚子跪在这里挨冻么？」

萧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本郡主自然是个聪明人，是以绝不会委屈自己的肚皮，更不会委屈自己的膝盖。」

「你什么意思？」萧婵疑惑地望着她。

「就是……」萧姵指了指门口：「那意思。」

萧婵偏过头一看，世子夫人凌氏推门走了进来，身后方还跟着一个眼生的少年。

那少年齿白唇红，眉眼间一团和气，模样很是招人喜欢。

看清楚屋里的状况，他立刻就急了：「天呐我的郡主，地上那么凉，您赶紧起来！」

特殊的嗓音让萧婵一个激灵醒过神来。

这俊俏的少年竟是个太监！

她懊恼得想要去撞墙。

人家明明穿着一身内监服饰，自己方才是瞎了么，竟然还……

那边萧姵业已被小太监扶了起来。

她明知故问地笑道：「小年，你不在宫里伺候姐夫用膳，跑到我家里做甚？」

小年公公十分配合地叹了口气：「您两个月没进宫，陛下和娘娘想您了！」

萧姵嘟囔道：「你没见我这正受罚呢！」

小年公公夸张地翘着兰花指，惊呼道：「哎呦，世上谁还能大得过陛下？您赶紧随咱家进宫，凡事都有陛下替您做主！」

萧姵扯了扯身上的衣袍：「我还没吃饭呢，再说我总不能此物样子去见姐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年公公像是撒娇一样扭了扭身子：「郡主就爱和人家开玩笑，短了谁也不能短了您呐。

您想吃何想穿何，宫里头应有尽有，赶紧随咱家走吧。」

萧姵又对凌氏眨了眨眼睛：「二嫂，待会儿你替我向三婶求个情，就说这顿罚先记着，我先去宫里给姐夫和大姐姐请个安。」

凌氏在她额头上轻戳了一下：「你放心，三婶记性好得很，该是你的绝对跑不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二嫂好好陪三婶用午饭。」

从始至终，谁都没有理会跪在地面的萧婵，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萧姵和小年公公说笑着走了出去，凌氏带着丫鬟也离开了西厢房。

萧婵身子一软坐在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她到底做错了何？

那也是她的姐夫，她的长姐。

凭什么萧姵就能倚仗他们的宠爱在京城里横行霸道？

她却连姐夫和长姐的家，大魏的皇宫长何样都不清楚！

※※※※

萧姵和小年公公不多时就坐上了回宫的马车。

小年公公的嗓音和笑容依旧，却没有了方才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做派。

「郡主，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姵把事情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

小年公公啧啧道：「我就说以您的性子，作何可能去和十姑娘纠缠。」

萧姵感叹道：「谁说不是呢，我本来是担心同曹锟打架的事情败露后被三婶责罚，所以才让晴照去宫里搬救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想到萧婵给我来了这么一手，我只能顺带着让她也吃点苦头，省得总来碍事。」

小年公公自然知晓萧姵真正怕的并非聂氏，而是萧皇后。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今日花贵妃请陛下去她宫里用午膳，看来也是为的您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