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变成碎片

天亮了。

温暖的日光透过窗棱照射进屋子里，照得洛青青的脸热热的。她伸了个懒腰，睁开了双眸。

「哇！已经这个时候了！」

看见外面的青天白日，洛青青一下子坐了起来，换上衣裳就冲了下去。

下面，一阵晨起的鸟鸣声中，卫扬一身白袍，正坐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用绢布擦拭着。

洛青青跑到他面前，「是不是业已很晚了？」

「没事啊。」卫扬抬了抬下巴，「你听外面的声线，没有人会注意到你在睡懒觉的。」

洛青青有点不好意思，她跑出大门去瞅了瞅，「卫扬，外面好热闹，好多人啊。」

「次日就是祖母大寿，所以今日一定会很忙。」卫扬擦拭着剑身，把剑竖起来，一道银芒从剑身折射而过。

明明温暖的初秋，竟是寒气逼人。

洛青青怔了怔，回到卫扬身旁，「好剑啊，真是好剑。」

「你懂？」

「我不懂，但是我望着不错。」

「嗯，上好的玄铁打制而成，削铁如泥，不是虚话。」卫扬笑笑，剑身入鞘，递给洛青青，「拿回我房里去。」

「好。啊——」

好沉！

这剑一到她的手里，直接坠弯了她的腰。

「你故意的是不是？」洛青青用力瞪着卫扬。

卫扬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谁知道你的力气这么小。」

「哼，小心我一会儿用针扎你。」洛青青恶狠狠的说着，扛着这把剑放回了卫扬的台面上。

她折出来的时候，卫扬业已让人准备了饭菜，他也坐在桌子边。

「你也还没有吃？」

「傻瓜，在等你啊。」

洛青青有点愧疚了，「唉，早清楚，我就理应早点起来的。」

「无妨，次日老太太寿宴早点起来就好。」

洛青青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参加吗？」

「你马上就是我的夫人，难道不露面？」

洛青青想想也是，「好，那我就听你的。」

她一面喝粥，又一面不由得想到什么似的，「对了，卫扬，你的祖母好相处吗？会不会也跟大夫人一样。」

卫扬想了想，微微摇头，「祖母对我们几个都很好，而且有姑母嫁入宫廷，她的地位很高。只不过，身子骨不好，嫌少露面了。」

洛青青听到这里，心里暗暗道：既然老太太的地位这么高，倘若争取到她对卫扬的喜欢，那么赵氏他们可就不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

「想何呢？」

「没有啊，我在吃饭。」

丫鬟桃红从外面进了来，「少爷，洛姑娘，马车业已准备好了。」

洛青青诧异，问卫扬，「我们要出门吗？」

「我去一趟书铺，顺便你也该置办一身行头。」

洛青青明白去书铺的意思，也知道次日的寿宴上，自己绝对不能给卫扬掉份儿。于是不多时喝完了碗里的粥。

「好了，我们出发吧。」

去趟书铺倒是简单，置办行头可是麻烦了。

跑了几个绸缎庄，又跑了几个首饰铺子，才让卫扬勉勉强强的满意了。

「唉——」抱着一大堆的东西，洛青青再回到马车上业已气喘吁吁，「不行了我，卫扬，我们回去吧，再待下去，天就黑了。」

「回去。」

回到卫府，府上比早些时候更热闹了，甚至有些许远方亲戚也已经入住了卫家。

成安就在景轩楼门口嗑瓜子，看见卫扬他们回来，他兴冲冲的跟上去，低声道：「少爷，西域琉璃盏已经到了。」

即使他们从后门进门，也到处都能注意到陌生的面孔。

「很好，什么时候到的？」

「晌午到的，还真是及时，要是次日可就晚了。」

「记得锁好。」

「是，少爷放心。」

卫扬望着身旁累得晕乎乎的洛青青，「你赶紧回去好好歇着，我去前面寒暄一下。可能晚一点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没事，我自己会找吃的。」

洛青青回去了寝房，倒头大睡。中间醒了啃了两个果子，就又接着沉沉睡去。

而翌日天未亮，她就老早爬了起来，叫来景轩楼的丫头给她更衣梳妆。说好的，绝对不能给卫扬掉份儿！

梳妆好了，她才下来，是头天卫扬选的藕荷色的绣花百褶裙，上着同色对襟衫，项上一串珍珠项链。

既不张扬艳俗，也不单调无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卫扬望着她，满眼的宠溺，「我们走吧。」

洛青青推着卫扬来到了前面。

这时候，整个卫府里业已是人声鼎沸，一拨一拨的客人从大大门处进来，看得目不暇接。

「大哥，洛姑娘，你们过来了。」卫芙蓉一身赤金色的曳地长裙从人群里走来，温柔动人。

「是啊，大小姐，今日真是闭月羞花的美。」

「呵呵，洛姑娘谬赞了，走，咱们里面坐去。」

卫芙蓉牵着洛青青，洛青青则推着卫扬，一块进了摆宴的花园里，此时，大多数宾客都已经入座。

整个场地上，摆了说不清是几十桌。

「这边，这边。」卫迎和卫展和凑了过来，「大哥，我们一块坐。」

卫扬点头，三位少爷坐在了一桌，洛青青也坐在了卫扬的身侧。

往上首看，最中央坐着的是一身喜色满头华发的老太太薛氏。两旁，则分别坐着太守卫乃文和赵氏。

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

「老爷，人差不多齐了。」管家跑过来，对卫乃文道。

卫乃文站了起来，朗声笑言：「诸位，真是感谢诸位同僚亲朋前来为家母的寿宴捧场，今日家母八十寿宴，希望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话音落下，一片震耳的掌声响彻。

洛青青在人群里，亦学着大家的样子鼓起了掌。

这时候，成安急匆匆的小跑到了卫扬身旁，对着他的耳朵一阵低语。

「什么？」卫扬的眼中有一抹愠怒一闪而过。

「作何了？」洛青青忙凑过去追问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卫扬吸了口气，看向两旁，「二弟，三弟，你们先在这里，我有点事情，去去就回。」

说罢，成安推着卫扬便疾步退了出去。

洛青青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他们进了景轩楼的大门。

卫扬的脸色严肃的吓人，「作何会会碎了？我不是叮嘱说你，要小心地带回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少爷，银子真的用进去了，而且赶了回来的时候我检查了，完好无损的一对西域琉璃盏啊。可是谁清楚，方才一开箱子，里面全部都是碎片。」成安这回是真急了，眼泪都往外飚。