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古方

她沉沉地的感觉到，洛大海已经不是当初的洛大海了。

徐氏在街上走啊走，也不清楚走了多久，忽而，一阵朗朗读书声传入她的耳际：「性相近，习相远——」

她猛然抬头，自己竟然走到了私塾的门外。

她业已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读书声了，她的思绪似乎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在她年少得就跟青青一般大的时候，刘先守也是非常喜欢读书的。那时候他家里穷困，他就借书来读。

她在山坡上绣花，他在山坡下放羊和念书，那真是一段不舍得忘记的美好时光。

后来，家里不同意她和刘先守在一起。

可谁知道后来，洛大海出去谋生，竟然数年不回。

她也听话得跟洛大海成了亲，成亲的后几年里，其实一家人过得也算安稳和睦。

她何都想过，甚至想过他出事了。可是就是没有不由得想到，他在外面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家。

过去她一贯告诉自己，等大海赶了回来就好了，大海会从外面赚财物赶了回来，到时候一家人团聚她就能开开心心的了。

可是现在，她发现这只是她的梦而已。

洛大海赶了回来了，他们却根本不能回到以前。

常常她一觉醒来，身边的人已经不清楚去了哪里。她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眼圈周遭的周遭一条一条的增加。

她不清楚自己过去的那些日子到底算是什么？

想着想着，鼻子就酸涩得难受。

不清楚什么时候读书声停了，一群欢笑的孩子们兴高采烈的从她身旁跑过，跑向了极远处。

「徐菊，你作何在这？」

一道温和又震惊的声音响起，徐氏下意识抬起头来，是刘先守站在她的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同样的，她也有点无措。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方来了？

「徐菊，你没事吧？」刘先守又道。

徐氏摇摇头，「我只是出来走走，随便散散心。」

刘先守微一点头，「那你看私塾也放学了，要不然我送你一段路？」

「好。」

刘先守锁了门，和徐菊两个人保持着一米之远的距离一道走着。

徐氏不清楚说些何，就一直沉默着。

刘先守问她，「最近还好吧？」

「蛮好。」

「大海回来了吗？」

「赶了回来了。」

刘先守笑笑，「那你一家团圆了，一定要好好过日子，夫妻之间，难免磕磕绊绊，可总归日子要过下去的。」

听着这话，徐氏的鼻子更酸了，可有害怕被刘先守看出来，一贯忍着忍着。

刘先守送她到了大街上，自己也停住了，「徐菊，你也该回去了，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你有事再找我。」

徐氏嗯了一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不仅如此一边，洛青青再一次把银针从卫扬的腿上抽出来，一根一根放回药箱里。

还是没有何效果。

洛青青越来越苦恼了，这样下去，难道卫扬真的再也无法霍然起身来了吗？卫扬他又顶着一根庶出的身份，回去云州城后，一定会诸多不便。

她真的不想他这样。

或许，她应该尝试尝试那个铤而走险的办法。

洛青青的神情复杂，卫扬用手臂撑着自己坐了起来，「又在想什么？家里你那个二娘找你麻烦了吗？」

洛青青叹气，「找是找了，不过我也找回去了，想来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倒是你的腿，我一贯都没有治好。」

卫扬笑了一下，「治不好就不治了，说不定哪天他自己会好了呢。」

「你就瞎胡说，自己作何会好，这样下去，说不定会越来越严重的。」

卫扬双手捧起了洛青青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哀愁的一双大眼，「是不是我站不起来，你会嫌弃我？」

「不会啊。」洛青青肯定的道：「就算你站不起来，我也会照顾你的。只是我惧怕你回云州城后，应付不了那些麻烦。」

「你多虑了，没有我应付不了的麻烦。」

「唉，不管怎样，我得去找找吕先生，说真的，我这个地方还有最后一人办法，就是我也没有尝试过，我想跟吕先生说说，看看他作何看的。」

「青青，其实你不用这么操心我，其实我的病也——」卫扬的话说了一半，突然余光扫到了窗外的一抹身影。

他打住了自己的话。

「你的病怎么了？」

「青青。」卫扬抱住她，「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洛青青没有把卫扬的话放在心上，她脑子里还在琢磨着那古方。是她在现代的时候，她的师傅提过一嘴的办法。

可是那些药材毒性太强了，她也不敢轻易尝试。

她真得找吕先生去，好好问问他，他要是不懂，她就再去拜访更资深的大夫。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叩叩叩。

外面有敲门的声线，「少爷，是我。」

是这里的使唤婆子。

洛青青站起来，「我去开门。」

门开了，使唤婆子进了来，「少爷，这是云州城里的来信。」

洛青青接在了手里，递给了卫扬。

卫扬示意婆子出去，婆子便出去了，门也关好。

「要拆么?」

洛青青又拿给卫扬。

卫扬拆开了，冷眼扫了过去。

「作何样？没事吧？」洛青青道。

「也没何大事，不过就是催我回去罢了。问我要是中秋不回去，最起码八月底也要回去，我的祖母要做八十大寿了。」

「那你是理应回去的，于情于理都是这样。」

「那你会跟我回去吗？」卫扬突然问。

洛青青蹙眉，「可是我现在还在经营收药行啊。」

「跟我回去看看，大不了再赶了回来就是了。」

「那也行，反正是我答应了你的。」

卫扬捏捏她的脸蛋，「那我们就这么说好了。」

洛青青心里暗暗算计着找吕先生的事情，在卫扬这待了两个时辰，便急着出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得去找吕先生。

不是他祖母的八十大寿么？

那她带一人好端端的卫扬回去，一定是最好的贺礼。

洛青青快步出了来，正好，徐氏也从胡同口徐徐走过来了。

洛青青对她招招手，「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青青，你也刚回来。」

「是呢，我还没有进门，我们一起回去吧。」

洛青青挽住徐氏的胳膊，两个人一道进了院子里。

可奇怪了，院子里静悄悄的，竟然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