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新的任务后,温颜一时没有头绪,只因没有任何线索指引。
系统009提醒她,有时候支线任务也能触发主线任务线索。
于是第二天温颜特地去了一趟迎春殿。
自许太后被幽禁,宫里头皆是周天子的眼线,各宫往来逃只不过他的耳目。
昨日郑惠妃去寿安宫,周天子心知肚明。
定是温淑妃闹出这般大的阵仗来非但没有受罚,反而还蹦跶得欢,引起郑惠妃牢骚。
他打小就生长在宫斗环境里,对女人那点小心思了如指掌。
郑惠妃去找许太后,多半是为诉苦。
但迎春殿的李娴妃居然破天荒去了长春宫,这就叫人匪夷所思了。
因为一贯以来李娴妃都是孤高自傲,人淡如菊的性子,对宫里头的人或事冷淡至极。
故而今日听到温淑妃跟她走动,很是诧异。
这不,两个小老婆相谈甚欢。
李娴妃酷爱书画,殿里珍藏了不少佳作,邀温颜鉴赏。
温颜虽然不懂字画,但审美还是有的。
她厚着脸皮讨要了两幅,结果她眼光太好,皆是李娴妃的最爱,当场就拒绝了。
便温颜退而求其次,换成了另外一幅仕女图和山水图。
此物时代的颜料极其昂贵。
李娴妃平时穿着素净,开销大部分都用到了书画上,殿内的器物甚至算得上寒碜。
好在是她审美不错,布置得倒是别具一格。
从交谈中温颜不得不佩服她,能在后宫中沉寂十余年。
而支撑她熬下去的全是对字画的热爱。
李娴妃卷起画卷,应道:「不然呢,我还能在宫里头做何?」顿了顿,「妹妹你年纪小,以后就知道了,培养一份爱好,才能在宫中度过这漫漫长日。」
温颜作为见多识广的现代人,是熬不住这份寂寞的,出声道:「姐姐成日里练字作画,不嫌腻吗?」
听到这话,温颜没有吭声,心中想着,与其像她那般无聊度日,还不如作死短命来得痛快。
「我瞧着你的画作多数都是仕女,少见山水,是只因偏好吗?」
李娴妃愣了愣,看了会儿她,才道:「我到哪里去画山水?」
温颜一时被问住了。
李娴妃:「入了宫的女人,一辈子便是金笼里的鸟儿,哪里见得着山水?」
她说这话的语气淡淡的,却在温颜的心中掀起了波澜。
是啊,入宫的妃嫔,哪里见得着外头的大好河山?
这个话题委实丧气。
李娴妃作为过来人,语重心长道:「想要在宫里头快活度日,就得有所依托才是,若不然,这日子可不容易熬下去。」
温颜没有答话。
李娴妃清醒道:「倘若盼着帝王的那点怜悯,日子多半辛苦。
「我与其把心思寄托到男人身上,还不如找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消磨度日,乐得自在快活。」
这话温颜很是赞同,「姐姐活得通透。」
李娴妃笑了笑,「我没有娘家背景,安分守己反倒容易保命。
「你有温氏一族做倚靠,娘家是你的底气,未来的前程靠自己去把握,你有争的理由,我却没有。
「宫里人人都道我性子古怪,那是因为活恍然大悟了,我若为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要死要活的,那才叫不得劲。
「圣上毕竟是君王,哪能盼着他一人一心呢,只要他愿意,谁都能够宠幸。
「与其把希望寄托到他身上,还不如好好疼爱自己。
「毕竟这世间我双亲已故,唯有独自一人了,我若都不爱惜自己,谁又能来心疼我?」
这番话具有极大的警醒作用,温颜每个字都听了进去。
周天子作为整个封建帝制的顶级掌权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么一人男人,要是对他生出情爱,那对于女人来说,无异于自掘坟墓。
温颜也看过不少宫斗剧,清楚自古帝王多薄幸的道理。
一旦她对周天子生出男女心思,那将意味着把自主权交给一人在封建背景下成长的男人。
就算在现代社会离婚比比皆是,更何况是一个古代男权至上的男人。
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李娴妃还能保持清醒头脑,不由得令温颜刮目相看。
「姐姐言之有理,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人心,更何况是帝王的心。」
李娴妃拉过她的手,直言道:「瞧着你年岁小,心思却沉稳。
「我素来随心所欲惯了,今日同你说这些,也无需放到心上。」
温颜:「姐姐是好意提醒,我心里头都清楚。」
两人说得到一处,相互间也合得来,之后二人你来我往,走得频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事不仅引起了郑惠妃的关注,周瑾行也愈发觉着奇怪。
一日办完政事,他特地去迎春殿看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哪晓得过去就注意到了二人无法直视的一幕。
原是李娴妃在替温淑妃作画的场景。
现代女性思想开放,温颜想请李娴妃替自己画一幅闺中私房画。
温颜很喜欢她画的仕女图,但又觉着太过中规中矩。
于是她亲自上阵,骚首弄姿,半躺在贵妃榻上,半挽云鬓,夏日轻薄衣衫微敞,露出玉白香肩。
不仅如此,还故意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腿来。
整个场景风情至极。
女人都喜欢氛围感。
当时室内点着淡淡的熏香,外头的阳光提升封闭的窗口投下光影,与贵妃榻上的少女交汇,形成了一幅唯美到极致的画面。
那种朦胧的美好透着少女的青春萌动,活色生香却不艳俗,只有女人之间才能体会到的唯美浪漫。
李娴妃喜爱画各种仕女,却从未画过这样轻狂而不失生命力的仕女。
她既觉得刺激,又感到新奇。
寝宫内只有二人,李娴妃沉浸在笔下勾勒,用简练的笔墨把少女的柔美线条复刻在纸上。
温颜原是个坐不住的人,硬是忍了许久才问:「我脖子都酸了,能歇会儿吗?」
李娴妃:「那便歇会儿。」
温颜起身过去看宣纸上的画像。
那模样确实跟她以往的画风大不相同,用色跳脱大胆,寥寥几笔线条便将柔美体态勾勒得淋漓尽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温颜夸赞道:「画得真好看。」
李娴妃得意道:「我也觉着甚好。」
温颜:「我要把它挂到寝宫里,天天看,注意到七老八十为止。」
这话把李娴妃逗笑了,「倘若被他人看到,定会说有伤风化。」
温颜柳眉一横,「那也是我温氏有此物资本。」又给自己面上贴金,「一般的女郎还没我这般好的身段儿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娴妃掩嘴笑了起来。
二人打趣了几句,就画上的姿势讨论。
李娴妃觉着不能露正面,若是被有心人认出来,恐生出事端。
温颜听了她的建议,那就露侧颜。
稍后温颜又回到原位,保持先前的动作供她作画。
也在这时,周天子过来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宫女们准备通报时被黄内侍拦下。
周瑾行背着手,看她们举止拘谨,皱眉问:「温淑妃在何处?」
宫女支支吾吾。
周瑾行心生疑窦,黄内侍板着脸训斥道:「遮遮掩掩做甚?」
宫女只得如实道:「淑妃娘娘和娴妃娘娘在寝殿里赏字画。」
周瑾行不由得嗤鼻,就温淑妃那跳脱的性子,哪里懂得文人的雅兴?
他委实觉着奇怪,两个原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竟能凑一块儿?
抱着这种疑惑,周瑾行自顾前往李娴妃的寝殿。
这一路走过去外头都没有一人看守,他心下更是狐疑,鬼使神差地放轻脚步。
屏风后的二人并未发现外头来人,李娴妃仍旧专注在纸上勾勒。
温颜打了个哈欠。
忽听推门声传来,李娴妃沉浸在笔墨中未曾留意,温颜却听到了,说道:「外头好像有动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娴妃抬头,还以为是自己的侍婢,嚷道:「萍儿?」
没有人应答。
迈入寝殿的周瑾行听到她的声线,当即朝屏风而去。
贵妃榻上的温颜云鬓微乱,面若桃花,几缕俏皮青丝坠到裸-露的香肩上。
那轻纱薄衣领口大开,露出诃子内衬,修长颈脖下雪白一片。
不仅如此,还伸出一条光腿来。
整个场景风流至极!
周瑾行猝不及防见到那香艳画面,整个人都蚌埠住了。
忽然闯入一个大男人,李娴妃和温颜也被吓了一跳。
温颜麻利地拉上外衫,李娴妃惊慌地跪了下去,口中唤道:「陛下。」
周瑾行跟见鬼似的背过身去,露出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辣眼睛表情。
「你二人衣衫不整,这是在作甚?」
李娴妃忙解释道:「妾是在作画。」
周瑾行压根就不信她的鬼话,「作画用得着衣衫不整?」
李娴妃:「……」
一时被问愣住了。
周瑾行背着二人,脑补了一连串何宫女太监对食,宫女磨镜等不好的情形。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脸色铁青道:「光天化日之下衣衫不整作画,简直伤风败俗,不成体统!」
原本以为文艺女青年内敛含蓄,不曾想竟然玩得这么花?
李娴妃这是要绿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