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汗不清楚作何会就点了三样小菜,整个酒场便突然变得死寂一般。
老的少的,壮的瘦,喝酒的不喝酒,
统统投来异样且好奇的眼神。
「兄弟,你今天是得了灵石还是寻到了灵果?」临近的一个汉子好奇追问道。
王汗根本不清楚他说什么,便听与他对坐的一人反驳道:「不不不,我看他理应是得了一块上等魔核!不然......」
「他可点了三样小菜啊!」另一桌人插话道:「我觉得,他至少是得了异果或者血纹圣石之类秘宝才能如此阔绰。」
「不!」有个醉汉大声嚷道:「他他是得了一块魔元!」
和醉汉相对而坐的也喝的大醉,不屑道:「你清楚屁,尽尽会,吹吹牛......俺俺家兄弟得到的是绝世灵材,天陨:夜鸣玄钢!!!」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纷纷投来讯问的表情。
夜鸣玄钢?
王汗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何,但听他们越说越离谱,还自作多情的认起兄弟来。
他笑着出言反驳:「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正是他这一笑,给众人心中留下一种似真似假的味道。
顿时,私下里议论声不断,
「我滴妈,魔元!百年难得一遇啊。」
「什么魔元,他不是说了是天陨:夜鸣玄钢。」
「我了个天,有市无价啊!」
「对啊,对啊,听说去年拳圣封野就得到一块,出价......」那人故作神秘的左右观瞧,暗暗伸出一掌之数。
「我天五万枚金币......五十万?」
「你丫就这点出息,是五百万晶币!魔晶币!」
「我滴个天哪,那不是等于五,五千万......」
便看这两人聊的这么夸张,旁边的酒汉子一点也不示弱,各自添油加醋的传着自己的版本。
王汗都看愣了,
有这么以讹传讹的吗?我还在旁边那!
「哎,来喽!」
这时卖酒大婶端着三盘小菜小跑入场,恭声道:「小少爷久等了,您菜来了。」
看着如鸡蛋大小的蚕豆花,明显磨碎了但依旧如颗粒分明的玉米饼以及海碗盛着的酱豆子。
全然没有心情去感慨这菜量的厚道,因为自这菜上来交头接耳议论声更盛了,带着酒劲这些酒蒙子一人比一人能扯。
「兄,兄弟,」不觉间,一人满身酒气的汉子不请自来,一把扣住他的脖颈并搭在他的肩头,口齿不清嘟囔:「大财,兄弟大财啊,带,带着伙记我一起呗!你,你看我,一身横练的外功刀枪不入,前不久更是迈入武人境,寻常的,呃,寻常的斗师我一人打十个。」
这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便置于了矜持,
要么上来直接讨彩头要财物,要么上来蹭吃喝,自然更多的还是像之前汉子一样毛遂自荐式的卖弄。
「小少爷,带我一人呗,别看我只是三品斗师,轻功在这个地方数一数二,勘探巡敌统统不在话下。」
「......我是二品剑斗师......」
「去去去,一品盾斗师,绰号铁人,我不倒,五品以下武人难伤你分毫!」
「你就吹吧......」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甚至开始相互争吵。
王汗本想站起来解释,可这些人的吵闹已然演变成吼叫,一声打过一声。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些人这么激动以至于连脸面都不顾了,直接上来讨要财物财,招呼也不打就上手抢食那四盘烤肉。
还有更多的武者主动露出夯实壮硕的上半身,或是拿着武器乱挥,或是赤手空拳演练着拳脚,又或者直接凝聚斗气形成隐隐可见的护体气甲。
以至于到后面互相较劲不够抒发他们的情绪,直接上手了。
推掌比拼内力的,扳手腕比拼外力的,已经是最为和气的冲突,你一拳我一掌的硬夯也有不少,眼望着就要演变成械斗。
王汗只得尝试着平复这些吵闹的酒客,
「你们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显然,好好说话根本不能达到目的。
「安静,都踏马给我安静!」声音几近嘶吼,带着怒意。
酒场瞬间无声,所有人都以那声线为中心看去,只见那人眉头微皱不悦的扫视自己。
顿时,一股骇人的无形威势传荡到众人心头,惊的他们浑身不由一阵冷颤。
好强,好强的威压,
众酒客不再争斗,不由不由得想到:他竟然不用一丝斗气就这样的威压气场,若是用上斗气,岂不是光是斗气威压就能震慑在场的所有武者!
酒场一度寂静无声,
卖酒大婶得到开口的机会,托着的餐盘躬身站在王汗的身旁出声道:「小少爷,小菜三样,一共三十枚金币!先付下钱吧。」
闻言,王汗缓和了下神态,轻声嗯道:「好的!」
说话间就伸手进入胸甲中掏财物。
「三十枚金币,三,三十枚金币?!」忽然想起卖酒大婶的话,王汗惊觉一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卖酒大婶点头称是,并重复道:「三十枚金币,小少爷大财。」
不是三枚,是三十枚?
这踏马可是肉食的一百倍价格啊!
打劫那这是!
明抢啊这是!
你咋不按个头算那!
仰面望着卖酒大婶,那模样不似玩笑,环顾迎上众人热切的目光,
这价格莫非挺合理?王汗暗自思忖。
这时才隐隐把先前众人的澎湃,与自己的不解对上。
草率了,
自以为了解了铜银金三种货币,就了解了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了。
妖魔橫生的世界,武道昌兴的世界,没有科技和大数据的世界,要是下到衣食住行,中到士农工商,上到人文,权利体系,若是都和原生世界一样,那还可能存在吗!
他一脑子懊悔,之前为何不地毯式的收集情报,
大意了,
竟然连素食贵,肉食便宜这种摆在餐桌上显而易见的事情都没了解,就充大款。
要清楚,上午不过花了一枚金币就置办一身的家伙式,现在竟然为了原生世界大部分饭店餐馆免费的小菜付三十枚金币。
这一下可是花了自己极其之一的启动资金啊,要这样玩下去,那岂不是十天后就得啃树皮?
自然,这个地方的烤肉和原生的树皮也差不到哪去。
「心痛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汗手中掯者三枚金币,迟迟不愿从胸甲中拿出,用打个折的哀求眼神转头看向卖酒大婶。
卖酒大婶何人,在这一定经营了二三十年,何样的人和事没经历过。
全然不理会王汗的哀求,微笑的重复道:「小少爷,三十枚金币还是贴本给你打了折的。」
赔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在这个本就是出来拿命搏,期盼能不能中个彩的前线武者聚集地,会点素食的要不是途径的大宗师,要不就是真中了彩头,以后一辈子衣食无忧临行前的庆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然,武粱城荤素的差价也没有这么离谱。
用通俗点的比喻,毕竟这是前线营地,就相当于原生世界中设立在珠穆朗峰峰顶的便利店,
明码标价,消不消费没人管你,
但总有人无法等待。
所以,每年的素菜只备上三五份,至多不超过十份。
这些素菜不仅要横跨两千公里来到这个地方,还要一直冷藏在千年寒冰中,防止长时间没人吃,坏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如此,不用多说所有点它的人,也自然知道它值此物价。
「罢了,罢了。既然损失无法挽回,那就坦然接受吧。」
王汗自我安抚,忍痛掏出三十枚金币。
待卖酒大婶收好金币转身走了,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在场酒客,说道:「兄弟我那,并没有中彩,只不过就是初来乍到的愣头青!」
众酒客闻言不屑一啐,本有不爽却被他接下来的话缓解不少。
「就当交个朋友,小弟给在场的朋友每人送一盘烤肉!」
没什么需求,纯粹看热闹起哄的酒客举杯开始痛饮,酒场在他们的带领下便又重新回归吵闹。
有人满意,自然就有人不满意。
不满意自是少数,只因他们的确有需求。
可他们清楚有些事做了那是大度与情分,不做那是本分。
王汗不是善人,他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毕竟装大款宴请全场也是逼不得已。
「朋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汉子抬头转头看向王汗并没有说话,转头继续喝酒。
他主动走到一个喝着闷酒的汉子身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能一起喝一杯不?」
但他的存在像是遭到不少人的嘲笑,原因无他,只因他是个残疾人,只有一条腿。
他留意此物独自一人喝闷酒的汉子许久了,他是先前第一人主动搭讪的人,也是酒场上自报境界唯一一人达到武人境的武者。
王汗没有废话,侧坐在他旁边直言问道:「开个价,我想聘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