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我喜欢年龄大的

趴在桌子上睡觉是一件很不舒服的事。

睡眠的质量就好比粳米粉拉成的面条，没有粘性，拉不长。

中途醒过来了好几次，初夏鲜亮的阳光充溢四周，闪闪耀眼而又不失温和。

迷迷糊糊地又睡过去，最后醒来，头很晕，视线很难聚焦。通过室内阴沉的光线可以分辨出，现在是个乌云密布、天色黯淡的黄昏。

唉...又要下雨了吗？

多崎司揉了揉酸麻的手臂，缓缓坐直身体。

嗯？

她作何也在这里？

对面的位置的上，栗山樱良把视线从手中的《百年重名》中抬起来，瞥向多崎司。

「醒了？」

多崎司揉了揉眼睛，逐渐清明的视线中，栗山樱良递了一人袋子过来。

「这是？」

「便当，吃吧...趁还有点热。」栗山樱良把挂在胸前的马尾撩到身后：「岛本老师说你中午吃了感冒药就一直睡到现在，想来现在理应很饿了。」

「的确饿了。」多崎司微微颔首，随后疑惑地望着她：「你在这等了很久？」

「日中到现在吧。」

「也就是说注意到我的信息就来了？」

「的确如此。」栗山樱良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自动铅笔，低着头说道：「快点吃，图书馆还有半小时就要关门了。」

多崎司打开袋子，里面有一份装有炖马铃薯、青菜色拉、红烧肉的便当，另外还有一小瓶桔汁和和几片吐司面包。

红烧肉吃起来很腻，或许是只因感冒胃口不好的缘故吧，马铃薯炖得也有些烂，不过青菜色拉好吃得出奇，多崎司吃了个精光。

栗山樱良低头在纸上写着何，偶尔会抬头看过来，饶有兴味地望着他吃东西时的模样。

阳光勉强穿过厚重低沉的乌云，像被削成了细细的粉末一样黯淡，阅读区开了灯，暖黄的色调晕染出两个人的轮廓。

注意到多崎司啃完最后一片面包后，栗山樱良放下笔看过来：「味道怎样？」

「还行。」多崎司擦干净嘴，喝了口桔汁。

「吃东西时的动作挺文雅...」栗山樱良用拳头抵住小巧的下巴，用全然不像是夸赞的声音夸赞：「有点贵族的风范，尽管只是个落魄贵族。」

多崎司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直说吧，等我有何事？」

看在一饭之恩的份上，就陪她说几句话。

当然了，如果她得寸进尺提要求的话，直接拒绝！

「作为ATF部的部长...」栗山樱良抱着双臂，朝他投来审视的目光：「我有必要了解一下我的新部员，是以，开始回答我的问题吧。」

「稍等一下...」多崎司打断她，「部员？」

「的确如此。」

「这就通过了？文武双全不是还差一人文吗？」

「哦，那个呀...」栗山樱良抬起清丽的脸蛋，轻笑着道：「那是别人的委托，无论你最终能不能被选上，都不影响你成为ATF部唯二部员的事实。」

多崎司：「……」

也不清楚是不是感冒影响了脑子的运转，他一时间竟然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仿佛之前...星野花见说过ATF部不是在招社员，而是在胡闹。

那么问题来了，老师作何会会清楚？

多崎司眉头一皱，难道说...她们两个之间有什么肮脏的不可见人的交易？

「开始回答吧。」栗山樱良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用审视的目光转头看向多崎司：「喜欢什么，请至少说出三例。」

「精装书、五月的黄瓜、太阳底下晒得发烫的网球拍。」

「讨厌何，请至少说出三例。」

「菠菜、湿水的运动鞋、总是把垃圾弄得满地都是的乌鸦。」

「初中毕业时，你在毕业手册上填的梦想是什么？」

多崎司想了想，答：「娶栖川唯。」

栗山樱良笑了一下，「现在的梦想呢？」

「成为包租公，或者成为包租婆的老公。」

「栖川唯不要了？」

「栖川唯是谁？」

「逃避可不好哟。」

多崎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栗山樱良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再度抬头看过来：「对于你的部长，你怎么看？」

「平胸女。」多崎司脸色如常地答道。

「谢谢你诚实的答案，面瘫君。」栗山樱良双眼眯成了一人危险的弧度，接着冷淡地追问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看法？」

多崎司盯着她葱白般的手指，认真思考了下，言简意赅地答道：「自恋平胸女。」

栗山樱良头疼似地锤了锤额头：「你们男人就那么喜欢胸大的？」

「不，我喜欢年龄大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栗山樱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脑袋里堆满了小问号。

随即，她想起了多崎司曾说过喜欢温柔知性的大姐姐，才焕然大悟地问：「我可以把这理解为恋母现象吗？」

「不可以！」多崎司摇头叹息，坚定道：「我只是寻求和我一样成熟的灵魂。」

栗山樱良定定地注视他的脸，略略歪了歪头，样子像是说「有病」。

天色逐渐变暗，一群乌鸦从港区方向飞来，掠过校舍上空。

少女认真思考时的模样，像是一幅画一样一动不动，但时间却在渐渐地溜走，已经快要到六点了。

多崎司看了眼窗外阴沉的天际，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一起走吧，还有最后一人问题。」

栗山樱良把纸和笔收好，往门口走去。

多崎司收拾好桌面的垃圾，跟在她身后方。路过门口的柜台上，岛本佳柰冲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接着，她笑了一下，压低声线道：「喜欢年龄大的也没错，但依你目前的年龄，尽量享受青春比较好哦。」

呃......

被老师听到了......

感觉好羞耻。

在岛本佳柰关怀的注视下，多崎司狼狈而逃。

从楼梯里出了来，是绿荫茂盛的现充圣地一一中庭。

园木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圃里栽着海棠、杜鹃还有紫阳花。树木之间有有座假山，小水池在中间闪现出来。

各种各样的鸟儿飞来，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或飞下池便饮水梳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只蛮大的橘猫刚一露头，鸟群便慌慌张张飞起。而大橘对这些鸟不屑一顾，悠然自得地走到栗山樱良的腿边。

「喵~！」

它用鼻子蹭了蹭少女穿着黑色裤袜的腿，接着就厚颜无耻地躺到鞋面上打滚。

多崎司瞄了眼栗山樱良纤细修长的双腿，再看了眼那只大橘。

他忽然有点羡慕这胖猫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毕竟...栗山樱良尽管没胸，但她有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